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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權後-----第一百七十四章 天竺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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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天竺和尚

簫聲遠遠地傳了出去,混合著漫天飄舞的雪花,悠悠迴響在永樂宮裡。

正在永寧寺聽高僧說經的清河王元懌,第一次在聽經時走了神,在大雪夜嫋嫋而至、若有若無的簫聲中,他心底反覆陪她吟詠著那其中的一句詩:

“含情出戶腳無力,

拾得楊花淚沾臆…… ”

胡綠珠的相思,原來種在魂魄深處。

宣武帝無法得到她的情愛,元懌用了十年時間,也無法得到,可那個淺薄幼稚、胸無大志的楊白花,卻不廢吹灰之力,輕易得到了她這種牽腸掛肚的思念!

素來不易發怒的元懌,心底也生出了一種強烈的嫉妒感,身為洛陽城女人們熱烈追逐的英偉男子,他的確為此而不服氣。

“施主!”高坐在蓮臺上的天竺老僧,忽然睜開眼睛,用枯乾的食指指著端坐在他面前的元懌,喝道,“汝心中無禪,何故亦來聽經?”

元懌大驚,這才收束了心神,向天竺僧微笑合掌道:“弟子學禪十五年,法師何謂弟子心中無禪?”

“施主臉上六情畢lou,愛恨纏綿,輾轉難安,哪裡是什麼學禪向佛之人!去去,似施主這般掙不拖紅塵的俗物,不配聽老僧之禪!”那大有化外之人風姿的天竺僧,竟然當著幾個宗室親王的面,毫不客氣地驅逐起元懌來。

坐在元懌身旁的荊州刺史元順,也驚訝地望著這位天竺僧。

這個月。 恰逢年底,地方大員們紛紛進京述職,元順昨天剛趕回來,今天便陪著元懌一起進宮聽天竺僧說經,沒想到,這個古怪地天竺僧,居然說元懌心中六情纏綿。

在元順眼裡。 這位執掌天下大權的王叔,是位性格沉靜、滿腹韜略、喜怒不形於色的大人物。 也是舉國唯一能讓高傲的元順感覺到真心佩服的人物。

“法師,凡人皆有欲,為去慾望,所以學禪。 ”元懌陪笑道,“久聞法師有極高明的相術,曾於南朝建康城裡的秦淮河妓館裡度得一名妓,謂其有佛性。 後來竟然成了正果;又曾從梁宮中度一王子;從洛陽城中度一名將……法師,這三人混跡紅塵,難道無慾?”

跟其他親王一樣,生在佛法大盛地時代,元懌也是自幼習經,對一些佛經早背得滾瓜爛熟。

去年秋天,元懌還和胡太后商量了,準備派出一些性格堅韌的年輕僧人。 長途跋涉,去天竺取回更多地經書,沒想到,今天這位在大江南北都頗有名氣的天竺怪僧,竟然不客氣地當眾指責他,說他毫無佛緣。 毫無禪心。

元懌當然不相信。

形容枯瘦、衣著單薄的天竺老僧,發一聲冷笑,在青燈下將手亂搖道:“你哪能與這三個人相提並論?你不但心中無禪,而且佛性,你無侍佛之緣。 來,老僧為你相一相。 ”

“有勞。 ”元懌微笑抬起臉,他對自己的相貌和氣質,一向很有自信。

“長頤深準,骨相清貴,定有經天緯地、治國安邦之能。 可眉心有情愛結。 當永沉慾望之海,不得自拔。 ”天竺老僧的眸子湛然有神。 只掃了元懌一眼,就侃侃而言道,“面有橫紋,不得善終,必遭橫死!施主,你若能遠離宮中女子,方可保全無事。 ”

宮中女子,那不就是胡綠珠嗎?元懌自己在心底苦笑,也許,他這輩子註定了無法將這份孽情釋懷,儘管在他的面前,她永遠表現得那麼冷漠無情……

毗盧殿內,寒氣越來越重,聽經的人開始兩兩三三散去,元懌仰頭長嘆一聲,拂衣而起,也向殿外深雪中等候地三馬安車裡走去。

跟隨在元懌身邊的元順,注意到了元懌的失態,也有幾分知道清河王是為了什麼而神思恍惚,他忍不住問道:“四王叔,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

“嗯?”

“胡太后再有才幹,也不過是個足不出宮禁的弱女子,當初,宣武帝駕崩後,身後孤兒寡婦,胡太后怎麼可能是你這個手握兵權的至尊親王的對手?”

元懌撩衣上車,臉色平靜地打斷了他:“元順,這些話今後不要再提起。 別忘了,是太后賞識的你,你才有今天。 ”

馬車轆轆駛動,元懌微闔雙目,直到再也聽不見那隱約傳來的簫聲,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其實元順說地正是不少宗室和大臣的想法。 就連剛才那個方外老僧也知道,他元懌既有帝王之相,又有帝王之能,卻偏偏會為了一個女子而神智昏悖,甘心放帝位不居,甘心放棄性命不要!

