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走了通用公司那幫怠工的美國佬,韓俊直接把所有的任務都壓在了自己的技術員身上。對於他們來說,已經跟著那幫美國佬學習了三個多月,不管是理論還是時間,都得到了不小的提高,但是要說完成後面的生產線鋪設任務,依然有著不小的難度。
但是不僅僅韓俊對他們有信心,他們自己也認為這是一個機會。
海鑫集團的人都有一個明顯的特點,那就是對於企業的歸屬感特別的強烈。有人說是良好的工作氛圍特別吸引人,也有人說是出色的企業文化特別能感染人,也有人說是海鑫集團的高薪特別的**人。總之,海鑫集團的員工“主人翁”的責任感特別的強烈。
他們認為自己的工廠,如果事事都依賴外國人,他們自己也會感到臉上無光,老闆請他們過來,做的是“技術員”而不是“學徒”,他們不想永遠被美國人壓在身下。而韓俊趕走了美國佬,也給了他們一展身手的機會。
特別是韓俊對於完工時間不是那麼強烈的要求,也讓他們更加的放鬆了。
一時間,海龍汽車生產基地一派繁忙的景象,雖然工程進度不見加快,可是工人們在態度上,好了可不止一個層次,看到這種情況不光是老朱,就算是韓俊也是十分的欣慰,至少他明白了,趕走那幫人的做法,是正確的……
不管是新的專案還是老的業務,不管是國內的分公司還是國外的“影子”公司,都在按照自己既定的目標緩緩前行這,就像一架全副武裝的裝甲車,默默地前行。大家都知道它在前行,它在發展,可在所有人的眼中,這根本就是理所當然的,沒有人會想到,它為什麼會選擇如此快速的發展,從它成立到現在,幾乎是沒有任何的停歇。它在沉默著,可一旦給他機會,它必然露出崢嶸。
海鑫集團的賬務恐怕是全濱海所有民營企業中最為良好的,哦,不,恐怕是全濱海所有企業中最為良好的!業務比海鑫集團多的,業績絕對沒有海鑫集團好;而單項業績比海鑫集團好,業務卻絕對沒有海鑫集團多。它就是以這樣的一個姿態,屹立在這座海濱城市。
進入四月中旬,韓俊海鑫集團的各項業務都在正常、健康、快速地發展著,資金源源不斷地匯入海鑫集團的賬戶,讓它漸漸地形成了一個天文數字。縱觀海鑫從成立至今,一直讓韓俊引以為傲的是,除了最初像銀行借貸的120萬之外,也僅僅由接手自行車廠的時候為了演花搞來的3000萬貸款,除此之外,海鑫集團的發展都沒有跟銀行打過交道。
唯一跟銀行有交道的時候,就是銀行幾乎隔三差五地就來海鑫集團跟金芳貿易一下,看看是不是把部分存款轉移到他們的銀行裡去。
對於這樣的事情,韓俊是根本不在乎的,全由金芳做主。看著公司正在有條不紊地向前發展,韓俊也準備放慢自己的步子,因為他知道,此時已經是4月份了,留個他的時間已經不足以支撐他繼續擴大海鑫集團的規模了。
同時,韓俊也知道,再有幾天,就是白悅的生日了。
幾年來,隨著海鑫集團規模的越來越大,即便是白悅已經成為了海鑫的一員,但倆人單獨相處的機會也是不多,好在她是個極為懂事的丫頭,平常裡並不糾纏於韓俊。不過韓俊也知道,她生日的時候,是無論如何也要陪伴的。哪怕有天大的事情,韓俊也會推掉。
4月23號,白悅23歲生日,一晃,她已經青澀不再,亭亭玉立間透著無比的活力,似乎這一天,是她最開心的日子。
她的要求從來都不多,這一點一直讓韓俊十分的愧疚,她從來沒有主動跟韓俊為自己要求過什麼,唯一一次要求,還是讓韓俊收購汽水廠,這件事情,韓俊每每想起都覺得十分的好笑。
夜,剛剛共進過晚餐的倆人,走在清冷街上,十指纏繞,說著只有他倆才能聽到的悄悄話。時而低聲軟語,時而相視一笑,一股濃濃的幸福包圍著倆人。
“小俊,感覺就跟昨天一樣,那時候,你還是個調皮搗蛋的學生。”望著韓俊,白悅有些愛暱地看著他,說道:“可現在,你居然成了國內知名的企業家。”
聳聳肩,韓俊疑惑道:“全國知名嗎?我有那麼厲害呢?濱海還差不多吧?”
