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軒的壽宴非同小可,普天之下再無第二。讀蕶蕶尐說網文官武將按照品階順序,有秩序入場,浩浩蕩蕩,氣場非同一般。雖是一頓壽宴,卻也是國宴,有番邦小國使節參加,有史官記載。
琦軒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清晏的位子,還是空著的。這個位置,安排在李浩身邊,他應該會滿意。若是按照自己心意,最好是坐在自己身邊,就怕他不願意。
段昭以兒子的身份,坐在距離他最近的位置。琦軒給了他一份禮物,他收下,擱在桌案上。
李浩也長大了,琦軒見他如同見到表妹梅如華。他的性格也繼承了他母親的隨遇而安。
別人都是拜見皇上就入座,他走到琦軒面前,琦軒同樣也給了他一份禮物,並且囑咐:“回家之後再開啟。”
“謝皇上。”李浩接下禮物,找到自己的座位。
之後是清晏,他沒有官職在身,也沒有世襲爵位,行禮自然與他人不同。琦軒很想上去扶他,但是不能。看著他站起來,也遞給他一份禮物。
清晏再次拜謝,三叩九拜,接下禮物,坐到李浩身邊。
李浩問表弟:“姑母最近如何?”
清晏微笑著回答:“很好。”
“怎麼沒有一起來?怎麼說也是公主。你看十一公主不就跟著霍大人一起來了,待會兒還能看到長公主。”
清晏有時候聽到大人們聊天,說是曾經的長公主三番兩次加害母親,所以對李槿沒有半分好感。收斂起來笑容,說了句“在家裡帶妹妹。”就不再言語。
“真的?那一定是個美人!”李浩驚喜到,“有機會帶我去見見表妹。
“好。”清晏嘴上應承下來,心裡卻很煩李浩這個人。他時不時的看著入場的人,內監一個個報名字,所以這個時候最方便將人與名字記住。
段昭不知道何時冒出來這個小鬼,季沐芳之子,季沐芳不是當年攻打周國父皇最頭痛的周國猛將麼?對他兒子這麼好,坐在王侯將相的位置裡,也不怕折他陽壽。
琦軒對三個孩子的表現盡收眼底。
李浩胸無大志,做個閒散王爺,再合適不過。
昭兒有門戶之見,認為只有好的家世,才能出得好人才。
清晏……他年紀最小,心思最多。單憑著他一個人跟著林新進京遊玩,就知道不是個省油的燈。不知道他長得,會是什麼樣子。生平第一次,對未來有所期待。
琦軒看的入神,霍青城拜見的時候,沿著他的目光,看見了清晏。心裡大驚,這孩子怎麼來了這裡!
清晏看幾百位官員坐定,皇上宣佈開始,內監們才陸續上菜。兩人一桌,一排一排排開,看著倒也整齊。
大家紛紛向皇上祝壽,清晏也只好舉杯,卻不苟言笑。
即使宴會,少不了歌舞表演。琴師奏樂,清晏聽著熟悉,是父親的曲子《桃花》。舞女們長袖飄飄,輕歌曼舞,清晏卻視若無睹。這個段琦軒,究竟打的什麼主意。要是想利用對父親的好感,拉攏自己,就免了。
琦軒覺得曲子好聽,就問身邊的內監:“何人作曲?”
“是臨州季沐芳,在前週一片比較流行。現在人家有喜事的,基本都吹這首曲子,歡樂啊。”內監如實回話。
琦軒聽了不說話,早知道該過目一下的。全部交給梅雲華,有時候還是會出紕漏。好不容易見到清晏,居然第一首曲子是季沐芳的。看清晏那沉思的眼神兒,就知道他在想他。
第二個節目依舊是舞蹈,李槿親自上陣,帶著幾個宮女翩翩而至。
這樣的國宴,機會難得,所有宮女都想一展頭角,萬一被皇上或者哪位王爺看中,那就光宗耀祖,下半輩子不愁了。
清晏看清楚了李槿的臉,那雙眼睛無時無刻不在勾引坐在最高處的男人。槿夫人到槿貴妃,還想當皇后麼?也是了,皇帝的女人,哪一個不想穿上鳳袍,母儀天下的。
清晏獨自喝了一杯悶酒,藏不住氣憤,只好低下頭吃點東西。
李浩見他獨自飲酒,獨自用膳:“表弟,你不開心?”
有什麼好開心的!清晏不好發怒,收斂一切情緒,沒有看李浩的臉:“坐久了不舒服。”
“是這樣的。所以我也怕進京,要是在自己府裡,靠著躺著都行。哈哈哈!你還是忍忍吧,你看隔著三個桌子之後,六十多歲的老爺爺都還在坐著呢。”李浩指了指那些三朝元老們。
清晏掃了一眼那些花白鬍子的老爺爺,這些人,段琦軒基本不用了,重用的都是寫二十歲到四十歲的年輕人。估計也就這些年輕人,能夠接受他的新思想。
無聊的宴會整整坐了一個時辰才結束了,散場的時候,清晏被大伯一把拉住。
雪芳關切地問道:“清晏,你怎麼來了?你孃親呢?”
