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漫長,沈雪松就這麼看著我,始終無動於衷,只不過此刻他的眼神中憐憫多過了厭惡。
心中突然沒有緣由的惱怒了起來。
我彷彿看到了沈雪松胸膛中,那顆有力跳動著的心臟。
“把它交給我吧。”我蠱惑著,天地間一切都從我眼前消失,只剩下那跳動的心臟,我就要伸手抓住它了,卻在一步之遙被阻隔開,我回過神,發覺我的手陷在商行淵的胸前,只要我再用點力氣,就能穿透他的前胸。
商行淵看到我神志恢復正常,眼神明顯放鬆下來,我急忙收回了手,他痛哼一聲,卻勉強露出一個微笑,試圖平復我的焦躁不安。不過,以他平時的表現,想要表達這麼複雜的情緒,著實困難,我覺得好笑,這種情況下,卻又笑不出來,憋的實在難受,活活把一個十分肅殺的氣氛變成了面面相窺,十分尷尬的氣氛。
沈雪松明顯懵了,他都忘了自己接下來要幹什麼,不過他倒也聰明,立刻頭也不回地快速的離開了祠堂。
商行淵的身子晃了晃,我趕忙扶住他,只見他白衣的前襟已經被鮮血染透,並沒有好轉的跡象,這跟我之前的情況十分不同。我一拍腦袋,難道是我想錯了?
我卻沒有想到,就這一小會,商行淵已經昏厥,他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我的身上,我差點摔倒,用盡全力穩住自己,心想,要儘快找到回去的方法,要不然商行淵肯定小命不保。
翻開商行淵的前襟,傷口處居然有了化膿的跡象,這也發展的太快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滾燙。癒合的極快,惡化的極快,這樣的兩種可能帶來的結果都是相同的,無論怎樣,只要商行淵和我回不到屬於我們的時間,我們就會被規則修正,悄無聲息地消失。雖然我早已接受了這個事實,但我仍然對此刻這種情況措手不及,內心深處十分絕望,看著商行淵現在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我甚至覺得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苦笑一聲,對商行淵說道:“商行淵,怎麼辦,我救不了你,可是我真的不想讓你死。”說著說著我眼淚就下來了,他的傷口就這麼暴露在空氣中,我也不敢動。雖然血早已經自行止住,但是可以看出傷勢並沒有好轉。
不知過了多久,商臨滄居然出現在祠堂門口,看見我這樣子,匆匆進來,探查商行淵的傷勢,片刻他驚訝的咦了一聲,卻又搖了搖頭,反手就要打我一巴掌,我就楞楞地看著他的動作,絲毫沒有閃躲的意思,這本來就是我的錯,打一巴掌都是輕的,然而商臨滄的手遲遲沒落
下來。我回過神,商行淵制止了他。
商臨滄對此露出極為失望的神情,只得收回了手。轉頭對我說:“你從現在開始就待在祠堂哪也不許去,踏出一步亂棍打死。”說完,他就背起商行淵,並狠狠地在我腰上踹了一腳,我瞬間摔倒在地,臉著地,口鼻立刻鮮血淋漓。我慢慢爬起來,艱難地挪到柱子旁,倚靠著坐著,不顧疼痛,雙臂環膝,將頭深深埋在雙膝間。
轉眼間天亮了,商臨滄並沒有派人看著我,我有一種沒有緣由的忐忑不安,總感覺有不好的事發生。所以,我並沒有一絲想要離開祠堂的心思。在不明情況之前,保持沉默是極為明智的選擇,我這人保護自己都十分困難,老老實實待著,儘量不給別人惹麻煩,才顯得識時務。
不過,商臨滄踹我這一腳可真是極狠,雖然再過一會就會恢復如初,但是這代價則是本就緊迫的時間又縮短了。
我嘆了口氣,看見自己的腰帶還在地上,思及自己這衣衫不整、滿臉血汙的模樣實在是可憐,就艱難地彎下腰,伸長胳膊努力去撿腰帶,腰痛難忍,我全身上下除了胳膊在動,其他地方完全不想動彈,手只差那麼一點點就碰到腰帶,半天卻沒有一點進展,要是商雲看見我這副樣子,一定會發愁,因為我不僅一無是處,還特別懶,他曾說我是個在路上遇見金子,都懶得彎腰去撿的人。