“你這假謙虛的毛病啥時候能改改?”白悅嗔道。
攬著她的肩膀,韓俊打了個哈哈,轉移了話題:“小悅,等以後我們去做個環球旅行怎麼樣?”韓俊知道,這個一直是白悅的夢想,從他倆認識的時候,韓俊就知道。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白悅再沒有提起過類似的話題,不知道是她忘記了,還是因為什麼別的原因。此時聽韓俊說起來,白悅只是淡淡地一笑,說道:“小俊,你那麼忙,這事兒,還是等我們退休了再說吧。”
從韓俊搞綠石館開始,白悅就知道韓俊從來沒有閒下來過,以前沒有,現在沒有,未來……她不知道。至於她的這個“理想”,她已經並不在意了,理想這個東西,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或者年齡的增長而發生改變的。記得當初自己小時候,還想當一個售貨員呢,可她現在的工作顯然要比售貨員好太多了。
而環球旅行,聽起來的確很美,如果能跟韓俊一起去,那自然是最美的了,但很顯然,她感覺至少在韓俊退休以前,這事兒是不太可能了。
“嘿!”韓俊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或許現在沒時間,但並不代表以後沒時間嘛。”打著哈哈,韓俊說道。
點點頭,白悅展顏一笑,問道:“小俊,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韓俊一怔,問道:“什麼問題?”
“你這樣拼命,到底是為了什麼呢?”這個問題橫亙在白悅的心頭已經很久了,要說韓俊為了家庭?那麼他的家人的生活在濱海遠比一般家庭要好的多,在韓俊的點撥下,早在幾年前就奔小康了;為了錢嗎?恐怕韓俊現在的錢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了;為了他們未來更好的生活?就算韓俊現在退休,以他目前的經濟實力,恐怕他倆幾輩子也花用不完;為了名譽?全濱海,乃至全國,都能聽到、看到海鑫的名字,而如果韓俊願意,他大可以全國的去做報告,白悅相信會有很多很多大學邀請他的,光是他的事蹟就夠勵志的了。
如果不是這些原因,那韓俊何必把自己搞的這麼累呢?她沒有什麼卓遠的眼光,遠大的理想,她只是不希望自己韓俊那麼的勞累,整日裡奔波的,看著他略帶疲憊的神色,她的心裡就如針扎一般。“何苦呢?”她總是這樣問自己,卻從來沒有問過韓俊。
聽到白悅這樣問,韓俊怔了怔,一時間有些失神……
他為什麼要這樣拼命?呵呵,他倒不想拼命,可如果他不拼命,他的經濟實力夠不夠支撐?如果有些事情他既然知道了,又如何能不管?
撇撇嘴,韓俊說道:“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小悅,你可知道有多少人跟著我吃飯?我能說句不玩了就不玩了嗎?我這跟上了發條的馬達一樣,想停也停不下來了。其實,你不知道我多想什麼事兒都不管,就咱倆,去環球旅行啊。”
“撲哧……”見韓俊一臉“憋屈”的樣子,讓白悅忍俊不禁。實際上她倒不在乎什麼,只是單純地想跟韓俊在一起而已,至於他想幹什麼,她都會支援他。
倆人一直晃悠到深夜,韓俊才依依不捨地送白悅回家。其實他倆的關係早就得到雙方家長的同意,只是女孩子的矜持,讓韓俊必須要多那麼一套“程式”的。回去的路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抬頭望著天空,韓俊的眉頭漸漸的聚到了一起……
凌晨,韓俊沒有休息,卻在自己裝飾的頗為考究的書房裡看著筆記發呆,自從收購了汽水廠之後,韓俊就極少翻閱筆記了,要說韓俊已經不需要它了,不如過韓俊已經被的滾瓜爛熟了。
筆記的一行字對於此時的韓俊來說是極為刺目的——“98年6月份,長江流域特大洪水。”
而對於洪水的成因,也簡單地做了標示,氣候異常屬於天災,就算是排水再好的城市,也架不住天天瓢潑大雨二十四小時不帶歇歇的;而生態破壞、盲目的圍湖造田,則是人禍。
如果換了以前,或許韓俊還不能理解這是怎麼回事兒,可從去年開始,韓俊就已經對長江流域的許多地區進行了關注,得到的反饋讓他很無奈。
生態破壞,植被砍伐導致水土流失這些東西,道理大家都懂,可是為了錢,大家幹起來都是毫不含糊的。至於圍湖造田,則會破壞湖畔的調蓄功能,一旦碰到接連不斷的暴雨天氣,容易造成洪澇災害。
可韓俊對此卻毫無辦法,就算他知道會造成嚴重的後果,也是無能為力。他不可能去制止他們的砍伐樹木破壞植被的行為,因為人家可能會把那些木頭賣給的傢俱廠?造紙廠?換取大量的利潤;韓俊也不可能阻止人家圍湖造田,人家需要大面積的土地卻生產糧食。
