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雪搖了搖頭,“走這個字說起來輕鬆,但古往今來,又有多少人能夠順利的施行?就算我真走了,那我爸爸怎麼辦?他以後又該如何面對謝家?”柴雪的語氣裡充滿了無奈與彷徨。
“如果你爸爸真的在意你的感受,那他絕對會順從你的個人意願。官場的一切難道還比不上女兒的終身幸福嗎?”男子盯著她的眼神,追問。
“一入侯門深似海,你不會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吧,說起來容易的事做起來總是很難的。”柴雪苦笑著看著他:“時間不早了,謝炎也快回來了,你還是快走吧。”
男子看著她堅毅的面龐,終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我真不願看見你被欺負,如果可以,我寧可折壽……”
話還沒說完,便被立刻被柴雪的一雙芊芊玉手給捂住了,她看著男子,語氣不冷不熱的,“你折壽又與我何干?我們兩現在算起來也就只是普通朋友的關係罷了,哪有為普通朋友折自己壽命的?再說了,生命誠可貴,造物主賦予你的生命只有一次,不要總不把生命當成一回事。”
男子怔怔地看著她,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柴雪接著又強自裝出一副笑意:“雖然我做了謝炎的妻子,可他未必能把我怎麼樣,更沒辦法欺負我,這個你大可放心。我柴雪別的不行,自保的本領還是綽綽有餘的,他愛上哪沾花惹草就上哪,我並不介意。婚姻本來就是一場不痛不癢的兒戲,搪塞一下也就過去了。”
男子默默站在她面前,無言以對……
後海,這裡是京城也是全國鼎鼎有名的酒吧一條街。這裡的酒吧呈環形佈局延湖而建,這裡的水系可以直通中海。在這裡喝酒娛樂,享受著潺潺流水的意境,清風拂水的美妙感覺能讓人在酒醉後能有更暢快的淋漓。
各大酒吧都如往常一樣,沉浸在歌舞昇平的享樂世界之中,昂貴的芝華士、xo被有錢人的富家子弟當白開水一般一杯杯的灌下肚,錢財對他們來說似乎就是天上掉下來的一般,毫不憐惜。酒吧裡面是滿的,外面支上的桌椅也很多都是座無虛席,除了有錢的公子哥以外,還有那些在京城繁忙了一整天的白領階層,他們也紛紛拖家帶口的開車而來,享受著片刻的愜意。
但就在這個充分享受輕鬆的時刻,一場突如其來,或者也可以理解成預謀已久的策劃爆發了。
在一家名叫“天歌”的大排檔門口,滿場的桌椅已經坐滿了人,準確的說,應該都是年輕人,而且還是渭涇分明的座位佈局。
“小韋,後海的格局已經有十幾年的時間沒有變了吧。”一個長相斯文的中年人面色沉靜的端著一杯盛滿淡黃色**的酒杯,輕輕地搖晃著杯子說道。
“張哥說的不錯,這裡的勢力範圍確實有十年沒有變了。”被稱作小韋的青年翹著二郎腿,坐在被稱作張哥的中年人對面,面露微笑的回答。
“現在各方的勢力範圍相處融洽,政府公家也不來找麻煩,這樣的安樂環境如果破壞了,那可真是有點罪不可赦的意思啊。”中年人一口氣喝了半杯,接著沉聲道:“你們血殺這樣單方面的亂動,就不怕千夫所指嗎?”
“千夫所指?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小韋嬉皮笑臉的說:“這後海被張哥你們夜鷹霸佔了這麼多年,油水也撈得夠多了吧,我們這些人來謀謀生怎麼能說是破壞環境呢?大家一起分杯羹,一起發財不是很好嗎。”
“這麼說你們血殺是鐵定要來動粗了。”張哥翻起眼皮,瞪了他一眼。
“動粗這話說的太嚴重了,我們不是法西斯,幹嘛動不動就來點暴力?你們讓幾步,大家不就相安無事了。”小韋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張哥把杯裡的最後一口酒一飲而盡,道:“這兩天你們不動聲色的暗下搶走了本屬於我們夜鷹的酒吧場子,我本來不想說什麼,圖個安寧嘛。可是你們也忒放肆了點,今天一早,居然又奪了我們十二家地盤,你說說看,這不是想騎在我張某人頭上拉屎嗎!道上的人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張某人是個膽小怕事的縮頭烏龜呢!”
“嘿嘿。”小韋笑了笑又道:“這又算得了什麼?血殺現在的勢力是蒸蒸日上,一天蓋過一天,這是道上所公認的。而貴堂自從玄風老堂主不在後,堂內□□是一天比一天上,流失情況可是相當嚴重啊,連殺手界鼎鼎有名的夜魄不都被赤雲堂主給逼走了嗎。現在的夜鷹名義上還是排名第二,但在私下恐怕跟前兩年的長安差不多了吧……”
“啪”的一聲響,只見張哥把手裡的杯子重重摔倒地上,面露青筋的瞪著小韋,厲聲道:“你侮辱我張某人可以,但不准你侮辱夜鷹!”