胡綠珠的父家家世並不貴重,外援既少,又乏實力,差一點就因為那條“留犢去母”的皇家規矩送命,若非他傾力相助,她們孤兒寡母怎麼可能穩穩當當地坐到太極殿上發號施令?手握十數萬重兵的他,完全可以從胡綠珠手中奪取臨朝專政成為攝政王的機會,甚至從侄兒元詡地手中奪取帝位,來一個兄位弟承。 而他卻什麼也沒有做,只甘心情願地站在她身後出謀劃策。

這麼多年了,難道她就從來也沒有懂得過?

雖然回來已經很晚了,爾朱王妃還是命人端來了煲好的銀耳蓮子羹,這些年來,來自漠北的爾朱王妃,已經不復是那個喜愛馳馬狩獵的少女,而變得溫柔沉靜,雖然她和元懌一直缺乏真正夫妻的那種深情,但兩人相敬如賓,平時相處,倒也和美。

“多謝王妃。 ”元懌客氣地說道,銀耳羹不冷不熱,也不知道她到底等了他多久,向門前顧盼過多少回,這輩子,他的確欠她的,可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補償。

爾朱王妃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今天榮弟又派人來了。 ”

“哦?他還想來洛陽嗎?”元懌知道這個妻弟的為人,他權心很重,又貪戀洛陽的繁華,常常託姐姐向元懌遊說,想進洛陽當官。

可爾朱榮身為爾朱川的部落酋長,元懌怎能隨便讓他入京呢?難道讓爾朱榮把那些遊牧為生地契胡騎兵也一古腦兒領到洛陽來?鮮卑人漢化已久,與中原人沒什麼兩樣,而契胡人,是連自己地文字都沒有的野蠻部落,平時在邊境劫掠為生,與柔然人差不多。

這些年,大魏只是用和親地方式,來安撫這兵勢不大但凶悍得令人異常頭痛的契胡人,元懌要是允准五萬契胡兵進洛陽,那簡直就等於直接開啟邊境,撤走六鎮,放柔然可汗進中原燒殺劫掠一番。

“不是,他說當今皇上去年曾約他來洛陽過年,所以,榮弟今年想進京晉見皇上。 ”

元懌放下蓮子羹,點了點頭道:“好,那就讓他來吧,記得要速來速回。 ”

爾朱榮長得不錯,騎射也出眾,為人又很面面俱到,每次進京,都記得把所有重要朝臣家裡全部打點一遍,去年因秉事入京時,更得到了小皇帝元詡的歡心,他連著幾天陪元詡在西林園騎馬射箭,忙前跑後,連劉騰都撇著嘴,笑話爾朱榮一副奴才相。

但一向為人冷淡的小元詡,不知何故,卻特別喜歡爾朱榮,在爾朱榮臨走時,小皇上還戀戀不捨,一再叮囑他過年時要來洛陽城晉見,看來爾朱榮還沒忘記舊約。

“是。 ”爾朱王妃垂眼答道,她想起心事,微微皺眉問道,“聽說這兩天胡太后給好幾個年青將領指婚,其中還有我們的亶兒,可有此事?”

沒想到爾朱小蓉身在王府,訊息還這麼靈通,元懌點了點頭,道:“是,太后將她的侄女胡月瑞,指給了亶兒,等到春天,我就另外給亶兒建府,為他娶回胡家的小姐。 ”

爾朱王妃冷笑一聲道:“哼,她當不成清河王妃,就讓她的侄女兒來當清河王妃麼?王爺,我們的清河王府,非要娶一個姓胡的王妃嗎?”

元懌渾身一震,不悅道:“王妃,你胡說什麼,你把太后看成什麼人了,這些年,她頻頻向元氏宗室示好,不是太后英明,我們的元氏宗室,都快要在洛陽城抬不起頭來了,她將侄女嫁到我們家,那是她看得起我們。 ”

爾朱王妃沒有說話,她親自收拾起茶盤,低頭快步走出了元懌的書房。

剛才那位天竺僧的話,依舊在元懌的心頭回蕩,他到底是為了什麼,沉陷於這份不倫之戀呢?

一路行來十餘載,她是不是至今不曾為自己心動過?

可是,她為什麼卻這樣信任自己,處處依賴自己,毫不設防地任由他施行治國之策?她當真只為了權力嗎?但這個江山的實際掌權者,與其說是胡太后,還不如說是自己,自己對官員的任命,對邊事的建議,對宮事的安排,胡太后從來都是言聽計從,絕無反對意見,當著諸位大臣,她屢次在太極殿上將元懌稱為“周公”,將元懌比成輔佐周武王的周公,還將他誇成漢昭帝的顧命大臣霍光。 元懌自愧不如前代賢臣,但胡太后對他的推崇,還是讓他倍感欣慰。

帝王之相?連天竺僧都看出他有帝王之相,連元順都疑惑他為什麼沒有對元詡取而代之,可他仍是甘於這樣一個默默付出的地位,連元懌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的付出。

書房窗外,北風呼嘯,這是怎樣一個寂清的夜晚啊,元懌在燭下拾起了一本厚厚的佛經,以消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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