我想到這,嘿嘿一笑,心說,我只是視金錢如糞土,這要是一罈美酒或是姑娘遺落的香帕,你看我撿不撿?隨及又神色一黯,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跟商雲再一起把酒言歡了。
當初在春恩樓的時候,聽說書人講起天幻珠之事,這魔物雖然邪性,但誰得到它,並妥善加以利用,就足以稱霸鴻蒙大陸了。我當初只當這是個極為有趣的故事,不過經過昨夜的一番折騰,我腦子裡突然閃現了許多零碎的記憶片段,它們無疑都和天幻珠相關。
我怎麼會和這魔物扯上關係?心中當及駭然。
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我緊皺的眉瞬間放鬆下來,果然是餓著容易胡思亂想,本該關心商行淵傷勢的我,都想到天幻珠上了。
正想著怎麼解決腹中飢餓,祠堂外面人聲嘈雜,我艱難地走到門口,探出腦袋好奇地看了一下,外面說話的人立刻噤聲,靜的落根針都能聽到。面面相窺半晌後,我決定率先開口,打破這尷尬的局面,於是揚起一個自以為十分燦爛的微笑,但在別人眼裡滿臉血汙的我做出這個微笑實在是詭異至極。
“各位吃飯了嗎?”我問。並開始打量這幫人,
他們都穿著一身白衣,胸口皆是口中銜著滴血的紅色薔薇花的黑色惡狼頭,惡狼的眼睛閃著幽綠的光澤。這是商家人,不過,他們個個面色不善,看上去像是來找我麻煩的。
瞬間我覺得呼吸有些不暢,後背直冒冷汗。對面有個白鬍子老頭不悅地輕咳一聲,一看就是領頭的。
與老頭目光相撞,他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過,完了,他們真的是來殺我的。我這樣一想,就明白了商臨滄的用意。大概是商家祠堂中有他們顧及的東西。然後,我將本來要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那老頭頓時氣的吹鬍子瞪眼睛,我暗搓搓地笑了起來,繼續賊頭賊腦地觀察著。
“妖孽,束手就擒吧,不要做無謂的反抗了。”那老頭義正言辭地說著,聲音特別大,震得我耳朵疼,嗓門這麼大,也不怕喊岔氣了。
我又探出頭,大聲說道:“你也得說說讓我束手就擒的理由吧,我壓根就沒想反抗,只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那老頭陰惻惻地笑了笑,說道:“這可是你自找的。”他揮了揮手,幾道黑影從他身旁一閃而過。這招商行淵也會,頃刻間,已有四個黑衣人將我圍住。
黑衣人從頭至腳全被黑色遮蓋,露出眼睛的部分也是木然而死氣沉沉,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活人怎麼會做到這樣?被四具行屍走肉圍著的感受自然不會太好。
手下意識摸到腰間,卻記起鈴鐺已經被沈雪松搶走了,我當即欲哭無淚,為了免受皮肉之苦,我衝著門外大聲說道:“我自己出來,能別動手嗎?”
老頭甩給我一個十分惡劣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說:“晚了。”
我氣的想罵老頭他娘,黑衣人不知接到了什麼指令,快速折斷了我的四肢,我慘叫了起來,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剛好噴到其中一個黑衣人的身上,他的身形微不可見地晃動了一下,我雖然察覺卻並沒有在意。
被黑衣人抬到老頭面前,重重地扔在了地上,他伸出腳踩在我的手上,我忍著痛,在心中已經把這老頭凌遲了千遍,“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你我交手數次,每次你都帶走了我商家不少門客的性命,這是你該還的。”老頭說。
我被說的腦子一懵,這是什麼意思?於是十分真誠地說:“我覺得這是個誤會。”老頭冷哼一聲,一腳踹在我的臉上,“誤會?你去跟被你殺死的人去說吧,帶走。”他揮了揮手,四個黑衣人又把我抬起來,跟著人群離去。
我痛的一陣脫力,又十分不爭氣地昏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