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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墳-----第四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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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5

第四部分第57節他看見了他的窯神爺一個渾身透溼的高大漢子閃身進了屋,這漢子進屋之後,頓頓腳上的稀泥,抓過門後的一條毛巾揩了揩臉上的雨水和汗水,謙恭地道:“劉先生,真……真對不起,這深更半夜的,嘖,嘖……”

劉易華笑道:“沒啥!沒啥!你田八哥能三更半夜來找我,是看得起我,是信得過我嘛!”

“劉先生,張貴新要抓你!”田老八很機密地探過肥大的腦袋說。

“知道,可他們抓不走,有你們大夥兒的保護,他十個張貴新也抓不走!”

“是的!是的!”

田老八在劉易華的炕沿上坐下了。

“田八哥,有事麼?”

“哦,有,有!”田老八愣了愣神,站起來,走到窗前揭開窗簾向外看了看,迴轉身道,“劉先生,我是翻牆頭進來的,我怕叫外面的人看見……”

劉易華笑笑道:“我知道,你一翻牆頭進來,我就知道了。有什麼事,快說吧!”

田老八翻了翻眼皮,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劉先生,劉……劉先生,礦裡的弟兄們可他孃的慘啦!”

“哦,你是從礦裡跑出來的麼?”

“不,不,大兵攻礦的時候,我不在礦裡,天黑以後,二老爺派我到礦裡看看,我就從他孃的西護礦河摸進去了!”

“那裡的情況怎麼樣,快給我說說!”劉易華興奮了,他急於知道這一下午打下來礦內窯工的傷亡情況,他要為他的文章充實一點新鮮內容。

“快,你說,我記!”

他轉過身子到桌上去拿紙、拿筆,卻不料,就在他轉過身子的時候,田老八猛撲過去,從後腰裡拔出一把匕首,對著他的後背就是一刀,他未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已歪倒在身邊的破椅子上了。他的頭仰靠在椅背上,嘴角劇烈抽顫著,整個面孔都扭變了形。他凸暴著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田老八,哆哆嗦嗦的嘴裡只吐出了一個極簡單的字:“你……你……你……”

田老八抬了一下手,想去捂劉易華的嘴,可看到他已沒力氣喊了,才放棄了這一念頭。接著,田老八握刀的右手使勁擰了一下,讓刺入劉易華體內的刀子轉了大半圈,才將刀子拔了下來。

刀子拔下,血水像泉一樣地湧了出來,立時,浸透了劉易華的長衫。繼而,這血水流到了劉易華跌坐的破木椅上,又順著木椅的縫隙流到泥地上,一會兒工夫,椅子下面的地上便積了一攤血。

劉易華卻沒死。他兩條腿僵了似的牢牢支撐在桌子下面,一隻手捂住傷口,一隻手扶住桌沿,始終保持著一種坐的姿勢,他已沒有能力反抗了,他只是大睜著一雙困惑的眼睛看著田老八,眼角浮著一絲淚光。

田老八又一次舉起了刀子,可刀子在手裡直抖,久久沒落下來。他不無愧疚地對著劉易華道:“劉先生,這……這怪不得我,我知道您是好人,冤有頭、債有主,今生今世的賬你若要算個明白,就去找張貴新!變鬼也去找他!”

一滴痛苦的淚珠,順著劉易華的眼角流了下來,流到了他的臉頰上,又順著臉頰滾入了耳窩裡,他像耳語般地道:“這……這……這是為……為什麼?”

田老八的臉也被痛苦扭曲了,他抖著沾滿鮮血的手,抖著血淋淋的刀,惡狠狠地道:“為了窮!為了窮!這個仗打勝了,我田老八也富不了!我典了地、賣了牛,還欠我家二老爺五十塊大洋,不殺了你,我贖不回地,還不了賬,我也得去下窯,可我不願去下窯!不願!就這話!”

“明……明……明白了!”

一句話剛說完,田老八手中的刀子又落了下來,劉易華整個身子向上一挺,“撲通”一聲,俯到了面前的桌子上,霎時間,傷口裡流出的血滴到了他那剛剛寫了一半的文稿上……田老八料定劉易華活不了了,沒顧得去拔劉易華身上的刀子,就慌忙翻弄起劉易華的東西,可他很失望,劉易華帶來的破皮箱裡,除了稿紙、書,便是幾件換洗的衣服,值錢的東西一件沒有。他不死心,又到劉易華身上去翻,翻了半天,才在劉易華長衫的口袋裡翻出了一塊溫熱的大洋和一塊懷錶。

把大洋和懷錶往懷裡一揣,田老八轉身就往門外走。不料,剛走到門外,被起來解小便的房主發現了,房主喝問道:“誰?”

