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門外的兩個侍衛,將醉成爛泥一般的夜橋,抬了起來,小玉說道:“小姐,那小玉先送夜橋公子去客房,一會兒再回來伺候小姐”
安晴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子,提著手中的酒壺,說道:“快去,快去,回來陪小姐喝酒!”
小玉搖了搖頭,暗自嘆了口氣,連同架著夜橋的兩個侍衛,默默的出了門口。
安晴一步三搖的走到搖椅旁,一屁股坐了下來,躺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已然升到頭頂的明月,呵呵呵的笑著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砰”的一聲,安晴將手中的酒壺用力的扔在地上,喃喃自語道:“花好月圓,莫負良宵……嬋娟,哈哈!墨月恆,你好,好的很……”
不過是臭男人,賤男人一個,她傷個什麼心,喝個什麼酒,尼瑪……老孃什麼場面沒見過,不就是娶個小老婆嗎?有什麼了不起?
可是,從眼角處留下來的是什麼?鹹鹹的,苦苦的,還有一絲澀……打死她,也不會承認,這是她為他留下的第一滴淚水。
心理為什麼會疼,疼得她齜牙咧嘴,喝了那麼多的酒,這個小心臟啊,為什麼就不能麻木點兒,尼瑪,老孃這酒是白喝了不成?
說什麼一醉解千愁,都是騙人的……為毛她越喝越清醒?這顆心,越喝越疼……剛剛前廳之中,夕顏那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墨月恆眼中對她的寵愛,對自己的冷漠,猶如歷歷在目?
朦朦朧朧之間,一個白色的身影,默默的走到她的面前,安晴想眯著眼兒看個仔細,這上下眼皮,卻是再也不聽她的使喚,緩緩的閉了起來……
墨月恆輕輕的將安晴抱在懷中,月宮之下,那有些蒼白的面容,因著喝酒的關係,透出一抹妖魅的紅暈。
安晴在墨月恆的懷中,不安的扭動著身子,終於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便沉沉的睡了過去,雖是睡著了,可是那眉頭卻是皺的緊緊的。
墨月恆用腳輕輕踢開房門,將安晴穩穩的放在**,將錦被拉起,蓋在她的身上,伸出手來,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龐,用拇指,將原本緊緊皺著的眉頭,慢慢撫平……
黑暗之中,悠然長嘆……那深深的憐惜,濃濃的愛戀,在這灑滿月光的房間中,肆無忌憚的蔓延開來。
夕顏寢室
“夫人,今日可是夫人的洞房花燭啊……王爺怎麼能一走了之呢?”依蘭有些憤憤不平的說道。
夕顏此時,已然脫下了那紅彤彤的喜服,換上了月牙白的睡衣,呆坐在床頭,只是愣愣的看著桌上的龍鳳喜燭
那燭火燃得正旺,只是一滴滴紅色的誅蠟緩緩的滴到燭臺上……轉頭再看,那桌子上,端端正正的擺放著兩個金色的杯子,那是合巹酒啊
“顏兒,今日我有要務在身,你先休息吧!記住……王府夫人的名份,本王已經給你了,該怎麼做,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
墨月恆這一番話,說的冷冷冰冰,沒有絲毫感情……卻時時刻刻迴盪在夕顏的耳朵裡面,至少應該喝了這合巹酒啊,至少……
這邊,安晴為了墨月恆娶小老婆的事情,借酒消愁,黯然情傷……那一邊兒,冥兒同閆燦闖蕩江湖的日子,卻正經過的是多姿多彩啊。
自從那艾美麗逼婚事件之後,冥兒笑了閆燦整整十天,搞得他一直沒有機會,問那個他一直想要問,卻有沒有膽子問出來的問題。
宣城之中,閆燦為自己鼓了半天的勁兒,終於訕訕開口,說道:“冥兒,那天你說的話,是真心的嗎?”
馬背上的冥兒嫣然一笑,說道:“這些天我與大哥說了很多的話,不知大哥問的是那一句?”
閆燦臉上紅了紅,輕聲說道:“就,就是前幾日在艾府裡面說的那些個話……”
“哦……那大哥得容我想想,最近說的話實在太多了,一時之間倒想不起來,到底說了些什麼?”冥兒笑著說道。
“咳咳,沒、沒事兒,那你慢慢想,慢慢想”閆燦輕咳了幾聲,結結巴巴的說道。
冥兒美目一眯,剛想說道,目光卻被前方牆角兒處的一副圖案所吸引,乍一看上去,那圖案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上半部分圖滿了青色的石灰,下半部分,則只是畫了三道橫槓。
就像是一個孩童,頑皮的隨意畫在牆角兒而已,但是……冥兒的心,卻是狠狠的一跳,這個圖案不簡單,雖然她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但她的心裡,卻有著隱隱的不安。
“大哥,我們今日便在這城裡住下來吧”冥兒拉住韁繩,眼角兒撇著不遠處的一家客棧,說道。
“好啊,反正咱們也要住宿,既然冥兒喜歡這裡,住個幾日,也無妨”閆燦順著冥兒說道。
點了點頭,冥兒心不在焉的又回過頭來,看了看那圓形的圖案,不安的心思愈發明顯起來,為什麼……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圖案罷了,為何會讓她如此不安?
