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下來,發現鈴鐺掛在我手上,叮噹作響,一點點細細摸索著鈴鐺的花紋,從底部生出一根常青藤蜿蜒纏繞鈴鐺的表面,口處卻是枯枝造型的花紋,此情此景,對我來說特別諷刺,我的過去只有零星碎片的記憶,而能抓住的東西,只有即將來臨的死亡,我還總是逃避這個事實,假裝自己還能活好久。但至少讓我死之前把被我拖累的商行淵送回去吧,他有父母兄弟親族,他消失了,總會有人因此難過,而我可有可無,簡直是天生就該犧牲自己。想到這,心情說不出的痛快,有些事雖然已經成為事實,但是我就是選擇逃避,不過,接受之後,倒也不如想象中那麼難受。
走神了很久,手中的鈴鐺突然被人拽走,我站在綺霞苑的屋子門口楞楞地看著他。以前聽書,裡面有一種人,永遠都是一塵不染的白衣,面色蒼白似雪,天人之姿,初見驚豔,再見傾心。這不我面前就有一個,“你的鈴鐺哪來的?”他冷冷淡淡地問,語氣中透露了鄙夷不屑,就好像鈴鐺是我偷的一樣。
我上下打量了他,心想這人大概不會動手打我,就十分不客氣地說:“你管呢,還我!”
他哼了一聲,將鈴鐺收入掌中,抬腿就要走,這是要明搶啊,還有沒有人管了?他衣服上並無商家人族徽,應該是客人,隨及心生一計,實打實的要讓他丟臉,噁心噁心他。
我用力撕開衣服的前襟,瞬間胸膛大敞,飛快抱住他,就大喊非禮。他被我弄愣了,竟然忘記甩開我,這不行啊,得激烈點,我心一橫,就向他吻去,心裡默唸:快甩開我。
果然,他一臉嫌惡地別開頭,用力甩掉了我,我頓時心裡樂開了花,就等你這樣呢。
我倒在了地上,雙手撐地,被硌得血肉模糊,而他露出了一臉殺意,一步步逼近我。
我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一點點往後退,口中喃喃重複道:“不要。”為了加強真實感,我每個字尾都帶個顫音,還努力將前襟合攏,試圖掩蓋**在外的面板。
“沈雪松,這裡是商家,你還是不要太放肆了。”商臨滄的身形突然阻隔在我倆之間,我鬆了口氣,心裡直誇商臨滄來的太是時候,該看的都看見了,嘿嘿嘿。
商臨滄扶起我,見我衣衫不整,把他的外衣脫下來給我穿上,並十分抱歉地說:“楚嵐,抱歉讓你受驚了。”我擺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猶如一隻受到驚嚇的兔子,表情十分到位,因為我看見商臨滄的臉一下就黑了。
“楚嵐,你很好。”我越過商臨滄的肩膀看沈雪松,他氣的咬牙切齒,臉色十分的不好看,我卻看的十分地賞心悅目。
醞釀情緒做出一副垂泫欲滴的樣子,伸出血肉模糊的手,說:“沈公子,你用這樣下作的手段逼迫我,還是不能如願,抱歉了。”
他絲毫沒有掩蓋眼中對我的殺意,卻
把鈴鐺放在我手中,我眼底的笑意深深刺傷了他的自尊心,他冷笑著說:“楚嵐,咱們走著瞧。”說完拂袖離去。
商臨滄十分歉意地看了我一眼,說:“沒想到沈雪松竟是這種人,真是有辱沈家門風。”
我搖了搖頭,表示已經不在意了,他嘆了口氣,不再多說,默默離開了。
待商臨滄走後,我簡直要笑岔氣了,沈雪松臨走之前那副表情,我十分受用,雖然我沒什麼本事,流浪多年,我也從來沒偷過東西。我開開心心地收拾了一下之後就上床補覺,等待天完全黑下來。
一覺醒來,天已是大黑。我整日被夢魘纏身,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舒服的睡過一覺了。伸了伸懶腰,神清氣爽地出了門,雖說是夜探商家,我頂多也就是隨便逛逛,找線索這重任始終還是要交給商行淵的。
但我總覺得黑暗中有雙眼睛在窺視著我,後背覺得涼嗖嗖的。
我打了個哆嗦,人嚇人嚇死人啊,我在心中默唸,然後慢慢走著,什麼也沒發現,前面就是祠堂,我的體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嘆了一口氣,準備去祠堂等著與商行淵匯合。
雖然此刻為時尚早,但畢竟已經是深夜,祠堂在孤月的冷光中,泛著幽暗的光澤,門是深不見底的黑,我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此情此景實在滲人,我現在是十分想念綺霞苑溫軟的床鋪。
