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俊在雨季來臨前做的所謂的警示,實際上起到的作用並不是很大,並非陳德勝不關注這件事。相反,在韓俊的不斷提及下,他的確將此時給自己的老朋友提了一下。但永遠不要忘了,國家是有氣象局的,在98年預報水平下,預報接連一個月來的天氣情況誤差並不會很大。關注氣象的部門遠遠比陳德勝知道的更多,更加的詳細。
因為從衛星雲圖上就不難看出,長江流域將會有大面積的暴雨天氣。是以,對此事相當擔心的,遠遠不止韓俊一個人。有關部門早就對相關地市下達了防汛通知,各地防汛預警指數已經達到了橙色,那就意味著過去3小時裡,降雨量已經達到50毫升,且雨勢還有可能持續。可誰都知道,達到紅色預警也是早晚的事情。
而要說韓俊所說的話一點兒作用都沒有,也不盡然。韓俊並不知道,也正是因為他的幾次三番的提醒,無意間讓抗洪的“反應速度”有了一個極大的提高……
陳德勝的門生故舊極多,特別是軍方關係。韓俊幾次三跟他提及南方諸省都沿江城市都有萬俊的VCD組裝廠,為了避免韓俊的損失,陳德勝也是特別上心。就算韓俊沒有明著張口求,可他又如何忍心讓他那些怕水的貨物遭受損失?
是以,早早的,陳老爺子就跟當地的軍方打好了招呼,希望他們能做好防汛抗洪的準備,實際上也不他提醒,因為上級早就下達了相關的命令。這倒讓陳德勝放心不少。
最初的時候,陳德勝從氣象局打聽到長江流域的確會有連續的降雨。原本,陳德勝只是以為到了6月份會有普通的強降雨,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全國的目光漸漸地匯聚到了長江流域。
因為人們都發現,這場雨,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簡單,這場雨,遠遠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可怕……
韓俊的祈禱沒有祈禱任何作用,似乎他這隻蝴蝶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影響到長江流域。特大暴雨終於在6月12日形成了,相應的,當地的防汛預警訊號也瞬間達到了紅色!
韓俊看到新聞中對南方的關注,他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根本不會因為他的先知先覺,而發生任何的改變。韓俊很清楚,僅僅憑他自己的力量想跟天災抗衡,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他僅僅是個普通人,而不是神。
但是,他在此之前玩兒命地獲取經濟歷練,為的,也就是這一天!
筆記裡關於這場洪水有記載,雖然不多,但韓俊知道如果不是事兒很大,那絕對不會出現在筆記裡,或許韓俊無法阻止,但是他卻可以合理地運用自己手中的銀子作為武器!
這段時間,韓俊不斷地跟陳老頭聯絡,對於軍方的行動韓俊多少也是知道的,因為這次降雨的範圍廣,覆蓋了長江流域的好幾個省份,以湘、鄂、贛,為最多;降雨的強度大,各地防汛等級已然成為紅色!也就是因為紅色是最高,如果還有更高的,估計不會有人吝嗇給他加上!
這種情況令各地官兵都十分的緊張。因為一旦出現大面積的洪澇災害,他們必然是要衝在第一線的。和平時期沒有戰爭,而人民子弟兵的作用卻不會因為沒有戰爭而有所減弱。面對大自然的憤怒,他們將會用自己身軀擋在百姓的身前。
而這個時候,任誰都能看的出來,如此強度的降雨,出現汛情那幾乎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陳老爺子告訴韓俊,不僅南京、成都、廣州三個軍區已經動員了起來,就連濟南軍區也已經嚴陣以待,一旦南方人員吃緊,他們也將組織官兵開赴長江流域協助抗洪。而湘、鄂、贛等地的武警部隊已經做好了所有的防汛準備,一旦某處發生汛情,他們將立刻開赴。甚至連周邊地區的駐地武警也已經時刻準備著了。
很顯然,全國都已經開始重視那裡了,沒有人知道那該死的大雨什麼時候會停,現在能做的,就是不管它停不停,都要做好準備,第一次洪峰還沒有出現,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定不能讓洪水肆虐。
雨什麼時候停,水什麼時候退,韓俊也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場洪水的規模絕對不小!韓俊沒有經歷過那種事情,但他卻知道什麼叫“水火無情”。解放軍人多不假,可在天災面前能做到零傷亡嗎?答案是否定的!誰不是爹生娘養的?韓俊或許無法制止洪水的發生,但他可以在裝備上給予軍隊一部分的支援!即便有傷亡,也要減至最小!