“大伯!”清晏一把摟住雪芳,勾住他的脖子,向小時候一樣要爬到他身上。以前年紀小,怎麼爬,都爬不上。現在個子高了,一勾脖子就吸上來了。只是人多,爬上就下來了。“呵呵呵呵。”
“別傻笑了,這裡是陳國皇宮,你來做什麼?”雪芳攬著他出去。
兩人有說有笑,一起回了驛館。
李浩站在身後,嘆氣:“表弟這麼快就把我拋棄了。哎!”
段昭拽拽的走到李浩身邊,眼睛看著外面的星辰:“王爺這是哀嘆什麼呢?”
“下次國宴,應該就是殿下封太子了吧?”李浩岔開話題,正視段昭。
很多人在皇上那裡打聽不到訊息,就來找段昭看情緒,段昭也不是孬貨,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提:“哼!父皇的心意,誰能猜得準。王爺好走,不送。”
“殿下留步。”李浩退了三步,出宮去。
是夜,清晏在雪芳房間留宿,林新過來看了一下,也就回去。
雪芳跟清晏聊了很久,從清晏笑的時候,到沐芳笑的時候,到爺爺季文,奶奶霓裳郡主,外曾祖父王國公,清晏就像聽故事一樣聽大伯講述。
最後實在困了,就抱著大伯的胳膊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王珏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兩個,一副捉姦的樣子。
清晏趕緊滾下床,穿好衣服,見過王伯伯。
王珏看著有幾分眼熟:“你是——李櫻的兒子?”
“正是!”
王珏大笑:“我說怎麼長得眼熟呢。好小子,長這麼大了?”
清晏看著王珏笑笑,給大伯拿衣裳伺候穿上。
王珏不忘調侃:“呦!這侄子不錯,這麼孝順呢。”
雪芳心裡知道清晏並非季家長孫,但是既然小櫻起了這個名字,勢必是想留在季家的,也就不解釋了:“你這天天不是早上來看我,就是晚上來看我的,到底是什麼事情?”
“季大人現在有了侄子,就嫌棄我這個同僚了啊?以前讀書的時候,你可從來都是盼著我來你家玩的?”王珏輕浮起來,真是不要命,不要臉。
清晏就當沒聽見:“大伯,王伯伯,我去看看林叔叔。要找我的話,也去那裡。”
“好。”雪芳笑著看他離開。
王珏等清晏走遠了,關上門:“我本來來找你就是想說這個孩子坐在段昭,李浩的身邊,很是稀奇,結果原來是你侄子,就算是世襲了將軍之位,也坐不到皇子王爺身邊去吧?”
“段琦軒的壽宴,誰坐在哪裡,都是人家安排的。”雪芳知道沐芳跟小櫻一輩子都在逃避朝堂,清晏應該不會為了太子之位回來吧。
“小櫻沒回來?”
“沒有。”
“這就奇怪了。那到底是衝著什麼給這個孩子這麼高的地位?”王珏不得其解。
清晏一回去,林新就呈上聖旨。
清晏開啟一看,又是請他進宮的旨意。
“看樣子,他對你不錯。”林新說道。
“以後少說話。”清晏不想身邊的人因為多嘴多舌而敗壞自己大事。
林新知趣的點點頭,伸出食指擋在脣前。
先是遊覽御花園,再是壽宴,現在又是進宮。好啊!就怕你不想見,那座宮殿,就是戰場。段昭,一個養子,獨霸東宮。梅太后,皇上沒有血緣的表妹,獨霸後宮。這樣的皇宮,還真的是特別呢。
果然,不出清晏所料,段琦軒請了太后跟大皇子,還有三位貴妃娘娘一起用膳。
青溪一見清晏就說:“這是落英公主的兒子?長得跟爺小時候一模一樣啊。”
梅慕華比皇上小好幾歲,不知道表哥小時候長什麼樣,就湊近了看:“姐姐,你來看看,是不是跟表哥小時候一樣啊?”
梅雲華拉過她:“別嚇壞人家。眉宇是一樣的,脣齒他比較像他母親。”說著,拿了一塊糖給他,“哀家是皇上的表妹,也是這陳國的太后。你要是喜歡,叫我姑姑就可以。”
清晏雖然不喜歡糖,但是這個梅雲華看著倒是比那個傻乎乎的梅慕華靠譜得多。舅母的兩位姐姐,都在這皇宮裡,而舅母卻長眠地下。清晏手裡握著糖,卻吃不下。
李槿上來問:“怎麼不吃啊?”
“回稟貴妃娘娘,草民不喜歡吃糖。”清晏跪了下來。
琦軒算是摸準了,他面對不喜歡的人的時候,才越發規矩。昨天在高處看到他摟著季雪芳,那叫一個親暱,如今再看他,眸子裡又是清冷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