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她埋怨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感覺老媽說話的語速變得很慢。在我印象中,老媽是個乾脆利落的女人。
老媽要去給我兌洗腳水,我急忙搶著自己去弄,以前覺得應該的事,現在卻變得很不好意思。這不是生分了,只是長大了。
……
在沙發上舒舒服服的泡腳,熱量從腳底板遊走至全身,這些年以來前所未有的輕鬆,踏踏實實。
舒展了下筋骨,仰在沙發慵懶了那一會,不知不覺中就這樣睡著了。
聽到有人叫我,便醒了。
“這孩子,回屋水去。”母親正給我擦腳。
“媽,我自己來。”我一下子就醒了。
“傻小子,累了吧。”老媽把毛巾遞給了我。
“嗯,泡了泡腳就睡著了。”我接過了毛巾,有點不好意思。
“早點睡吧,明天就過年了。你爸喝多了,剛給他弄到**。”老媽笑了笑便又進臥室了。
望著洗腳水,我在沙發上發了會呆,而後陣陣睡意,但又似乎朝著清醒的狀態延伸。
倒了洗腳水回屋躺下,迷糊中總能聽到或看到些過去的影子,然後睜開眼,或是體會,或是有些感觸。
床,課桌,大頭電腦,各層書櫃,房間的陳設一點沒變,還是五年前的樣子。
情緒上來了,醉意跟睏意也就少了幾分。我起身點了支菸,就蜷縮在靠著窗戶的角落裡。
或是累,或是疲憊,或是與生俱來對黑夜的**,總之我像是個孤獨的患者,在抵抗著這個冬夜。
電話打的很突然,但我還是選擇了接通。
……
“康佳說你回大連了。”童薇平淡的開口。
“嗯,回來有一陣子了。”這個突然打來的電話,我似乎還沒做好準備去接聽。
“今天情人節。”童薇又開口。
“我知道。”我笑著說道。
“唐笑跟我表白了。”童薇的聲音忽然沙啞。
我下意識的去嚥了口吐沫,拿著香菸的手又有些不知所措。
“哦,那你呢?答應他了嗎?”我看似很隨意,但痛苦的無法去言喻。
“他幫了我很多。”童薇又說。
“啊,是嘛。”我隨意的說道。
“丁秋,你真應該改一改,我走了,你連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過,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電話,童薇的聲音很平淡,很緩和,沒有吵鬧的意思,沒有波瀾。
可是我,卻覺得痛苦不堪。
“不都過去了嗎?”我苦笑著。
“丁秋,一直都想找個時間跟你好好聊聊,可總沒有機會。”
“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你轉身就走,你知道我當時有多痛苦嗎?”這句話我似乎憋了很久,在這個情人節,終於爆發脫口。
“我能理解你,但我們還是要生活不是嗎?我以為再次見面你會過得更好,結果呢?你卻成了我最不願意見到的那種人。”
“那種人?哪種人?”我問她。
“不思進取,破罐子破摔,爛泥扶不上牆。”童薇給了我答案。
“你這是誠心吵架。”我被她的話氣笑了。
“你可以這麼理解。但我真想把你喚醒。”她說。
“我現在很清醒,我們成為了沒有交集的人。”我抽了口煙,煙燻中忽然就平靜了下來。
“你能不能不要像個小孩子,總那麼天真。”
“童薇,你知道我們在一起那會我最怕什麼嗎?”
“我很想知道。”
“最怕理智的你。”
……
電話裡的童薇忽然陷入了沉默,沉默到讓我覺得窒息與死寂。
“那你覺得現在的我是理智嗎?”
“童薇,我已經無法去分辨了。我們是因為衝動走到一起,那時候的我,真的覺得你就是我的全世界。今天你忽然埋怨我不給你打電話,那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嗎?我不想因為我,而讓我喜歡的人後悔做了選擇。”
香菸僅剩下菸屁股,我順手泯滅掉,說了我內心的獨白。
童薇的手機號我早就銘記在心,但那五年來,我卻是在衝動與失落中度過的。我曾在無數個夜裡有過想給童薇打過電話的衝動,但我又怕我記下的這個手機號是空號。
“丁秋…”童薇叫了我的名字,熟悉的聲音,陌生的叫法。
“我戀愛了。是我們學妹。”我又摸出了一支菸放在了嘴邊,手中的菸屁股隨手放在了窗臺上。
“舞會上的那個女孩嗎?”童薇很平靜的問我。
“對,就是那個被人不喜歡的小姑娘。”
“那恭喜你。”
“你呢?答應唐笑了嗎?”繞來繞去,我們似乎都沒有說到點子上。
“嗯,答應了。要不然,也不會打這個電話,了結一些情緒。”
我雖然早有準備,但在這剎那間,我卻覺得自己異常的狼狽。哪怕擁有了小騙子,但那遺留在影子中的傷痛,無法去癒合。
“唐笑啊,是個不錯的選擇。對吧?”我壓著苦澀,儘量的去平靜。
“嗯,這次他幫忙,我才沒那麼狼狽。如今事業與生活又步入了正軌,我也打算遠離臺前隱居幕後。”
“不錯的選擇。”
“你呢?以後就留在大連了嗎?”
“應該不會吧。她說要去義大利留學,我準備準備,想去那邊做點什麼生意也好。”
……
電話裡忽然又很沉默,我不知道童薇在想些什麼,但我卻知道自己的內心很慌亂。
等了五年,本來早就有了結果的事情卻仍有掛念,直到今天親口聽她說了答應去做別人的女朋友,我在心酸中,彷彿學會了徹底放下。
“丁秋,為什麼你要衝動,為什麼要自毀前程,為什麼…嘟嘟嘟。”
留下了一堆疑問童薇結束通話了電話,我蜷在**默默的放下了手機。
這些年過去,一切問題又回到原點。當年我對童薇的解釋是衝動,但實際上是唐笑布了個局。
難道我要跟理智的童薇去講:是因為你,我被好哥們打了,又被他擠兌,我在臺裡工作混不下去了,我終於忍不住了,所以扇了那一巴掌。
而現在,我似乎也明白了唐笑的用意。他想告訴我他比我更適合童薇,但他想讓我跟童薇的感情徹底的斬斷。
雖然我不想那樣做,但我沒有更好的選擇。對我而言特別難的事,他很輕易的就做到了。
童薇的這個電話在這個情人節打來,就顯得沒那麼意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