比如,救生衣,比如,衝鋒舟,比如,藥品……
想到了這一節,韓俊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陳德勝:“陳爺爺,我這邊想準備一點物資,想給三個軍區的抗洪前線送過去,不過這招呼您得提前給我打打。”有些東西,總要提前準備一下的。
“呵呵,這是好事兒呀,沒問題,我給他們說說,他們一定很歡迎,這個忙,你幫的好。對了,你準備了什麼東西?”陳德勝對於韓俊的這種舉動,也很欣慰,他本就是行伍出身,對於軍人有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親近之情,聽韓俊想出點力,他甚是高興。韓俊有些錢他是知道的,如果這次韓俊能支援上個幾百萬的物資,對於軍區的壓力也可以大大的減輕。這個招呼,他實在太願意打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畢竟三個大軍區,韓俊再有錢也僅僅是一個人,幾百萬乃至上千萬的物資看似很多,如果分派到三大軍區也就百多萬,並沒有多少的。是以,陳德勝雖然為韓俊的做法感到高興,卻也沒有對此抱有太大的希望,沒聽說官兵抗洪裝備靠企業家贊助的。該怎麼做,人家自然有詳細的部署,豈能僅僅依靠一個商人?
但招呼,陳德勝還是沒有忘記給三大軍區的指揮員說了一聲。
不久之後,三大軍區的抗洪指揮官,都的到了一個訊息——“過段時間,會有人給咱們送來一批裝置和物資”
沒有具體的時間,也沒有具體的數量的,更沒有到底是什麼物資,有的僅僅是這樣的一句模稜兩可的話。都在忙著“戰前動員”,後勤準備的指戰員們,誰有功夫去注意那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是以,誰都沒有真的把它當回事兒,哪怕一個人都沒有……
當長江流域暴雨開始的第二天,也就是6月13號,韓俊便把海鑫集團的高層和各個產業專案的管理者都一一召集了起來。偌大的會議室裡,按照身份職別坐了40多人,有許多人甚至相互之間也僅僅是知道名字,混個臉兒熟,壓根兒就沒說過話!
這樣大規模的會議,平常,韓俊極少召開,在坐的人心裡都有一個疑惑,那就是這個會議的規格,差不多僅僅次於年終的總結會了。
眾人皆是想到,即便老闆有什麼大動作,也不會把所有人都叫來吧?這樣勞師動眾的,又是為了什麼呢?難道,老闆準備做一個前所未有的大專案嗎?
他們,猜對了一半……
“諸位,我知道大家很疑惑我為什麼把你們都急急忙忙的召集了起來,究竟為了什麼事情。”韓俊一臉肅穆,話語間聽不出喜怒,聽不出興奮抑或的壓抑,只是那麼淡淡地說著:“不管是對於我,還是對於海鑫來講,都是一件大事,我需要你們做好準備。”
可是韓俊越是這樣淡淡地,海鑫集團的這些得力干將心中越是疑惑。
他們有的是經過了層層的選拔才走上的領導崗位,有的是多年積公升任中層,也有的是韓俊高薪挖角過來的。不管他們是屬於哪一種情況,只要進了海鑫集團,無不被它深深地震撼著。
特別是它那個年輕的老闆,集團裡,他的故事廣為流傳,一個少年,白手起家在短短的6年時間裡,成就如此規模的集團,這簡直就是一個神話。
而老闆有著“邪乎”的投資眼光,高超的炒作手法,也是海鑫集團人盡皆知的事情,連帶著他雁過拔毛的性子也是被員工們津津樂道。特別是前不久將通用公司的技術團隊整體趕走,又扣下對方1000萬美元的餘款不結,更是將老闆的性子顯露無疑。
此時聽著老闆說,召集大家有個十分重要的原因,他們俱是十分的好奇。
“昨天的新聞,我想大家都看了吧。今年長江流域大雨頻發,從昨天開始,汛情已經達到紅色預警。”韓俊稍稍停頓了一下,不疾不徐地說著。
此言一出,在坐的大大小小的海鑫集團的各部門負責人都是大眼兒瞪小眼兒,這都哪兒跟哪兒呀?不是說關係集團又關係到老闆個人嗎?怎麼突然扯到天氣上去了?
