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回家了
恆子對保險的不認可，我深有體會。但對我而言，保險的工作只是梯度層次問題。
我笑著說道：“你這是有著什麼深仇大恨。”
恆子吸了口煙，有些鬱悶的說道：“我又不是沒弄過，就是騙。”
我卻反駁道：“保險不是騙，是真的有益。另外，從業人員的層次不同，看問題的觀點也就不同。像大學畢業的本科生去保險公司應聘，人家直接是管理層。”
恆子比劃了下說道：“麼得，還有這區別呢！”
我點頭說道：“當然有了，這就是本本的力量。你一個小學生去賣保險，人家憑什麼給你幾萬塊。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要麼有能力，要麼學歷過硬。但也不排除那些厲害人物，我就接觸過初中文化做保險成大亨的人物。”
恆子眉頭舒展看，但又有些擔心的說道：“那丫頭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塊料。”
我想了想說道：“你可以幫她啊。你這來客戶，推銷個車險什麼的，問題不大。”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恆子用力的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的樣。
“這就是知識的力量，好歹咱也是上流社會待過的人。”我抽了口煙，翹著二郎腿。
“靠，這都能用來裝逼，你也沒誰了。”恆子白了我一眼。
……
近期下了幾場大雪，車不能開太快。穩定在限速，順便欣賞著路邊的景色。
大雪覆蓋了大地，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離家越來越近了，內心卻又變得有些慌亂。我身在想，我到家第一句話該說什麼？該不該跟我爸好好聊聊。
太陽像是被隔離在了大氣層，只能隱約的看到一輪散落在大地上的光暈，沉沉倫倫，恍恍惚惚。
“丁秋…”恆子忽然叫道了我。
“怎麼了？”我問。
“那個，千萬別再我媽面前提我爸。”恆子忽然說道。
“叔叔怎麼了？”我從蜷縮中坐起。
“離婚了。”恆子拿起了我放在車臺上的香菸，自顧自的又點了一支。
“這，不能吧？你也沒提過這事？”我愣了下。
“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沒啥好說的。要不是回家，我也不會提醒你。我媽現在都恨死他了。”
“你呢？感覺像是沒事人似的。”我又摸出了香菸點了支。
“大人的事，我一個小孩子管啥。”
“你倒是看得開。”我笑著說道。
“你也知道我爸那脾氣，喝點酒就不認識誰了。兩年前回家，八月十五那天，倆人都動刀了。你說也沒什麼深仇大恨，就動刀了。丁秋，咱們從幾歲就一起玩，你應該瞭解我，我天不怕，地不怕，但那次我害怕了。”恆子抽著香菸，言語中帶著幾分擔憂。
像恆子說的那樣，我們是發小，他什麼樣的人，我太清楚不過了。而恆子他爸，平日裡特別好，唯獨這一喝酒，人就不行了，就好像那天老二，他老大似的。難聽點，就是個酒魔。恆子這性格，也是被他磨出來的。
“離婚，還真不是壞事。”我想了下說道。
“是我爸提出來的，我媽不同意。但我爸也說了，他這喝點酒，就管不住自己。其實兩邊我都理解，我爸早年在廠子裡上班被擠兌受了一堆氣，借酒消愁，結果弄成這樣。”恆子嘆了口氣。
接著又說道：“從小啊，我就羨慕你，爸媽都那麼好，你還爭氣。”
看著恆子，我搖頭說道：“靠，那時候我還羨慕你呢。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想玩到幾點，就玩到幾點。我這晚上八點必須在家，早上六點必須起床…”
“哎，你說咱們那會是不是都那樣啊？相互羨慕，卻身在福中不知福。”恆子又打岔問道。
“可能是吧，但我是真羨慕你。特別是你交女朋友的時候，別提了，單身狗，恨不得汪汪汪。”
“哈哈…”
本是一件很難過的事，聊著聊著卻聊到了別處。而我們這種處在兩個極端的發小，似乎總有聊不完的話題。
……
今天是情人節，明日就是除夕夜。兩個似乎毫不相干的節日，在這特殊的日子裡緊密聯絡著。
路上我跟小騙子互動了會資訊，她給我發了她家那邊的照片。我也發了我路邊上的風景。
開心的鑼鼓敲出年年的喜慶，好看的舞蹈送來天一原歡騰，陽光的油彩塗紅了今天的日子喲，生活的花朵是我們的笑容……
廣播裡突然就放著宋祖英唱的《好日子》，這首賦予年代的歌，忽然就帶動了我對新年的嚮往。
……
營口到了，我下意識的去起身。而後自己又忍不住苦笑，也不知道在激動個什麼勁。
兩三年沒回來，城市的變化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大。
穿過了一條條街道，滿載的全是回憶與熟悉。
……
“到家了，發什麼愣！”車子停下，恆子喊我。
下了車，仍然覺得有些不切實際。
“各拿各的，我的少。”恆子甩了一句話便去開樓區的外門。
老式樓區，經典的六層樓。橘黃色的牆皮，年代感十足。而我，在三年後，回家了。
“別特麼發呆啊，都回家了。”恆子都搬了一個來回了，我卻點了支香菸杵在那。
剛要說點什麼，忽然有人驚訝道：“丁秋？”
看到了從樓區走出來的中年女人，我下意識的就要去掐滅香菸，接著卻怔了怔，稍作思考後又將香菸放回了嘴邊打了招呼：“莫阿姨。”
恆子的母親姓莫，恆子提醒過我，不要涉及他父親，所以我就這樣叫了。
“很多年沒見到你了，一問你媽，你媽就說你忙，你小子，是不是賺錢了，不認我們這幫老鄰居了。”莫阿姨笑著衝我說道。
“哪能啊，是真的挺忙的。這不，今年好點，就趕緊回來過年了。”我笑著說道。
“還是你小子出席人了，你看我家的這個，還不著調呢。”雖然這樣說，但莫阿姨看著恆子的目光卻滿是慈愛。
“哈哈，他啊，我覺得缺鞭策。”我笑著說道。
“嗯，就應該像以前一樣，給他好好過年。”莫阿姨笑著說道。
恆子終於聽不下去了，從車上拿出一堆東西放在雪地上衝著莫阿姨喊道：“媽，在不幫忙，你兒子我就累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