“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行……”韓俊心裡想著,他感覺自己似乎就是一個在修築堤壩的人,長江的堤壩或許會低估暴雨的力量,但韓俊不會,他正在準備著。他知道自己或許無法改變這個實事,但起碼他要把這個損失降到最低……
進入5月份,長江流域的雨水漸漸的多了起來,這在往常並不多見,氣候異常情況已經漸漸顯出端倪。韓俊沒有等待,直接給陳德勝打了個電話……
打著問好的名義,韓俊東拉西扯地胡侃了半天,而老頭子能接到韓俊時不時打來的電話也是很開心,他知道韓俊身為一個大老闆總是忙的很,能抽空給他打電話,他心裡也是十分歡喜的。
不過韓俊的目的,自然不會僅僅是為了給老頭子請個安。
“小子,最近生意還好嗎?”只是倆人的話題不管怎麼扯,韓俊總是沒有一個很好的藉口拉到自己的“目標”上去,不免有些焦急。而就在這個時候,陳老頭卻關心起了他的生意。
韓俊眼珠一轉,說道:“還好啦,陳爺爺,只是最近業務部的人有些偷奸耍滑,去南邊拓展業務的幾個業務員,說那邊下大雨,賴在那裡說是回不來了,公司正是用人之際,這給我愁的,尋思著最近再招點兒人呢。”
“哦,的確,今年這氣候有點兒反常,那邊雨水多,不知道又要澇多少地方了。”陳德勝感嘆了一句,絲毫沒有注意韓俊正在一步步地向他透露著某些他想要透露的資訊。只是,他並不知道,韓俊的業務,大部分都在北方,跟南方的業務往來,少之又少,可陳德勝怎麼會去追究這樣的事情?他只是知道,海鑫集團的發展自來都是很快的,沒準兒他們已經拓展了南方的業務。
“可不是,陳爺爺,我派去南下的那些業務員打電話回來說,南方普遍下大雨,跟瓢潑一樣。”韓俊一邊說,腦子一邊飛速地運轉,他得組織一下語言,告訴陳德勝他的“猜測”,且一定要讓他重視起來,接著說道:“那邊植被破壞的又嚴重,陳爺爺,如果這雨一直這樣,那恐怕到時候會有大麻煩的,我有萬俊的股份,那邊還有一個直屬的VCD組裝廠呢。要是真要發了大水,這損失可不是一點兒半點兒。您能量大,要是能提醒當地一下,那就最好了。”
韓俊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他也只能言盡於此了。如果說的再多了,恐怕會引起老頭子的懷疑來,這個時候,他只是一個擔心會地發水災影響自己生意的老闆。如果第一次就說的很多,那他就會立刻變成,認為一定會發水災的神棍了,韓俊可不想那樣。
是以,從勞動節開始,他就隔三差五地給陳老頭打個電話“請安”,旁敲側擊地告訴他,注意南方水患。與此同時,他還聯合了姜萬勐,業務員或許是假的,但是萬俊的組裝廠那可是真的!而且,在長江流域,並不止一家組裝廠!
跟老薑說話,韓俊就完全沒有跟陳老頭那般小心了,他直截了當地說出了自己的擔憂:“五月雨水就這麼多,到了6月雨季又該怎麼辦?咱們那些組裝廠可是提高當地經濟的,貨是小事兒,萬一真的有大狀況,咱們提前讓地方預備著,不僅咱們的損失小,地方上的損失也小,這多好?那邊的情況你別我更清楚,什麼水土流失,什麼圍湖造田的,那種破壞型的發展,早晚得出事兒的。這事兒你可一定得弄妥善了啊。”
對老薑,韓俊還是從自身的利益出發,大家都是商人,只要保證好了自己的利益,才是王道。說服他並沒有費多大的勁,因為合肥本身就在長江和淮河之間。對於今年汛期也是深有感觸的。韓俊還擔心那些組裝廠,實際上老薑連本部都擔心上了。他倒沒有考慮會有特大洪水,卻是擔心大暴雨會讓貨物受損,因為電子元件最是怕潮,一旦貨倉進水,那損失可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東南亞的金融風暴就讓他結結實實地喝了一壺,要不是韓俊,恐怕他真的很難翻身,如果在因為天災經濟受損,那就太不值了。即便韓俊沒有說,他也會做好自身的防護工作,而韓俊既然說了,他也不覺得給下面的地方政府打打招呼是個很為難的舉動。
做完了這一切,韓俊便在忐忑著,他總是在期望著,他這隻小蝴蝶能扇出足以刮飛這場大雨的旋風,可到了六月中旬,韓俊知道了自己的力量是多麼的渺小,6月中旬,長江流域出現了長達10多天的持續性強降雨,降雨量比往年同期高9成到兩倍!
這個時候,韓俊知道,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南方暴雨不斷,濱海這個沿海小城倒也沒有什麼感覺,但是海鑫集團的高層卻普遍感覺,自己的年輕老闆最近有點兒坐臥不安的樣子。
終於,在6月底的時候,韓俊祕密召開了一次的全體高層會議。
“我決定給部隊和災區捐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