這種感覺讓他們剛剛吊起來的好奇心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只感覺一口氣憋在胸口出不去。但老闆既然說了,自己怎麼也要給個反應呀?
於是,點頭紛紛。
新聞雖然不是誰都每天看的,但是南方大雨已經讓不少地方澇的嚴重,家裡進水的也比比皆是,而恰逢雨季新聞的關注程度自然大大提高了,他們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韓俊很滿意他們的態度,於是說道:“很顯然,這將會是一起很嚴重的洪澇災害,我得到訊息,成都、廣州、南京,三大軍區和附近各地武警官兵已經開始抗洪搶險了,而我,則想為解放軍、武警官兵提供一些裝備上的援助。”
話音剛落,議論之聲又起。
這個時候,第一次洪峰還沒有出現,說白了,在許多人看來,這隻能算是一場比較嚴重的汛情,並沒有意識到這場大雨會帶來多麼嚴重的後果。
老闆想要對解放軍和武警進行援助,所有在坐的中層和高層管理的第一反應,就是——新一輪的炒作開始了!
在他們看來,這絕對是個極好的噱頭,只要拿出幾百萬來,這個效果遠比在央視打廣告還要好啊!特別是在某些裝備上印上海鑫集團的名號,這個創意簡直太好了!
而且,還能借此跟軍方搭上關係,又能在社會上博得一個良好的口碑,不管從哪個方面看,這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只是,這事兒對於他們來說,沒有什麼太過稀奇的,老闆本來就擅長炒作,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進行炒作,提高企業的知名度和聲望,在他們經歷過的所有的老闆中,沒有一個能做的比韓俊更好的。
可他們似乎都不小心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廣告部的人,並沒有出現在這裡……
不過,這些人裡,既然能經過層層障礙爬到中層乃至更高的位置,無不是心思靈動之人。如果僅僅是為了炒作,僅僅為是援助點兒資金和物資,韓俊完全沒有必要將海鑫集團所有產業鏈上的人都召集到一起。有心人甚至還注意到,百通風頭負責實體店鋪指導的職業經理人都來參加了這次會議。
難道老闆還有什麼其他別的想法嗎?這個疑問很快地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腦海裡。
果然,韓俊待議論聲變小之後,又開口了。
“業務部,你們那裡一共有多少人?”韓俊掃了一眼,看到了業務部的負責人,問他道。
“業務部目前在職員工,215人。”這樣的問題,他早就爛熟於胸,根本不需要做什麼考慮,立刻答道。
韓俊微微點頭,吩咐道:“從現在開始,業務部停止一切工作,將這些人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在全國各地生產救生衣的廠家大量訂貨,他們能生產多少,我們就要多少,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救生衣分別運送到成都、廣州、南京軍區;第二部分,人數可以少一些,負責購買相關的藥品,買什麼藥,我回頭會找人將清單列給你;第三部分,同樣是全國性的訂單,要衝鋒舟,帳篷,乾淨,乾燥的食物。有沒有問題?”
韓俊安排任務,從來都是毫不拖泥帶水,只問一次,如果有問題,那我會換一個沒有問題的人上來。
業務部的經理僅僅聽到第一句話就差點兒嚇一跟頭,停止一切業務活動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放棄手頭上的所有訂單和正在洽談的客戶呀!
好吧,即便海鑫集團不在乎這點兒小買賣,可老闆的話總要說清楚點兒呀!業務部的經理苦著臉說道:“沒有問題!老闆,不過,具體的數量是多少?”韓俊僅僅說大量訂貨,卻絲毫沒有說訂多少?