“生氣啦?好好好,算小弟錯,小弟自罰一杯。”小韋也不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話我也不想說太多,今天就在這裡做個了斷,你年紀輕輕居然就當上了就血殺在京城的負責人,想必說出的話也是有分量的,我今天只要你一句話,這後海,你到底想怎麼樣。”最後的話,張哥幾乎是一字一句說出來的。
“很簡單,後海的酒吧,我們血殺要佔八成。”小韋輕描淡寫的說。
“你這是想逼我呀。”張哥看著他說。
“不是逼不逼的問題,這是現實問題,小弟我也不想和您這位前輩對著幹,但是上面的任務確實不能不完成。”
“行,呵呵。”張哥不怒反笑:“這麼說來,咱們今晚這杯酒算是喝到頭了。”
“哎,既然如此,我也無話可說了。”小韋嘆了口氣。
“那就別怪我無情了!”老張狠狠的說,“兄弟們,今兒晚上好好動作動作,讓他們血殺也知道我們夜鷹不是好惹的!”
可是,話音一落,除了身旁的幾個心腹親信站起來外,其餘眾人,居然沒有一個站起來!而反觀對面的血殺眾人,卻齊刷刷的一致站起來!
“你們幹什麼!腦袋生蛆了嗎!”張哥扭過頭去,衝一干人等吼道。
可是下面眾人卻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別忙活了,他們現在都已經是我們血殺的人了。”
“什麼!”張哥震驚無比!
“繼續在夜鷹呆下去,受損失的只是他們自己,這是個充滿物慾的時代,什麼忠心耿耿的都是些糊弄人的屁話。”小韋抿了口酒,饒有興致的看著震驚且憤怒的張哥。
“罷了罷了,爹死娘嫁人,隨便吧。”張哥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堂裡的待遇是一天不如一天,殺手們的報酬被總部剋扣的已經微乎其微了,也難怪他們會“反水”。
張哥又看著站在身邊的幾個心腹:“你們幾個?”
“大哥,什麼都別說了,要不是夜鷹接納了我們,我們現在也許還是下崗在家待業的失業工人,哪有今天的生活?知足者常樂,生活的不錯就行了,要那麼多錢又有什麼用?人要有良心,沒有良心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站在張哥旁邊的一個比較年長的人說道,同時還用一種鄙視的眼光看著那些坐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的人。
“夠了夠了,廢話也甭多說了,今兒這事到底該怎麼解決?”小韋被他們說的有些不賴煩了:“是你自己繳械還是讓小弟幫一把?”
“哈哈哈……”張哥大笑幾聲,接著聲音變得寒冷:“憑你們就想把我張某人給怎麼樣?真是痴心妄想!”
“那就只有看到底會怎麼樣了!”小韋把酒杯放到桌上,接著聲音也是轉寒:“弟兄們,哪個若是能活捉他的,就負責這後海以後的局面!”
誘人的條件一經丟擲,所有的人都沸騰了!後海,這可是個會下金蛋的酒吧街啊!
本來還對張哥有所畏懼的人,現在全都將恐懼拋之耳後,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是千古不變的法則。
張哥望了望跟在身旁的幾個心腹:“我張某人跟隨夜魄南征北戰這麼些年了,還從沒遇到過今天這種惡劣的局面,你們能不畏生死,站在我這邊,張某人代夜鷹謝謝你們!”說完,便拔出配槍。
“今天血戰到底。”幾個心腹也隨著拔槍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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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食客一見這場面,頓時都慌了神,連那些喝酒划拳不亦樂乎的花花公子們也都傻了眼,嚇得屁滾尿流的連忙離開。
幾個人對付幾十個殺手,場面是極度的不平衡。但是殺手們明白,這位張哥曾經跟隨夜魄多年,槍法有著獨到的一面,否則也不會被委以執掌京城夜鷹事務的大權了。
街上已經空無一人,酒吧的老闆也都躲到裡屋去了,雙方的頭目他都認識,他可不想捲入這場生死之戰,在這些老闆們的字典裡,沒有忠心於哪一家勢力,哪家強他們就跟哪方……
與此同時,在另外一家酒吧,一個身著黑色t恤的男子正舉著一杯白酒,雙眼怔怔地望著杯中之物,正處於發呆之中。
“先生,本店馬上就要打烊了。”服務員站在桌邊,又一次催促道。
“厄……急什麼急,又不是沒錢給你!”男子先是打了個嗝,接著不賴煩的再次揮了揮手。
“您不急,可我們急啊,外面黑幫火拼,我們還想保條小命呢!”服務員簡直快哭了,外面的氣氛已經完全崩潰了,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槍戰,店裡的客人也都走得一乾二淨了,現在就剩一個喝的爛醉如泥的傢伙賴在這不願走,這不是急死人嗎?子彈可是不長眼的,要是打進來,那可就倒黴到老家了。
“黑幫火拼,幹,幹你們什麼事,你們又不去招惹他們,他們還會進來打你們不成?”男子的眼睛沒有離開酒杯。
“行了行了,今兒我不收您的酒錢了,您還是趕快離開這把。”櫃檯的老闆見服務員磨了半天嘴皮子也沒讓客人結賬,於是直接開出了免費的優厚條件。
“真是笑話,今兒我就在這喝了,你們能把我怎麼樣?”男子終於抬起頭,十分不滿的說道。
“我們是不能把您怎麼樣,可外面……”話剛說到這,只聽“碰”的一聲槍響,緊接著,一連串的槍聲都響起來了。
“哎喲,開打了!”老闆好服務員對視一眼,再也不催促了,都瘋狂的朝後臺跑去,保命第一!