田老八不敢回答,三腳兩步跑到院牆跟前,縱身一躍,跳上了牆頭。牆外恰是一根路燈杆——大兵進駐田家鋪之後,公司開始每夜供電,路燈的燈光照出了田老八的面龐,在田老八跳下牆頭前,房主已認出他來。

房主料定發生了點什麼事,忙跑到劉易華的房間去看,這才發現劉易華遭了暗算,他當即叫醒了左鄰右舍的人,喊來了打更的窯工團的窯工,請大夥兒幫著搶救。

然而,已經晚了,劉易華已經不行了,大夥兒把他放在炕上的時候,他痛苦的臉上已沒有一絲血色了,整個面孔蒼白得像一張紙,一雙眼睛黯然無光了。

“誰,劉先生,是誰幹的?”一個窯工代表問。

劉易華不回答。

“說呀,誰幹的?”

劉易華還不回答。

“誰幹的,我們宰了他!”又一個背*的窯工含著眼淚吼道。

這時,房主說話了:“我看見了,是田老八!”

那個窯工代表手一揮:“走,給我把這個狗雜種抓來!”

“別……別!”劉易華想坐起來。

房主馬上扶住了他。

“別……別難為他,他……他也是因為……因為窮呵!”在生命之火熄滅前的最後一瞬,劉易華倚在房主的懷裡,痛苦地望著眾人,斷斷續續地說了最後一句話,“工友們,我……我的心屬於你……你們,你們要……要勝利……勝利。”

說畢,劉易華頹然倒在房主的懷裡,頭一歪,嚥氣了。這個《民心報》的記者,這個只有二十四歲的年輕人,這個和田家鋪人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外鄉人,把自己的一腔熱血,灑到了這塊黑色的土地上。

是夜,鎮上的窯工團在田二老爺的指揮下,從西護礦河、從公司大門、從南煤場分三路向礦內運送食物。是夜,鎮上的民眾拿起了刀*棍棒,準備武裝自衛。亦在是夜,暗算劉易華的凶手田老八,終於在田家區的破茅屋裡被憤怒的客籍窯工們抓獲……第三次看見窯神爺的時候,小兔子正蹲在二牲口和三騾子身邊撓頭皮。他的頭上早就糊滿了泥水和汗水,現在結了塊,又癢又痛。他把頭上的破柳條帽揭了下來,放在**的大腿上,試探著用手去撓。他很小心,撓頭時,他把粘在頭皮上的一塊塊汙穢不堪、散發著腥臭氣味的汙垢輕輕摳下來,儘量不碰到頭上的傷口。二牲口和三騾子這時正在商量該不該去扒面前巷道的堵塞物。他們對這個問題沒有一致的認識,二牲口主張扒,三騾子卻不主張扒;他們都扭過頭來徵詢小兔子的意見,小兔子卻不回答。小兔子現刻兒對自己的生命頗有些不負責任了,他甚至已不敢想象他還能活著爬到地面上去。當他們三人摸了幾天,又摸回到原來的老地方時,三騾子嗷嗷大哭,二牲口跺腳大罵,惟有他平靜得很,好像早就料到有這麼一個結局似的。現在,他們又摸到了這條巷道的堵塞物面前,往上走,是那條使他們上過了一次當的斜巷;往後退,是鬼影憧憧的地獄,二牲口認為,不管怎麼樣,不管這堆堵塞物多麼難扒,都要扒一下試試;三騾子卻主張退回去,退回到打馬巷道的後面,另尋新路。

兩人開頭還悄聲商量著,後來,乾脆爭吵起來。

就在二牲口和三騾子爭吵起來的時候,小兔子看見了那個他已見到過兩次的面孔,他看見了他的窯神爺!

窯神爺是猛然間出現在小兔子面前三五步遠的地方的。他的面孔很明亮、很清晰;他那一雙深深陷在眼眶中的小眼睛裡,閃現著螢火一般的光亮;他那高高凸起的腦門上,嵌著一道不規則的疤痕,疤痕的凸起處像抹了油彩似的,熠熠生輝;他那歪斜的鼻子也半明半暗,對著小兔子的臉閃現著一絲幽冷的藍光。他的整個面孔依然呈現出一種淺藍色,像早晨明淨的天空。他在微微地笑著,兩片鞧成了團的嘴脣半張著,嘴裡殘缺的牙齒時隱時現。

小兔子渾身顫慄一下,他那被抓在二牲口和三騾子手裡的兩隻胳膊,微微抖動起來。他想站起來,撲上前去,撲到窯神爺的懷裡,跟他走——不論跟他走到哪裡,他都決不後悔!可他不敢,他怕自己撲過去,會驚動二牲口和三騾子,他怕他的窯神爺會怪罪他。

這次,他不再懷疑。他斷定這個頻頻出現的藍面孔是他的窯神爺!是的!是他的窯神爺!他的窯神爺是來救他,來保護他的,他死不了!