韓俊瞪了他一眼,說道:“總共有多少抗洪的戰士,數量就照著他們總人數訂!回頭會有人告訴你目前有多少的。”說道這裡,韓俊知道他問的這個“數量”可不止救生衣,還有藥品和衝鋒舟等等,遂說道:“藥品主要是消炎藥,退燒,止疼,止瀉的。這個讓你們的人去濱海製藥廠大批次收購就好了。衝鋒舟帳篷等裝置還有事物,不用心疼錢,有多少,要多少。物流部的人跟著他們一起,貨一到位,立刻運到相應軍區。第一時間交給他們。”
說道這裡,業務部和物流部的負責人同時點點頭。既然老闆吩咐了,那就只管幹活,其他的,一概不問。海鑫集團的裡的責權十分的明確,你在什麼位置,就幹什麼活兒,其他的事情不用你去心事。
而在韓俊吩咐任務的時候,以金芳為首的財務部的人卻很奇怪韓俊的做法,在一般人的正常思維力,像韓俊這種捐助,一般只給一個具體的金額,比如捐100萬,1000萬這樣的。可韓俊說起這些個物資,總是需要錢的,難道……
正在他們疑惑的時候,韓俊來了一句:“這些裝備和補給,數量不設上限!”
“啊!?”此言一出,韓俊清楚地聽到了一片吸氣聲。
數量的多少,金額的大小暫且不說,這種做法有個很嚴重的弊病,那就是不到最後你根本不知道能花多少錢!按照往年的汛期,雨季等到8月份過了,就會過去。也就是說,在兩個月的時間裡,這樣的支出絕對不會小於兩個月。
財務部的這些人整天跟數字打交道。對數字也是非常的**,韓俊雖然沒有明確地提出援助的數字,可他們卻自己做了一下測算。
幾個小會計給金芳耳語了一陣之後,金芳眉頭輕輕蹙了一下,轉而舒展開,趁著韓俊說話的當口,她朗聲道:“韓總,如果按照你的計劃,預計需要的資金數量為3000萬人民幣。”
“譁!”
這絕對不是個小數目,3000足夠收購一家小型的企業了!老闆就這樣輕輕鬆鬆地送人了?不過這錢都是老闆的,作為員工的他們,儘管是管理者,但是卻不會心疼錢,因為只有財務部的人才會去心疼,他們僅僅是依命辦事兒而已。當然,他們同樣為韓俊的這種大手筆而感到興奮,根據他們對老闆的理解,老闆能拿出3000萬,如果沒有成倍於這樣的收益,那怎麼可以呢?
就像當年送VCD一樣,雖然支出很多,可是得到的聲望,卻不是那點兒錢能輕易換來的。
很明顯,所有人都認為,這又是韓俊新一輪的炒作手段。
可是韓俊聽到這個數字,表情上根本沒有什麼變化,實際上他的心裡卻暗自忖道:“3000萬?恐怕沒有個三五倍是不夠用的吧?”
韓俊不知道三大軍區一共派遣了多少人,可想來人數絕對不會少了。他不能改變大自然,卻能讓解放軍和武警還有抗洪的群眾們多一份生命的保障,多一件救生衣,一個人就多了一個活下來的希望;多一條衝鋒舟,就多一些能儘快脫離洪水圍困的人;多一件帳篷,就少幾個露宿荒野的軍民;多一包藥品,就少一個因為救治不及時而喪命的孩子。他必須這樣做,必須。
同時,韓俊也深知,3000萬,恐怕僅僅救生衣都不夠吧……
就在他們認為韓俊的安排到此為止的時候,韓俊又說話了。
“礦泉水廠,從現在開始全力生產,就是潔淨的礦泉水,下線的水,直接交給物流部,然他們往軍區運,倉庫裡的礦泉水也可以先行運送,時間很緊張,這事兒必須儘快去做!”
這個安排無可厚非,既然能出幾千萬去的支援物資,自己能生產的礦泉水支援一些也沒有問題。雖然那邊不斷的下雨,可水卻不是潔淨的,經常飲用那邊的水,就算士兵和百姓身體強壯,也架不住會生病的。可韓俊卻說的是“全力生產”,按照汽水廠目前的產能,如果全力生產,一天生產的礦泉水可有100多噸!換成人民幣可是30萬,一天30萬的往外扔?
