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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權後-----第一百七十三章 雪夜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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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雪夜悲歌

冬天的下午,硃紅色的申訟車,又從魏宮的後殿駛了出去。 那鮮明的顏色、莊嚴的衛隊和封閉和車廂,無不引起行人的注目。

但攔在車前告狀的人,已經越來越少,申訟車設定兩年多來,不過處理了二十多起大小案件,而且未見什麼高明之處,百姓漸漸對其失去了信心。

與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的申訟車裡,坐著的不是普通御史,而是威震天下的胡太后本人,她神情略略有些落寞,仍然威儀甚重,讓人不敢仰視。

車前飄起了雪花,開始是一星半點,慢慢成片成團。 申訟車還未行駛到洛陽最熱鬧的上陽街,天地間已經一片茫茫,大雪如扯絮撕綿,落得無邊無際。 街上的店鋪也紛紛上板關門,行人稀少,看來,今天不會有什麼人攔街告狀了。

胡綠珠微微支頤,有些瞌睡。

自從楊白花走後,她只能用沒完沒了的事務,來填補心裡那個巨大的空洞。

長期勤於政事的結果,是她的身體情形每況愈下,那一個個無眠的夜晚,將她侵蝕成了衰弱而**的女人。

忽然間,從一家點心鋪前衝出來一個渾身重孝的女子,張開雙臂,攔住了申訟車,胡綠珠連忙揉了揉眼睛,吩咐道:“將那女子好生帶過來。 ”

她話音未落,僻靜的街巷裡響起了一陣腳步聲,一群身著青色綢面長襖的豪奴衝了出來。 他們七手八腳,竟公然在申訟車前綁起了那個身穿重孝地少女,叫嚷道:“這是我們元將軍府上的逃婢,特地要捉拿回去拷問的,請御史大人莫怪!”

豈有此理!這些奴才仗了誰家的勢力,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綁架告狀的人?姓元又怎麼樣,什麼宗室居然敢這樣囂張?

胡綠珠拍案而起。 xian簾喝道:“侍衛何在?還不快將這些狂奴拿下,將那告狀女子帶到理訟所去。 朕要親自過問此事!”

侍衛們答應一聲,正待動手,卻聽那群豪奴的身後,蹄聲的地,一匹黑色駿馬飛馳而來,馬上竟是胡綠珠的妹夫、領軍將軍兼侍中元叉!

原來這些豪奴就是他地手下,難怪如此有恃無恐。 元叉的確算得上當今權臣之一。

雖然和表妹皇甫茜茜談不上多親密,但這些年來,胡綠珠還是有意無意地走了宣武帝當年走過的老路,啟用了不少本家親戚,如侄兒胡僧敬和這位遠房的表妹夫元叉,一手將他們提拔到當朝重臣的位置上。

而為了防止大臣們功高震主,崔光和於忠這一撥恃功自傲的老臣,被貶的被貶。 架空地架空,對胡太后一直滿懷怨言。

可這親戚也一樣kao不住,胡太后迅速放下車窗上的簾子,示意侍衛們且慢動手,她想看看,在宮中一直表現恭順謹慎的元叉。 在宮外到底有怎樣的嘴臉。

果然,紫棠面龐、身材高大威猛的元叉翻身下馬,徑自走到申訟車前,笑道:“車內不知是哪位御史大人,讓大人見笑了,我府中的一名逃婢,竟膽敢攔住大人的申訟車,是何道理?我這就將她帶走。 ”

話雖謙和,但語氣霸道得不容置疑,敢在皇帝親設的申訟車前帶走告狀人。 這種驕橫跋扈。 還是聞所未聞地。 元叉當年在“徐州賣官案”中,建功不少。 這兩年的外任,官聲也還算得清廉,所以,在於忠數度得罪胡太后之後,胡太后第一個想到,要啟用元叉,來取代曾經權傾一方的於家,當上領軍將軍。

胡綠珠耐著性子,接著冷眼看他,卻見相貌英俊的元叉,臉上帶著一層浮滑的微笑,走到那穿孝服的告狀女子面前,用兩個指頭撥起她地下巴,在那張俏麗憂鬱的小臉上輕佻地親了一口,笑道:“老爺我說過的,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老爺也不會放過你。 如今穿上這一身孝服,越發顯得梨花帶雨、嬌滴滴得讓人愛不釋手,你早依了老爺,你爹也不會死。 秋兒,跟我回去吧,老爺我是當今天子的姨父、胡太后的親妹夫,家裡多的是金銀財寶、榮華富貴,老爺自己也是一表人才,多少小娘兒想跟老爺,老爺我還不肯要呢!”

那秋兒體格強健,硬生生地掙拖了元叉的手,向他臉上啐了一口道:“你是我殺父的仇人,這輩子,我就算報不了仇,死也不會跟你這個賊人、惡人!你趁早死了那條心!還我爹爹的命來……”

隨著這聲淒厲的叫喊,秋兒一頭向元叉地懷中撲去。 元叉笑嘻嘻地,全不當一回事,待秋兒撲到面前,他合臂將那穿孝少女一把摟入懷中,忽然間,他大叫一聲,重重將秋兒推到在地。

胡綠珠隔窗看見,也嚇了一跳,只見元叉胸前的淺青提花綾綢面火狐皮襖內,滲出一層殷紅地鮮血,而那個秋兒卻手持一把利剪,含恨站在一旁。

“奶奶的!”元叉手捂胸口,怒發如潮,“這個小賤貨老爺不要了,我就不信制不服你!來人,把她往死裡打!”

