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雲梅給他擦身，說，長林，天氣太熱，醫療隊擔心你們中暑，李香湘建議你們修工事和訓練能對調，也就是早晨和上午到工地幹活，上午和傍晚訓練。
湯長林累得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閉上眼睛，輕輕地說，我想過，不可行。你想，隊員們早晨和上午修暗堡，那下午和晚上就沒精力訓練。再說，吉旺很忙，他只有下午和晚上有空指導隊員用糯米和三合土修暗堡。
“說起吉旺，既然他願意娶唐老師，我們趁熱打鐵，把他們之間的那層窗戶紙捅破，儘快把他們的事定下來。”
湯長林穿上褂子，躺在**，說，吉旺明天帶人去田螺崖送糧食，我明天一早去，和唐老師先談，如果她沒有意見，把他們的事明確下來。
吉雲梅把扇子遞給他，說，我陪你去。
“行，有你在，唐老師那裡好談。你先跟吉旺聊一聊，讓他有一個準備。”湯長林想起一件事，坐起來，說，“歐陽中尉告訴我，國軍的薛團長要來，我去作戰室等他們。雲梅你別等我，先睡吧。”
吉雲梅把他送到門口，說，早點回來睡。
湯長林到作戰室，見吉丙葉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知道他這些天很累，沒有叫醒他，自己也靠在椅子上休息了。
晚上10點多，吉旺來找湯長林，把他們弄醒，說，司令，這天熱得要死，孕婦們提出，她們中午和下午要去地道乘涼，你看可以嗎？
“唐副司令不在，這事你定，只要確保她們的安全就行。”
吉丙葉醒來，開玩笑說，我的孩子過繼給你養，你是不是應該請我吃一頓飯？
吉旺往外走，笑著說，我們是兄弟，還吃什麼飯？我要攢錢養孩子呢。
“趁歐陽亮他們還沒有，我說一說薛團長。”吉丙葉拿出本子說，“他的這個團是全美式裝備，他在上面有人，此人有一個特點，就是打仗怕死，逃起命來，什麼也不顧。”
湯長林笑起來：“戰區派他來守馬口崖，也算是選對人，那裡易守難攻。你問過沒有，戰區為什麼要他攻銅子鎮？”
“據歐陽亮講，重慶認為鬼子很快會敗退桂林，國軍佔領銅子是為進攻縣城做準備的。”吉丙葉合上本子，說，“薛團長這次來見司令，就是要把攻擊的時間定下來。”
第二天下午，湯長林觀看吉建新對俘虜的訓練，問，這批人怎麼樣？
“基本功挺不錯的，就是懶散一些，不過沒事，好好管理就行。”吉建新把名冊遞給他，說，“經過唐副司令甄別，有7人不合格，已經把他們送走。司令，只要你點頭，這些人就可以叫游擊隊隊員。”
湯長林翻看著名冊，說，我沒有意見。參謀長，新隊員單獨組建一箇中隊還是分到各個中隊去？
“野豬的真實身份至今沒有查清，對唐副司令壓力很大，她跟我談過，為防止鬼子派特務打進來，這批新隊員還是放在一起穩妥。”
唐菊茹安排好後勤，走過來，聽到吉建新的話，說，司令，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請司令定。
“如果成立四中隊，那誰
做中隊長，誰當教導員？”
唐菊茹笑著說，司令，我兼教導員怎麼樣？
“唐副司令你事情多，腿不方便，我看你別兼啦。”
唐菊茹不想放棄，說，司令，我兼一段時間，如果我確實忙不過來，到時候換人。另外，我推薦雲梅做中隊長，司令你要支援雲梅的工作。
湯長林想了想，說，我沒意見。吉雲梅離開醫療隊，讓李香湘當隊長。為加強四中隊的工作，李光來任副中隊長。你們覺得怎麼樣？
唐菊茹和吉建新說，沒有意見。
“那好，請唐副司令上報組織。”湯長林對吉建新說，“參謀長你繼續訓練，我和唐副司令有點事。”
吉建新站在高處，宣佈：“經游擊隊司令湯長林同志同意，你們從現在開始成為游擊隊隊員啦。”
湯長林和唐菊茹來到一個安靜的地方，吉雲梅等他們。
湯長林說，唐老師你上次跟我表過態，願意找一個人過日子。你沒有改變你的想法吧？
唐菊茹抿嘴笑，搖搖頭：“沒有變。長林你和雲梅給我介紹誰？”
湯長林一時說不出口，但必須得講，他鼓足勇氣，說，唐老師你覺得吉枉怎麼樣？
唐菊茹使勁搖頭，說，長林你瘋啦，你怎麼有這個想法？我比吉旺大整整二十歲，不行，不行，這年齡相差太大。