想到這裡,汽水廠的負責人難免有些肉疼,本來韓俊一直很關注汽水廠,是以他本來也沒有什麼“自由發揮”的空間,可前不久韓俊剛剛不太關注汽水廠,都交給他來打理,這會兒又來了這麼一下子……
“十天可就是300萬,一個月可就是一千萬……”他在不斷地算著小賬,實在很不明白,老闆直接捐錢不就得了?非得鬧的這樣勞心費力的?
捐錢多好,公司又不是沒有錢,直接捐出去大一筆錢,讓軍方自己分派去唄,或者直接給災區,讓他們自己用,願意買啥就買啥。
韓俊倒好,一項項的任務安排的那叫一個井井有條,可問題是,海鑫集團並不是慈善機構,而是一個經營企業!他是要賺錢盈利的!韓俊這樣一番安排,首先業務部的人一個不拉全搭進去了,物流部也是一樣。少了這倆部門,其他的生產性企業除了銅礦有專門的運輸隊之外,幾乎可以肯定,生產是要受影響的。
或許憑著海鑫牛逼哄哄的名字,可以讓客戶自己上門來提貨,但那也僅僅是權宜之計,總不能兩個月的雨季,都讓客戶自己上門來提貨吧?
正思索著,韓俊分派完了目前的任務,立刻把業務部和物流部的人統統趕走了,似乎生怕他們耽誤了一樣,因為他們實在不認為,這次大雨會造成多麼嚴重的後果,只是老闆希望他們這樣,他們也只能按照老闆的意思將工作進行下去。否則,就是失職。
聽著兒子一項項的安排,金芳的臉上慢慢浮現起了一抹笑容,很淡,不易察覺。那是因為此刻的她正在為兒子驕傲。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為富不仁的人,不管南邊的雨情達到一種什麼程度,韓俊的做法在母親金芳看來都無可厚非。不管他捐100萬的物資也好,捐1000萬的物資也罷,哪怕一個億,金芳也不會說什麼,因為這些錢對於海鑫集團來說並不能造成什麼影響。
正所謂兜裡有錢心不慌,韓俊的這種表現,在金芳看來反而是一種大方的表現,是一個企業家應有的社會則感的表現。儘管她很心疼錢,可也要分什麼時候,在這個當口,她只會為兒子的做法加油助威!更何況,貌似兒子剛剛A了通用1000萬美元,似乎用那筆錢,就足以支付這些東西了,就當拿美帝國主義的資金,來支援國內災區人民抗洪了!
當業務部和物流部的人出去了之後,在坐的就是海鑫集團各產業部門的相關領導了。
韓俊看了看他們,說著:“我之所以做那樣的安排,是因為我認為這場洪水的規模會很大,盡一份力量也是應該的。”
他這話不會有人提出異議,老闆不管怎麼幹,自然有他的緣由,再者說,海鑫集團也不差那點兒錢。可他把業務部的人都發派了出去,總會對生產造成影響的。
蓄電池廠的廠長孫福明說道:“韓總,支援災區我們都沒有任何意見,只是這物流部和業務部的人都去忙活去了,要讓客戶自己來提貨或許不太好吧?”