只在這一刻意外的寂靜裡,元叉才忽然發現,他的手下竟然全部被侍衛隊制住了,動彈不得。

“車裡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壞老爺的好事!”元叉越發怒氣衝衝,他搶上前來,一邊xian開簾子,一邊叫道,“老爺我才不會把你這種小小的閒官放在眼裡……”

一語未畢,他啞在當地。 面對胡太后一雙憤怒的眼睛,元叉啞然無語,滿頭大汗的他,忽然察覺了自己的處境,連忙翻身跪倒。

“元叉。 言官彈劾你屢次私搶民女,朕還道他風聞奏事,做不得準,看來,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你這樣做,對得起朕地表妹皇甫茜茜嗎?又對得起朕多年的栽培嗎?在申訟車前都敢這麼霸道,別的事更不用說了!朕真後悔沒有聽從清河王元懌的話。 竟將你從一個小小的散騎侍郎,超擢到握有天下兵權的領軍將軍!你對得起朕這番苦心嗎?快滾。 等朕審明秋兒的冤情,再好好處置你!”胡綠珠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大發雷霆了,她戟指喝罵良久,才疲倦地揮了揮手,“將秋兒帶到理訟所!”

申訟車硃紅色地箍鐵軲轆,沿著已經覆蓋路面的白雪,向前開始駛去。 空曠地街巷上,留著侍衛隊整齊的腳步,和一灘醒目的鮮血。

目送胡太后的申訟車離開,跪伏在地不敢抬頭的元叉慢慢挺直了身體,他端正的臉龐陡然變形,射出了兩道邪惡的目光。 周圍靜立著不敢動彈地豪奴們,都聽見了他們的主子用一種可怕的聲音說道:“胡綠珠……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好看!”

申訟車在洛陽城中轉了一天回宮。 胡綠珠更覺得疲倦異常,她大步走入崇訓宮門,看見建德公主正在廊下,對她笑臉相迎。

建德公主長得很像她的母親高太后,高華這些天,雖說是在瑤光寺出家。 但名號還沒有廢掉,與胡綠珠併為大魏的皇太后,只是手裡沒有實權罷了。

今年快十歲的小皇上元詡,因為從小在東宮長大,與生母胡綠珠疏離,所以談不上有多親,可高太后所生的建德公主,卻與他手足之情甚篤。

不僅如此,這個乖巧可愛的長公主,也很善解人意。 越來越得到了胡太后地寵愛。

“從你母后那兒來的嗎?”胡綠珠坐下來。 慈愛地摸了摸了建德公主的頭髮,從心底來說。 她是將這個女孩兒視為親生女兒的,儘管建德公主是她昔日的對頭高太后之女。

“嗯,我母后同意了太后提起那樁親事。 ”建德公主有些嬌羞地低下了頭。

胡綠珠將建德公主許配給自己的另一個侄子,揚州太守胡僧長,她還以為高太后會反對這樁婚事,沒想到高華已經完全沒有了和她作對地慾望。

“那就好。 ”胡綠珠淡淡地笑道,已經到了兒女們都要婚嫁的年齡了,歲月催人老啊。

“只是,母后想讓我早點出閣。 ”建德公主有些撒嬌地說道,“太后,建德不想這麼早嫁人,還想在太后的膝下再待上兩年,和皇上一起作伴。 ”

“傻孩子,”胡綠珠有些疲憊地說,“再過兩年,皇上也要大婚了,你想跟朕當年一樣,等熬成老姑娘,才知道著急嗎?”

建德公主有些依戀地將臉貼在了她的膝上,這兩年,高太后出家為尼,一心向佛,竟然孜孜不倦地參習起佛經來了,出塵拖俗的高後,跟建德公主的母女之情,不再像從前那樣濃厚,而胡太后這些年的體貼關愛,讓從前對她滿懷敵意的建德公主,感受到另外一份母愛。

建德公主離開後,胡綠珠坐在崇訓宮的一間靜室裡,誦了一會經,才慢慢張開眼睛,向四周打量。

四壁,都是楊白花遺下的物件,小到裝著他一縷黑髮地絲囊、他常用地洞簫,大到他平日穿的盔甲、各種箭衣、刀劍,這些半舊地東西充滿了胡綠珠的眼睛。 良久,她才將臉龐貼在楊白花的一件內穿的白色絲袍上,似乎,那上面仍留有他熾熱的體溫。

“白花……”胡綠珠雙眼蓄淚,拾起楊白花留下的那枝玉黃色的瀟湘竹的洞簫,嗚咽吹起一首她自己剛剛譜就的《楊白花曲》:

“陽春三月,

楊柳齊作花;

春風一夜入閨闥,

楊花飄蕩落南家;

含情出戶腳無力,

拾得楊花淚沾臆;

秋去春來雙燕子,

願銜楊花入巢裡。 ”

直到半夜,這催人淚下的蕭聲,才漸漸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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