心中猶豫不定,耳邊傳來一絲嘲弄的笑聲,我剛要動,卻被一隻手厄住喉嚨,沈雪松在我耳邊輕輕地說:“別出聲。”他只要輕輕一用力,我的喉骨就碎了,後背緊貼著他,以一個極其曖昧的姿勢被他帶進了祠堂中。其中某一個步子的動作似曾相識,我有點不明所以,卻想不起在哪發生過。
發呆的功夫,沈雪松已經擒著我點亮了祠堂裡最大的那盞長明燈。這燈的燈油是深海中一種極為稀少的魚類提煉而出,據說可綿延千年不滅,商家也只有在重要的祭祀中才會用上,象徵著商家傳承不滅,當我在商家的古籍上看到這段話時,十分不贊同,沒有什麼是永恆的,初始,發展,繁榮,衰弱,滅亡,是萬物必經之路,誰也不能倖免。
沈雪松把我綁在祠堂的柱子上,說:“你發呆時的表情還是挺嚇人的。”我翻了個白眼,如果他能放開我,我大概能欣然接受他這句話,並且還能當他在誇我。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此刻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不過最近老是當魚肉,我也特別想當一回刀俎,體驗一下。
他看我不說話,又繼續說道:“現在才看清你的長相,勉強算的上清秀,一副病容倒是我見猶憐啊。”語罷,伸出手指輕輕劃過我臉的輪廓,然後收回去舔了舔手指。
我笑了笑說:“那倒是謝謝你,不知道你怎麼個憐法?”
“我們沈家有個去處,裡面都是些淪落風塵的少年,你同他們年
紀相近,倒可以一起伺候我沈家的家奴和門客。你這樣的,一定很受歡迎,他們肯定會爭著疼愛你。”他淡淡地說。
我哈哈大笑,“你這是讓我以色侍人啊,我還有這本事,我怎麼不知道呢?”
他拍了拍我的臉,說:“你只要足夠下作,就會很受歡迎,這個地方很合適你。”
我雖然膽小怯懦,卻有個壞毛病,喜歡逞一時口舌之快,也最恨別人威脅我,我並不瞭解沈雪松,也就無法判斷他會不會這麼做,不過我心裡已經預設這件事會發生的事實,所以在最壞的結果發生之前,我最起碼不能就這麼輕易就範。
“你從那地方出來的吧,這裡面的事你還挺熟悉。”我反脣相譏,沈雪松一愣,一時竟不知道接什麼話,下一刻,他就用力搗了我腹部一拳,瞬間五臟六腑痛的攪作一團,我一聲悶哼,沒有了說話的力氣了。
見我這麼不禁打,沈雪松嘲諷道:“還以為你骨頭有多硬,你這麼弱,咱們接下來還怎麼玩?”
我用微弱的聲音回答:“我儘量活到你玩夠了為止。這樣你覺得如何?”
他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上下打量起我,那眼神彷彿要把我吞進去。當他的目光掃到我腰間繫著的鈴鐺時,神情微變,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是一種確認什麼之後的狂喜。隨及,他伸手解下了鈴鐺,由於我腰帶系的松,也就隨手給帶了下來。
沈雪松盯著鈴鐺,十分入迷,就好像看他小情人一樣,含情脈脈。看他如此,我就開始想辦法脫身了,也不知道他哪裡找來這麼粗的繩子,綁的還挺緊,於是,我扭動著身體,試圖讓繩子鬆一些,加大逃脫的機會。
我身上的衣服是商臨滄的,在外人眼中,我不過是個羸弱瘦小的少年模樣,商家人向來都是身材高大,所以這衣服我穿起來過於寬大,我突發奇想,如果沒了這身衣服,大概也是能騰出一點空間,加大繩子與我之間的空隙,這樣我逃脫的機率會更大。
然後,我就改變主意,開始用盡力氣擺脫身上的這身衣服。
我想的過於簡單,這繩子似乎有古道術加持,從我一有掙開它的想法起,它就越來越緊,此刻我的手腕處已經被勒出極深的血痕,正在往出滲著鮮血。
“別白費力氣了,這繩子是上古蟒妖渡劫之後的遺骸所化,你越是掙扎它纏的越緊。”沈雪松饒有興趣地看著我,鈴鐺已經被他收了起來,看來他現在打算開始處置我了。
我臉色發白,竟然有點害怕,沈雪松唸了個口訣,我身上的繩子從我身上鬆開,像條巨蟒一樣,就這麼纏到他的腰上,化為一條暗金色腰帶。
我靠著柱子,渾身乏力,有些站不住腳了,後背被汗水浸溼,四肢軀幹被一種使人難以忍受的潮涼粘膩所覆蓋,就連手心按過的地方,都會留下一個潮溼的手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