對於這種問題,韓俊還是耐心地說道:“把實際情況告訴他們,告訴他們我們的業務和物流人員都忙著抗洪救災去了。我相信他們會理解的,如果有不配合的,把他們的名字記下來,我會給你一個說法。”說完,韓俊掃視了一下所有產業的負責人,朗聲說道:“你們也是一樣,不需要在乎客戶的反應。我這次召集你們過倆,是希望你們能支援我,配合我接下來的行動,而不要有什麼怨言。”
支援自己的老闆?這有點兒太搞笑了,會有人不支援嗎?那恐怕是不想在這兒幹了吧?難到還會有敢跟老闆唱對臺戲的?說起怨言,那種東西存在過嗎?在海鑫工作,或許就是他們職業生涯來最為開心的一段日子了,在這樣一個人性化,要收入由收入,要聲望有聲望的企業裡,還有什麼可以導致怨言的東西?或許在職場上總會有些不愉快,那也跟老闆無關,眼前這個年輕的老闆,有著讓他們絕對佩服的理由和事蹟!而那些東西,他們都懂得。
“韓總,您說笑了,我們怎麼會不支援您呢?”韓俊的話音剛落,就立刻又人表態。
“是啊,韓總,一方有難八方支援自來都是這樣的,您的做法我們很佩服。”而韓俊意思,卻也有人猜的很透徹。
“韓總,您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好了,這還有什麼支援不支援的?”更多的人,則是直接以實幹為第一要務,根本不問緣由。
對於他們的各種反應,韓俊很是滿意。只有大家勁兒往一處使,才能最大限度地為軍隊,為災民提供支援。此時的韓俊,要的不是質疑,要的不是反對,他要的,只有支援!只有服從!只有毫無疑問!
“好!”韓俊終於第一次露出了笑臉,說道:“從現在開始,各部門縮減開支,減少日常不必要的開銷,取消一切接待應酬,各產業財務部門預留維持各自產業正常運轉的資金之外,將全部流動資金回彙集到總部。有沒有問題?”
“這……”支援歸支援,可韓俊的這個做法在各產業領導的眼裡就有些莫名其妙了。首先,總部並不缺錢,它不需要向分公司拆借資金,且財務狀況十分的良好。其次,韓俊要這麼多錢幹嘛?單單是銅礦,單筆匯入的資金恐怕就會高達上億元啊。不缺錢的老闆,都把資金弄到總部來幹嘛?這讓所有人都摸不到頭腦。而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如果沒有充裕的流動資金,在經營上總會很被動。難道還要讓總公司再把錢拆回來?實在想不通、猜不透韓俊的想法。
“韓總,你這樣安排,會不會有些不太妥當啊,再說總公司要那麼多資金也沒有用啊。”老朱是這裡面唯一一個有權利也有必要跟韓俊提出疑問的人。
而韓俊也給他們做出了回答,只是這個回答,卻幾乎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加上剛剛業務部和物流部已經領取的任務,這次捐助的總金額,前後我個人的預算為二十億。所以,資金必須要絕對的充足。”韓俊依然是那副淡淡的口氣,似乎說的不是二十億而是二十塊。
“啪啦!”
“呃……”
“譁……”
“咳咳……”
韓俊此言一出,會議室裡立刻如果炸了鍋一般!一時間,水杯跌碎聲,驚愕的倒吸冷氣聲,被水嗆到的咳嗽聲,不可思議地議論聲此起彼伏。
開玩笑的吧!這是大家共同的想法。難道老闆瘋了麼?他們怎麼能這麼幹?海鑫集團因為韓俊的刻意運作,流動資金相當的龐大,放眼國內,都少有流動資金以億為單位來計算的。都是專款專用,可即便是這樣,海鑫集團所有的產業加起來也沒有二十億的流動資金呀!韓俊這樣說了,很明顯是他準備要挪用一部分的資金來補充到他所說的這“二十億”裡頭去!
海鑫集團所有領導層都在這裡了,可一個個兒的都被韓俊這句話嚇壞了,如果說他剛剛安排購買那些支援用的物資,算是慷慨大方的話,那他現在的這種行為,無異於告訴所有人:“這日子小爺不過了!”
剛剛還拍著胸脯說“一定支援”的他們,都傻愣愣地大睜著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或許各個產業之間的領導並不太熟悉,可是老闆他們都熟悉啊,從來就很少改變自己的主意,他既然說了讓他們配合,那他們也只有配合。可這種自殺式做法已經超出了捐款的範疇了。
這就好比一個健康的人突然同時捐出了自己的兩個腎臟!那他還怎麼活?可剛剛說出的話也不能不算,放眼海鑫集團,真正能說動老闆的,此時也只有一個人了!就是他媽!
“小俊,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這麼多錢意味著什麼?你捐一億兩億都沒有什麼,公司還能發展,捐了錢,以後再賺就好了,可你知道要是捐了著二十億,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嗎!?”韓俊剛剛的一番話把金芳嚇壞了。
一時間有些恍惚,且不知所措。下面的人都在議論紛紛,可目光最後都求助似的投向了她,她如何會不知道大家的意思?