午夜時分,白日裡繁華熱鬧的大街上,早已恢復了平靜,只是偶爾傳來幾聲狗吠聲,還有便是打更人的鑼聲……
三更過後,冥兒換了一聲黑色的衣衫,開啟房間的窗戶,熟練的翻身一躍,輕巧的落在地上,沒有發出一丁點兒的聲響。
今晚月色暗淡,濃濃的烏雲左右飄蕩著,藉著這黑的化不開的夜色,冥兒小心翼翼的向著那畫著圖案的街巷,潛了過去。
進入這小小的窄巷,只見一個同樣身著黑色衣衫的人影兒,正伏在暗處,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
“屬下參見飄*領”那黑衣人,見冥兒飄進巷子,便微微欠身,恭敬的說道。
冥兒心中一突,“飄血”?好熟悉的名字,是在叫她嗎?
見冥兒沒有吱聲,那黑衣人接著說道:“啟稟飄*領,屬下乃是冷*領麾下,來這宣城之中執行任務,不曾想在城門處發現了飄*領的行蹤,按照規矩,畫了這聯絡符號,在此恭候頭領大駕”
執行任務?規矩?聯絡符號……?冥兒心中一沉,他說的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眼珠一轉,冷冷的看著眼前的男子,說道:“你這次來宣城,執行什麼任務,可順利完成?”
那黑衣男子恭敬的說道:“啟稟飄*領,屬下此次前來執行的任務,是刺殺這宣城中的一名商賈,名:秦曉,因今日剛剛進城,故還未來得及執行任務”
刺殺……任務?這個男子是殺手?他認識她,難道說,她以前也是一個殺手?會嗎?“飄血”就是她的綽號?她真的曾經是一個殺手嗎?
那男子接著說道:“冷*領日前已然下令,麾下所有殺手,如無任務,都要探聽您的訊息,屬下今日有幸,在這宣城碰到頭領,您看……屬下是否需要先行通知冷*領?”
“不要”冥兒脫口而出,說道。
“啊?”那黑衣男子,明顯一愣。
冥兒定了定神兒,說道:“我這次來是有一件極為隱祕的任務,發生了一些變故,急需人手協助,正好看到你的聯絡符號,才來與你相見……”
冥兒一邊說,一邊走,不過幾步,便已經收到那黑衣男子的身前,故意壓低聲音,說道:“此任務極為隱祕,你附耳過來……”
那黑衣男子,聽冥兒如此一說,便將身子微微向前一傾,冥兒眼中寒光一閃,雙手閃電般的扶住那男子的頭顱,微微用力一扭!
黑暗之中,只聽到輕微的“喀喳”一聲,那男子還未明白過來,那蒙著黑色面巾的頭顱,便軟軟的垂了下來……
冥兒扶住他的身子,將他緩緩放在地上……嘴邊兒扯起一抹冷笑
也許……這個人說的是真的,她之前真的是個殺手,而且還是個頭領,可是既然此刻她什麼都不記得,也不願記得……只要從今往後,能像之前一樣,開開心心的同閆燦在一起,便是她最大的幸福,這份兒幸福,也許就是老天送給她最好的禮物。
她不願再回到過去,是殺手也罷,不是殺手也罷……總之,若是想要破壞她現在的生活,那麼不管是誰,就只有死路一條!
撇了撇那躺在牆角兒的屍體,冥兒再不猶豫,一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中……此時,久違了的月光漸漸冒了出來,只可惜……照到的,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你聽說了沒有,前面的巷子裡面,死人啦”一大早,客棧的廳堂之中,老老少少們談論的,皆是早上發現的那具屍體。
“聽說了,就在不遠處的巷子裡面,聽說是給擰斷了脖子……好像是打更的發現的,一大早的就來了不少的衙役,捕快呢”一箇中年漢子,喝了口茶水,唾沫橫飛的說道。
閆燦漫不經心的拿起個包子,邊吃,邊說道:“冥兒,你聽,這城裡居然有人殺人?”
冥兒喝了口茶水,微微笑著說道:“是啊,這治安也太差勁兒了,要不咱們別住了,再往前走便是”
閆燦將包子放進嘴巴,使勁兒的嚼著,說道:“也行,前面應該是玉城了……就聽冥兒的,咱們今日就起程”
冥兒聽聞,甜甜一笑,那眼角兒卻藏著一抹讓人難以發覺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