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下把自己手下的人分成兩撥,白天的一撥人負責密查,晚上的一撥人則負責抓人。
當天他向橫勇彙報:“司令官閣下,鑽彭貴抗日隊在獅虎鎮鎮殺死三個巡邏兵,經皇軍全鎮搜查,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另外,在銅子鎮,我們特工發現有陌生人,像是游擊隊的偵察人員,在據點外面觀察。”
橫勇心煩意亂,吼道:“井下君你能不能給我帶點好訊息來?皇軍在廣西快要呆不下去,八路軍南下支隊一路打來,如果與湯長林的游擊隊合在一塊,那我們就死路一條。”
纓子低下頭說,司令官閣下,據衡陽司令部研判,八路軍南下支隊欲在湖南與廣東交界的五嶺建立根據地。照此看來,他們不會經過我們這裡。
橫勇開啟一瓶酒,狂喝,打著酒嗝,說,我們必須防止他們匯合。井下君你派人查清楚,鑽彭貴抗日隊落腳點,我們要一舉殲滅他們,絕不能讓他們做大。
秦槐見橫勇看著自己,壯著膽子說,橫勇司令官,如果游擊隊偵察員真的出現在銅子鎮,這對我們不是好事,湯長林可能又在打銅子據點的主意。
橫勇轉向井下,說,在獅虎鎮沒有發現游擊隊的偵察員嗎?
“司令官閣下,沒有接到有關的報告,我會派人去密查。”井下拿出一張紙,遞給他,說,“縣城地下黨最近兩天接連發報,經我們偵察,已經鎖定他們的活動區域。”
橫勇露出一絲笑容:“井下君,這是我就任以來聽到的最好訊息,我全力支援你,你務必沿著這條線索,抓住地下黨的負責人,用地下黨同湯長林談判,逼他交出柳坡寺的鎮寺之寶。”
朱書記和李老師在學校值班,看著報紙。朱書記說,雖然敵人的特務組織遭受游擊隊的毀滅性打擊,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除非緊急情況,我們不能開啟電臺,以免敵人的測向儀偵查到發報機的位置。
李老師用餘光看周圍,說,我會注意的。朱老師,在城外的同志要求回來開展工作,你的意見呢?
“告訴他們,不要著急,要有耐心。上級組織對我們的要求是儲存力量,迎接勝利。”朱書記把報紙翻過來看,說,“游擊隊已成功把縣城的敵人拖住,日本人沒能抽出兵力參與攔截八路軍南下支隊的行動,湯長林很好地領會了組織的意圖。”
“朱書記,要不給游擊隊發一份電報,指令他們再打一次敵人?”
朱書記把報紙放在桌上,說,不用,湯長林是一個有頭腦的司令,他知道怎麼做。對了,老李,我得提醒一句,昨天我經過醉和春樓,看見賣菜的三個地下工作者在裡面喝酒。
李老師甚為驚詫:“居然有這種事,豈有此理!朱書記,我檢討,我一定嚴肅教育他們。”
“老李,我們的活動經費是游擊隊提供的,是用於革命事業的,每一塊銀圓上都染有游擊隊員的鮮血。我告訴你一件事,游擊隊第一次攻破縣城的時候,負責牽制敵人的游擊隊員全部死於鬼子的毒氣彈,那悲慘的情景,不能用語言來描述。”
李老師低下頭,慚愧地說,朱書記,這是我的錯,我儘快找他們開會,對他們進行嚴厲批評。
朱書記語氣緩和下來,說,老李,你是組織部長,對自己要求嚴格,我不是說你亂花錢,你千萬不要誤解。由於工作需要,該花的錢是要花,只是告誡同志們,要節約每一塊銀圓。
“朱書記,我明白你的意思。”
吉雲梅向李香湘移交工作,說,這是醫療隊庫房的鑰匙,游擊隊所有的藥品和醫療器械都在裡面,賬本由郭青青保管。
“我和青青去清點過,賬實相符。雲梅姐,你管理得很有條理,我不懂的地方,就去請教你。”李香湘接過鑰匙,放進抽屜,說,“雲梅姐,你要去帶兵打仗,激動嗎?”