吉雲梅走上來，說，唐老師，你們在一起就是過日子，工作之餘有一個說話的伴，頭疼腦熱的時候，有人端水喂藥，跟吉旺的年齡沒有關係。
“雲梅啊，我比吉旺大得太多，這不合適。”
吉雲梅拉著她的手，說，唐老師你不要有負擔。這婚姻自由，男的可以比女的大，女的當然也可以比男的大，只要兩個人願意就行。在我們游擊隊裡，妻子比丈夫大17-18歲的，也有。
唐菊茹紅著臉說，即使我願意，吉旺不一定同意。
“唐老師你願意還是不願意？”吉雲梅見唐菊茹只是面帶笑容，就是不說話，拿出一張紙給她，說，“唐老師，你和吉旺結婚的申請，我給你們寫好了，吉旺簽字啦，就看你的。”
湯長林把筆遞給她，笑著說，唐老師，別不好意思，籤吧。
唐菊茹接過筆，看一眼吉雲梅，又看一眼湯長林，簽上自己的名字。
湯長林高興地拿過來，說，唐菊茹同志和吉旺同志的結婚申請，我批准了。
唐菊茹低下頭，說，司令你小點聲，別人聽見不好。
“這是光明正大的事，有什麼不好。我就是要大聲說，我批准吉旺和唐菊茹同志的結婚申請。”
吉雲梅喊道：“吉旺，別躲啦，出來吧。”
吉旺大方地走過來，從湯長林手中接過結婚申請報告，二話沒說，牽著唐菊茹的手就走，回過頭說，長林哥和雲梅嫂子，你們倆跟著我們。
吉雲梅幸福地笑起來：“長林，吉旺算是一個男子漢。”
湯長林握著她的手，高興地說，我們離他們遠點，別影響他們說悄悄話。
來到田素素墓前，
吉旺燒著紙錢，說，素素，經長林哥批准，我和唐老師在這裡舉行婚禮，你今後就不用為我擔心啦。
“吉旺，在這裡舉行婚禮不妥，再說，你這婚禮辦得太簡單。”湯長林把他拉起來，說，“你不用擔心，游擊隊要為你和唐老師舉行熱鬧的婚禮。”
唐菊茹做他的工作：“長林，現在是戰爭年月，沒有那麼多講究。我沒有意見，就按吉旺的意願辦。”
湯長林搖手，說，不行啊，這太委屈你和吉旺。我告訴你們，吉小樹、吉潤、張雲、李鍵他們很快也要結婚，你們跟他們一起辦。
吉旺笑著說，我和唐老師跟他們不一樣，我們是二婚，不跟他們摻和在一起。長林哥，請你為我和唐老師結婚當一回司儀。
吉雲梅見湯長林還在猶豫，拉著他的手，說，這是吉旺和唐老師的好事，你就為他們主持吧。
“既然你們兩個執意要如此，我願意當你們結婚的司儀。”
唐菊茹說，長林，你稍等一會兒，我跟素素聊幾句。
湯長林把吉雲梅拉到一邊。唐菊茹蹲下來，燒黃紙，說，素素，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吉旺的。我和吉旺會經常來看你的。
吉旺扶她起來，說，唐老師，我窮，沒錢買東西給你。這個手鐲，是我娘臨死前交給我的，是我們家唯一的財產，你不要嫌棄，戴上吧。
唐菊茹笑著接過來戴在手上，說，我挺喜歡的，謝謝你。吉旺，我會當好你的老婆。
吉旺向他招手，說，長林哥、雲梅嫂子你們過來，婚禮可以開始啦。
湯長林眼睛溼潤，高聲喊道：“吉旺同志和唐菊茹同志的婚禮現在開始。第一，拜天地。”湯長林等他們拜完，接著喊：“第二，夫妻對拜。”
吉旺和唐菊茹面對面站好，相互鞠躬。
湯長林走近他們，說，我宣佈，你們正式成為夫妻。
吉旺和唐菊茹擁抱在一起，兩人向著墓，深深地彎腰。
往回走的路上，湯長林捅一下吉旺，說，你和唐老師結婚是一件大喜事，你總得擺幾桌，請我們喝一頓吧。
吉旺搖頭：“不擺酒席，我和唐老師省錢養孩子。”
“我和雲梅是你們的媒人，至少得請我們吃一頓飯吧。”
吉旺咧著嘴說，這好辦，我們四人在食堂打好飯，端到我家，不就行啦。
湯長林笑著說，吉旺你真是摳門。
吉旺笑著，不理湯長林。
唐菊茹拉著他的手，說，吉旺，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司令要我和參謀長訓練新隊員，我過兩天才回塘村，你看可以嗎？
“這是你的工作，我支援。我用空就過來看你。唐老師，你腿不好，自己要注意身體。”
“你放心，我會當心的。”
吉旺看著她說，司令跟我講過，讓李大夫好好檢查你的腿，等抗戰勝利後，游擊隊送你去城裡治療。
唐菊茹點點頭：“我聽司令的安排，到時候，你要陪我去。”
吉旺背上她，說，你放心，我肯定陪老婆去，守在你身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