韓俊的這種做法根本就不是捐款,而是捐命呀!如果他真的捐了這二十億,或許海鑫集團還能勉強維持下去,但哪怕一個小小的意外,比如客戶拖欠貨款這種極其正常的事件,就能導致整個兒海鑫集團資金鍊的斷裂!更不用說此時的海鑫,目前還在建設著海龍汽車生產基地!這個目前還沒有產出,只在不斷燒錢的買賣!
最重要的是,海龍汽車是海鑫集團跟濱海政府合資承辦的,前期聲勢做的極大,大到在國內都極具知名度,一旦不能繼續投入資金了,那麼海龍汽車該怎麼辦?如果它黃了,那這件事極有可能成為濱海建國以來最大的笑話!所有牽扯到其中的人都將成為笑柄。
好吧,退一萬步說,韓俊滿不在乎地捐助了這麼如同天文數字般的鉅款,可一旦海鑫集團發生動盪,那受損的豈止是韓俊一個人!?難道他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正在跟著海鑫集團吃飯嗎?三萬多人呀!
好吧,再退一萬步,就算韓俊不管這三萬多員工的死活,也不管濱海市政府領導會不會因為如此多的人同時失業所造成的壓力會有多大。難道他不知道與海鑫集團關係密切,且緊靠海鑫集團吃飯的企業又有多少?!
如果海鑫一倒,它們又該怎麼辦?!
這不僅僅是一個集團公司的存亡問題,如果韓俊真的那麼幹了,必然會引起一連串的連鎖反應!造成的後果將是極其恐怖的。
金芳也顧不得此時有那麼多的“外人”在側,直接以母親的身份開始干預!韓俊心繫災區她很欣慰,因為兒子很善良,可是他現在的這種做法就不是善良了!或許這些錢能幫助不少人,可自己身邊的這三萬多人又該怎麼辦?她堅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你這是在捐款嗎?你這是在玩火!”
“媽……這個!”
“不行,這事兒沒的商量,你當海鑫的錢都是大海潮來的嗎?都是大風颳來的嗎?”
“這件事情,我自有辦法,我有我必須這樣做的理由,不過諸位,大家都在海鑫工作了多年。對我,我相信你們一定會有一個瞭解,你們認為我是一個不顧手下死活的人嗎?你們認為我是一個頭腦衝動的人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不想頂撞母親,卻也要試圖說服她。
只是韓俊不能從正面,也只能從側面了。
他每問一句,會議室裡的人都是搖搖頭。
有的人想了想,的確是這樣,韓俊正值當打之年。他們想破了頭也想不出他有什麼理由要“玩兒死”自己辛辛苦苦一手建立起來的海鑫集團。雖然“二十億”誇張到幾乎讓他們的小舌頭風乾,但是韓俊以往的“事蹟”表明,或許老闆的計劃,遠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危險吧?
而老朱這個時候,眼珠子則在滴溜溜地轉個不停。他認識韓俊很久了,從他十六歲開始,他倆就一直搭檔著。雖然不能說比他媽媽還要了解韓俊,卻也是除了他父母之外,對韓俊最為熟悉的人了。
憑著他跟韓俊配合了這麼久的時間,對韓俊的瞭解,韓俊從來不會做那些的莽撞的事情。偶爾會衝動,但絕對不會“捨生忘死”,老朱不相信韓俊沒有想到海鑫集團的這三萬人的生活問題。他已經不是許多年前那個青澀的少年了,20多歲的韓俊,有著不輸於任何人的冷靜和沉著,怎麼會因為南方水災就下這樣大的本錢呢?實在很詭異啊?要說他想炒作,可廣告部的人根本就不在,他到底想幹什麼呢?
老朱不會跟金芳一樣衝動地直接提出反對意見,但他處於自己的考慮也不希望韓俊拿出如此鉅額的資金來捐助。這實在太誇張了!
“或許,陳老爺子能說動了他吧……”見韓俊依然不想改變主意,老朱兀自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