那藍面孔在向他招手,他清楚地看到了那隻像(又鳥)爪子一樣扭曲的手。那隻手在一片藍光中不時地擺動著,示意他走過去,走過去。

他一下子鼓足了勇氣,猛然將自己的胳膊從二牲口和三騾子的懷裡抽出來,匍匐在地上,試探著向前爬……二牲口和三騾子叫了起來:“兔子,你要幹什麼?”

“你……你往哪裡爬?”

聽到了。二牲口和三騾子的叫聲,他都聽到了。他不理。他覺著他們的聲音彷彿是從非常遙遠、非常遙遠的一個什麼地方飄過來的,他這時只是害怕,怕那個藍面孔也聽到他們的聲音,怕他會被他們嚇走。他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小心翼翼地向他爬去。

他的窯神爺沒有動。他彎著腰站在一根歪斜的棚腿跟前,那蝦鬚一般直立的頭髮,在巷風中索索飄動著,像一縷時隱時現的炊煙。他看見了他的衣裳,那衣裳很破舊,胸前補了一個大補丁,前襟上還有幾個煙火燒出的破洞,破洞裡似乎在冒煙……他向前爬時,他卻在向後退。他又注意到,他的一條腿是跛的,跛得很厲害,每退一步,他的身子就要傾斜一下。他退得悄無聲息,彷彿整個身子全然沒有重量,彷彿是在黑暗的空中飄。

二牲口和三騾子跟上來了,他們使勁抓他的腳,摟他的腰。他拼命掙扎,拼命張開手臂向前撲,他兩眼死死盯住他的窯神爺,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第四部分第58節通往希望的道路“兔子,你幹什麼,你要幹什麼呀?”是二牲口在說話。

他甩**了二牲口一下,猛然向前一掙,這才擺脫了二牲口的糾纏。可他的一隻腳還攥在三騾子手裡,他又一蹬腿,將三騾子踹到了一邊。

在他努力擺脫糾纏時,他的窯神爺沒有走,他依然站在一片深不可測的黑暗中向他招手。

他變得不顧一切了。他站了起來,向他面前撲去。這一撲,卻撲到了一堆實實在在的矸石上面,他的頭和臉都被矸石碰破了,他呻吟著倒在地上。

躺在地上,他依然看得見他的窯神爺,他就站在前面不遠的地方,就站在那堆矸石的後面;他看不見矸石,卻確鑿地看見了他的窯神爺。他顧不得臉上、頭上的疼痛,又一次向他面前撲過去。

他又一次撞倒在那堆矸石上面。

這一次撞得很重,他昏了過去。

醒來時,他的窯神爺走了。他四處尋找,也沒有找到。

他走了,在他昏過去的時候悄悄走了。

他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二牲口和三騾子卻很納悶,他們實在搞不明白小兔子為什麼要連著兩次,用頭去撞那堆堵住他們道路的矸石,他們以為他要尋死,於是便好言安慰他。不料,越安慰,他哭得越凶。

二牲口火了:“哭!哭!哭你娘個**!再哭我掐死你!”

小兔子又哭又叫:“掐死我?你敢!你敢!窯神爺會掐死你們的!”

三騾子覺著有點奇怪,遂小心地問:“小兔子,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為啥子要去撞那堆矸石?”

“我……我……”

“他要尋死,他狗日的活夠了!”

二牲口恨恨地道。

小兔子脫口道:“我……我才不會尋死呢!我……我看見了窯神爺!看見了三次!”

二牲口和三騾子都驚呆了。

“說說,小兔子,快說說,這窯神爺是個什麼模樣?”

小兔子抽泣著道:“這窯神爺生著……生著一張藍臉,歪鼻子,小……小眼睛,額頭上有一塊大疤,嘴脣挺厚的,像……像兩個青紫的肉球,他是個跛子。”

“他有多大歲數?”二牲口緊張地問。

“大概,大概有五十來歲……不,也許有六十來歲,他的頭髮很硬,是直豎著的,像大蝦的鬚子。”

“你過去見過這個人麼?”三騾子問。

“沒……沒有……沒有!”

三騾子困惑地道:“這就奇怪了。這個人我也從來沒見過!就是早年死在窯下的人中,也沒有這副模樣的。二哥,你想想,你見過這樣的人麼?”

二牲口想了一下,驚叫道:“有!有!我……我……我是認識過這麼一個人的!這個人的模樣,和小兔子說得差不離,噢,除了那個藍面孔。不過……不過,這是他媽的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

三騾子忙催促道:“說說,快說說,二哥!或許……或許我也見過哩!”

