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家人
“呸呸呸，大過年的，說什麼死。”莫阿姨說著就去幫忙拎東西。
“你可別磨蹭了，都到家了，怎麼，腿沒了。”恆子埋汰我一句又上樓了。
“抽完這煙的。”我隨意的說道。
……
一支抽完，我最終還是上車把買的年貨卸了下來。恆子正好也出來了，他的東西搬完就過來幫我往家捯飭。恆子家住在三樓，我家在四樓。樓道里，我情緒複雜，有些扭捏，倒是恆子去敲我家的門。
“小恆啊。進來坐。”母親開門並沒看到樓梯口的我，見是恆子就邀請進屋。
“媽…”沒等恆子說話，我再也壓不住情緒了。
在這之前，我跟爸媽的通話都是遮遮掩掩，哪怕是三天前我也沒給個準話。其實並不是我想給他們什麼大驚喜，只是當時真的特別猶豫。
哪怕是想好了回家，卻在新年臨近後又變得難以抉擇。
“小秋…”聽到我的聲音，老媽邁出了家門口，她呆呆的看著我，那眼神，似乎能將我融化。
“媽，我回家過年了。”
忽然很想哭，很想抱住她，很想說些孩子話。但在這一瞬間，千言萬語卻只換來了這麼一句。
“快進屋，你爸在家呢，小恆也進來，阿姨給你洗水果。”老媽上前拉著我的手。
“媽，還有東西呢。”我笑著說道。
“這是…”
“買了點海参，還有別的呢。”我笑著說道。
“傻孩子，花這個錢幹嘛…”
“那個，阿姨，這是我的一點意思。”恆子來我家送禮，價值不菲的營養品。
“小恆…”
“哈，阿姨，禮尚往來。丁秋也給我家買了。”
我確實給恆子他媽買的也是海参，花了兩千大多。
“那，先進屋。”
“忙活完的。”我憨憨的笑著。
“孩子他爸，下樓拿東西了。”
“不用叫我爸了，我倆折騰兩趟就成了。”
……
恆子幫完忙就回家了，過年這種特殊節日，我爸媽也沒過多的挽留。
八十四平的老式格局房子，再次踏入，除了熟悉就是溫暖。
“小恆這孩子，年年給咱們家送禮。你不在，幫我們不少忙。”老媽切了果盤，連同乾貨都放在了茶几上。
“是啊，以前覺得這小子特別混，現在看看，本性不壞，真是長大了，懂事了。”老爸調小了電視聲，似乎有些拘謹。
“小秋啊，餓了吧。”老媽剛坐下，拉過我的手就問我餓了沒。
“沒有，在大連吃過了。”這才剛下午，爸媽應該剛吃完飯，另外我也不覺得餓。
在看我爸，似乎想跟我說些什麼，但又有些猶豫。
“爸，我現在人在大連工作。播音主持。”
“大連？幾月份回來的？”
“八月份，這不一直沒穩定，就沒跟你們說。”
“臭小子，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這不怕你們擔心嘛。現在穩定不少了。前些天剛錄完年後的節目，這就回來了。”
“那以後就留在東北嗎？”老媽忽然問我。
我猶豫了下說道：“媽，我想出國。”
“出國？你小子成都還沒折騰夠嗎？這好不容易回東北了，又要折騰到國外？”我爸立馬吹鬍子瞪眼。
“老丁你幹嘛呢？我兒子剛回來你瞪什麼眼？”我媽那是相當的維護我。
“還真是你兒子，這真護著啊。這小子，從小那麼優秀，就他訓我得份，我現在說兩句都不行了。”我爸也瞪眼，但明顯氣勢不足。
看到老兩口這樣，我忽然覺得特想笑。
“那個，我女朋友，你們也見過了。她準備考研去義大利留學兩年。我準備陪她，等她留學歸來，我們就結婚。”我拉過了我爸的手，有些歉意的說道。
老爸老媽忽然很沉默，那種沉默讓我覺得很折磨。
但隨後老爸想了下問我：“小秋，過年你可就二十九了，那姑娘才二十一二歲，你等三四年，你要知道，你都三十大幾了。萬一到時候…”
“爸，你們相信愛情嗎？”我問。
老爸有些呆板，而後看了看我媽說道：“小秋，我跟你媽媽過了一輩子，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愛情，但肯定勝過所有。當年你爸窮小子一個，你媽奮不顧身的嫁給了我。我也兌現了我的承諾，我們在一起一輩子。但現在這時代變了，我們那時候是認準了，就是一輩子。那姑娘挺好，但…”
“小秋啊，一看就是大城市裡的姑娘，媽媽不怕你等多久，而是怕你受傷害。”
“媽…”
……
似乎在這樣的節日裡談論這個話題會有些沉重，但有些事我並不能拖拉下去。
很明顯，我的父母雖然不干涉我的婚姻，卻有著自己的態度。
“小秋啊，你從小就優秀，爸媽沒有操過心。我跟你爸也商量過了，什麼都不會攔著你，但有些事，你要有辨別能力。”
“爸，媽，我相信雪婷。”
“兒子，本來有些話是需要喝一頓，才能聊得開。但這些年過去了，你爸我的脾氣早就磨沒了。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過年，別猶豫，回家看看我跟你媽就好。”
……
晚上，我爸媽一起做了四個下酒菜，這個情人節，比新年還要團圓。
老爸拿了他的珍藏，我們爺倆喝了整整一瓶。
老爸喝多了，躺在**呼呼大睡。老媽卻勤勞的收拾著飯桌，掃著地。
我也醉了，恍惚中給小騙子發信息。
在客廳正聊著，老媽應該是收拾的差不對多了，她給我開了瓶罐頭放在了茶几上說道：“被都給你暖好了，坐車累了一天，早點洗洗睡。”
看著老媽，她鬢角泛白，皺紋在她眼角上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我忽然特想哭，這是從進家門後不知道是第幾次了，眼淚就在眼眶中打轉。
“媽，對不起。這些年，讓您跟我爸失望了。”終於還是沒忍住，放下手機，眼淚不自覺的就下來了。
“傻孩子，只要你健健康康，你爸跟我就心滿意足了。至於什麼是失望，你不回家，那才是失望。”
“媽…”我擦了擦眼淚。
“你是不知道，你不在家，你爸他總跑你那小屋轉轉。你爸啊，一輩子工作兢兢業業，最後熬到了主任，也算是不錯了。你呢，我們沒什麼奢求，你爸也說了，實在不行就留在咱營口，多的賺不到，那就拿小的。但現在的年輕人，安穩的日子不過，總想著出去打拼，我們是跟不上時代了。洗腳水給你燒好了，泡泡腳，對身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