“是哪幫不長眼的打擾我的酒興!”男子皺了皺眉,站起來,朝門外走去。
槍聲剛響了沒一會便停了,黑衣男子剛走到店門口時,只見店外不遠處的地上,正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個人,鮮血已經流滿了地,一大夥身著西服的人正圍在一起,不知道幹著什麼。男子一看這場面就知道肯定是黑幫火拼,想都懶得想,便又準備朝店裡走去,接著喝悶酒。
“你們這幫王八蛋,要殺要掛悉聽尊便……”
男子的耳邊忽然傳來這麼一句話,聽起來便覺得熟悉無比。他又轉過身來,朝外面走去。
這時槍戰已經結束了,張哥單膝跪地,雙目瞪的大大的,正憤恨不已的望著將自己圍的嚴嚴實實的血殺殺手們。而在他身旁,幾個心腹兄弟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張哥的槍法似乎並沒有什麼長進啊,倒像是退步了不少。”小韋站在他面前,如平常一般笑道。
“雜種,有種的就殺了我,休想活捉老子!”
“這可不成,我們還想拿您做個示範,給其他地方的夜鷹分部看看呢。”
“韋歡,你有種!”張哥望著面前的年輕人,牙齒緊緊的咬在一起。
只不過突然之間,韋歡的表情一變,緊接著猛然後退幾步,雙手死死的捂著喉結處,眼睛瞪的大大的,嗯嗯啊啊的瘋狂喊叫起來,再接著,便重重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濃黑的血漿從脖頸處流出來,滲透到花崗岩你鋪就的地板上,氣絕而亡了。韋歡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周圍眾人被這突然起來的一幕給怔住了,剛才還神氣無比的血殺北京總負責人,怎麼突然間就變成這樣了?!
一個二個都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連單膝跪地的張偉都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驚呆了。
片刻的鴉雀無聲後,一個驚恐的聲音劃破了這片刻的沉靜。“是夜魄,是夜魄!”
此話一出,眾人譁然……
而就在這時,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響起來了:“不想死的就趕快離開,我的話不會重複第二遍!”
這聲音如來自九幽一般,洞徹心扉,冷的直入骨髓!
“媽呀,夜魄來了!”
“夜鷹在這埋了伏兵!”
……
人的名,樹的影,盛名的威力還是會讓被稱為□□的殺手們驚恐無比。雖然沒有見到夜魄,也不能分辨這聲音是誰的,但是韋歡喉結上的那根牙籤,卻已經說明了一切。
眾殺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句話也不說。但是,不到片刻的功夫,全都鞋底抹油,開溜了!
只剩下韋歡的幾個心腹還撕扯著嗓子:“都回來,貪生怕死的東西!一個夜魄有什麼了不起的!能厲害的過張平凡嗎!”
但是,聲音雖大,卻沒有喚回那些驚慌失措的殺手們,夜魄的名字在他們看來就是死神的代名詞,得罪夜魄,那是沒好果子吃的。那些呼喊的人見沒有一個人回來,於是也都跟著一起跑路了……
張偉現在的表情已是欣喜若狂,剛才那聲音分明就是夜魄的,絕對沒錯!夜魄既然出現,那就證明局勢已經完全扳回來了!
轉瞬間,店面前的空地已經是空曠無比,只剩下那些被踢翻的桌椅以及倒在血泊裡的死屍。但是,夜魄卻並沒有出現,除了一臉興奮的張偉外,再沒有其他任何一個人了……
張偉四處張望著,卻始終沒有發現夜魄的影子。興奮的表情轉瞬間又如硝煙般散盡,只能自己支撐著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