二牲口道:“不!不!你不會認識這個人的,兔子更不會見過。他死的時候,兔子還在他孃的肚子裡哩!那是在青泉縣的官窯局,約摸是在光緒十六七年的時候,二號大洋窯有個老窯工叫趙老五,這人命硬,出了五回大事,都沒把命送掉。一次冒頂,砸傷了他的腿;一次片幫,飛起的矸石打傷了他的頭;還有一次木車撞了他的鼻子,都沒把他搞死。光緒二十一年,二號洋窯透水,一下子死了幾十口子,這趙老五硬是他孃的爬上來了。後來,大夥兒就叫他趙半仙,趙窯神……”

“後來呢,後來他怎麼樣了?”小兔子問。

“後來,他還是死了,髒氣爆炸時被炸死在窯下了。大夥兒不相信他會死,都說他是升了天!誰知道呢?那窯後來被封了,死掉的人也沒抬出來!”

“二哥,別說了!扒!咱們就在這兒扒吧!趙半仙,趙窯神來給咱們領路了!扒吧!我的好二哥喲!”

三騾子高興地喊了起來。

在這個確鑿存在的窯神爺面前,三人的意志很快統一起來,他們都固執地相信,這堆堵塞物前面就是通往井上的道路,就是通往希望的道路。

神靈在保佑著他們!

扒了很長、很長時間。

不知道他們睡過去、醒過來重複了多少次,不知道身上又被碰傷、撞傷過多少處,只知道他們帶在身上的發臭的馬肉又吃掉了一小半,巷道終於扒通了。

最初,那只是一個斗大的洞,洞那邊有風吹過來,使他們昏昏沉沉的腦袋多少清醒了一些。他們不扒了,他們想試著鑽過去,可鑽了幾次都沒鑽成功。連身子骨最小的小兔子也鑽不過去。

他們只好再扒。

不曾想,這一扒,卻又造成了上面矸石的一陣冒落,把原來扒出的洞口又埋嚴實了。

他們毫不灰心,他們已從洞口那邊刮來的風中判斷出,那條巷道應該是通的,這就是說,他們的一切努力都沒有白費,那個藍面孔的窯神爺確實給他們指出了一條生路!

二牲口用斧子在最前面刨,三騾子和小兔子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接著他遞過來的一塊塊矸石,往身後拋。身後的道路他們不管了,即使這一回搞錯了,他們也不願再把身後這充滿**的道路再走一遭了。

他們很快又將洞口扒出來了。

二牲口第一個將身體探了過去。

萬萬沒想到,二牲口手中的斧子在透過洞口時碰在了一塊突出的矸石上,“嘩啦”一聲,上面的煤塊、矸石再一次冒落下來,恰在腰眼處將二牲口卡住了。

二牲口似乎是叫了一聲,繼而,便沒命地喊:“快!哎喲!快把我推……推過去!哎喲,快……快……推!”

洞口這邊的三騾子和小兔子慌忙撲到二牲口身邊,拼足力氣去推二牲口的臀部和大腿,這一推,卻推得二牲口慘叫起來。

三騾子住了手:“不!不能推!兔子,快扒!快!二哥,你忍著點!”

三騾子和小兔子飛快地在二牲口身下扒起了矸石碴。

這時,被卡在洞口的二牲口卻突然發現:洞口那邊還有人!那人就在他身子前下方的一個什麼地方蠕動著,他聽到了那人的喘息聲,聽到了他身下矸石、煤塊發出的滾動聲,他判斷出,他在向他身邊爬。

“兄……兄弟……快……快來救……救……救救我!”二牲口忍著身上的劇痛,向那人呼救。

那人不答話。

爬動的響聲也沒有了。

“兄……兄弟……好兄弟……拉……拉我一把吧!我……我不……不行了!”

那爬動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然而,那人還是沒說話。

那人爬到了他的身子下方,伸出手來四處**,在摸索之中,那人碰到了他的一隻支撐在矸石上的手。

“快……快……把我拉……拉出來!”

那人的兩隻手抓住他的手。那人的手像(又鳥)爪子,好像根本沒有肉似的。他抓住他的手,又哆哆嗦嗦地喘息了一陣子。

“好……好兄弟,快……快幫我一把吧!”

那人的手在向他胳膊上抓,漸漸地,那人的頭也抬了起來,二牲口嗅到了一股腐屍身上才有的惡臭氣味,他嚇得將自己的頭拼命抬高。

他想到了鬼。

那人將他的胳膊抓得死死的,手上堅硬的指甲掐進了他的皮肉裡,使他感到了疼。他不得不把另一隻手移過來,想制止那人的掐挖。

可他的手卻那麼無力,他無法將那雙魔爪般的手從自己的胳膊上扯開,那人的手彷彿長在了他身上似的。

他感到一個球狀的東西靠近了他的胳膊,他突然想到,這是一個人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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