“那裡離這裡很遠。”我不確定地說。
“多遠?”
“坐火車要坐28個小時。”我查過。
“你去哪裡幹嘛?度假?”
“不,我想去找回我的記憶。”我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連自己都有些聽不見,找記憶是件多麼縹緲的事,我怕曲方歌會笑我傻。這兩年,蔣冪夏時一直規勸我不要有這樣的念頭,他們說現在幸福又何必在乎曾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我真的很固執,那些固執的因子一直在我腦中盤旋,又或許,我想找出夏時那些鬱結的所在。
曲方歌想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好。”
“真的嗎?”我不敢相信他會這麼爽快地答應了。
“真的。”
“沒有什麼附加條件?”
“沒有。”
“你沒有騙我?”
“保證。”他眼睛一眨不眨,難得鄭重。
我靜下來,看著他,事情太順利了,順利到我不能相信是真實的。他米白色的襯衫把臉映得通透,眸若桃花略帶妖嬈地看著我。他說:“敢情我曲方歌在你唐雲朵眼中就是一個毫無誠信的人啊。難道你要我以你相公的名義保證,我絕對不欺騙你,這輩子只愛你,走路只看你,心裡想的全是……”
我捂住他的嘴阻止他開始和唐僧一樣繼續念下去:“我相信了,你別說了。”
“你相信我是愛你的了嗎?”他衝我眨眼。玩笑十足。
“你知道什麼是愛嗎?”我問他,“你知道真正愛一個人是怎樣一種感覺嗎?”
曲方歌一時噎住了,他雖然交往了一個足球隊那麼多的女朋友,但是他到底愛過沒有呢?那種真真正正轟轟烈烈的愛,在心裡咆哮著要跟對方去海角天涯的愛,他到底有沒有經歷過呢?
我沉默了,我坐回曲方歌的車裡,看著這個沒有駕照也敢開車在長樂橫衝直撞的小明星曲方歌,他的手指修長通透,笑容蠱惑誘人。他說,他要陪我去,甚至不問那個地方是哪裡。
那個有我十三年回憶的地方。我想找回我自己,找回夏時最初的樣子。
我閉上眼,雨中的男人離我越來越遠,那場雨真的很大很大,一下子我就看不清楚他的背影,只有紫色的傘一直在我眼前飄動。像是一盞指引的明燈。
[7] 感情遙遠,悲傷卻那麼真實
唐欣在暑假也要去參加一個討論會,他們都忽略了我的存在。夏時走之前對我說:“雲朵,在家裡等哥哥回來給你過生日,你是要哥哥帶冰糖葫蘆呢?還是北京烤鴨?”
夏時就知道給我搞吃的,每年生日他都做好吃的東西給我,一點都不實際。我多想和他說,我想要一條他送給傅顏若的手鍊,可是我唐雲朵,憑什麼和夏時提出這樣的要求呢?這根本不符合邏輯。
所以我就假裝順他的意思說:“北京烤鴨吧,這個比較值錢。”
他站在傅顏若旁邊,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我妹妹就是喜歡吃,但是就是不長肉。”
這有什麼好說的,又不是什麼驕傲的事。我看著他們上了車,我在車後面走了很久,那天天空的白雲變成了雨傘的形狀,我一直看,看到脖子發酸了,看到白雲變成了夏時的臉。我才很憂傷地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