“我不知道,說句心裡話,我願意當醫生,可唐副司令要我去,我只好服從,爭取做一個合格的中隊長。”吉雲梅拉著她的手,說,“哎,李隊長,如果四中隊的隊員受傷,你可得優先安排醫治。”
李香湘開玩笑地說,那要看你對我好不好。
吉雲梅敲她一下,笑著說,我還沒走,你就打官腔。
“跟你說著玩的,我希望四中隊沒有隊員負傷。”
吉雲梅拿著聽診器,說,李隊長,請陪我去查最後一次房,給受傷的隊員作最後一次檢查。
“遵命,中隊長同志。”
李老師來到祕密集合點,見大家到齊,說,今天開一個緊急會議,有兩個事。第一,日本人投降在即,八路軍已派兵南下,組織要求我們隱蔽好,迎接勝利的到來。第二,要嚴肅紀律,除工作原因外,我們不得去酒樓等高檔場所,須知我們的經費是游擊隊員用生命換來的。
老王紅著臉,說,老李,我作檢討,去醉和春樓等地方喝酒,是我的錯,與他們無關,酒錢由我自己出,不能用組織經費。
李老師拿出本子,說,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要注意。老王,電臺暫時不用,你把電臺保管好,一旦發生意外,把它毀掉,不能落到敵人手裡。
“老李,我發現我們的賣菜點周圍有陌生的面孔出現,左邊多出一個修鞋匠,右邊冒出一個茶攤。”老王用手指沾水,在桌上畫圖,說,“憑直覺,我覺得敵人已嗅出點東西。”
李老師警覺起來,說,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你採取了什麼措施?
“昨天下午,我看情況有變,把電臺轉移了。老李,我建議把他們兩個送出城。”
“我覺得,你們還沒有完全暴露。老王,你不露痕跡地把賣菜點盤出去,或者找一個可靠的人替你,你們一個一個地撤出城。”
“那你怎麼辦,老李?”
李老師拿出部分經費交給他們,說,這是你們的生活費用,到城外後耐心地等待,什麼時候回來,一定聽我的通知。我在城裡要做一些事,處理完後,我再去找你們。
老李走到窗戶旁,撩開窗簾一角,觀察外面,說,沒有看到特務,你們從後門走。
李老師最後離開祕密集合
點,在街上溜達,拐進一家路邊店,要了一碗米粉,用眼睛的餘光看街兩邊,確信沒有特務跟著,才回家。
李老師把一件白褂子掛在陽臺上,這是用來給朱書記報警的,意味著自己可能被特務盯上。他泡一杯茶,思索著如何處理密碼本和手中的組織經費。
李老師拿出紙來,把密碼默寫兩遍,確信記憶無誤後,把密碼本燒掉。第二天一大早,處理完活動經費,李老師提著籃子去菜市場,走過組織的賣菜點。老王熱情地招呼顧客,他的幫手已換成生面孔。
李老師看一看,沒有買東西,到別的鋪子買蔬菜。
一個站在窗戶後面的特務說,奇怪啊,那個人經常在被監視點鋪子買菜,今天怎麼不買啦?
井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拿著望遠鏡看,說,你快下去,派人跟蹤他,但不要抓。
在塘村作戰室,湯長林說,參謀長,這是四中隊第一次出去打仗,你去督戰。我們的任務是配合國軍佯攻獅虎鎮據點,從晚上8點開始,堅持一個小時就撤。
吉建新挎上配槍,說,如果我們能攻下來,要不要摧毀敵人的據點?
“發起攻擊半個小時後,如果有把握,就拿下獅虎鎮,如果困難,就不要打。”
湯長林來到外面,陪吉雲梅走在田埂上,愛憐地說,你第一次帶兵遠距離奔襲,心裡肯定沒底,遇事要冷靜,和參謀長商量,他很有經驗。
“我雖然跟你打了好幾次仗,但這一回由自己指揮,心裡確實緊張。”吉雲梅掏出手帕擦汗,說,“好在四中隊的班長、排長是從游擊隊裡精挑細選出來的,我相信,四中隊會完成任務的。”
湯長林擁抱她,說,雲梅,我等著你凱旋而歸,出發吧。
目送她遠去,湯長林回到作戰室,說,為以防萬一,丙葉你帶偵察中隊、二中隊和三中隊到銅子鎮,在離據點5裡的樹林裡待命。
吉丙葉向他敬禮:“是,我們一定完成任務。”
在縣城的憲兵隊,特務說,經我們調查,那個人姓李,是中學的數學老師,沒有過激言行。
“我不管這些,只要到那個賣菜點去過兩次以上的人,全部給我抓起來。”井下喝著酒說,“你們打起精神來,晚上7點行動,連同賣菜點的三個人,都帶到特務隊審問,我明天早晨要結果,去吧。”
纓子給自己倒一杯酒,好奇地問,井下君,你為什麼要等到晚上才動手?
“我最近在想,城裡的老百姓為什麼對憲兵、特務那麼恨?就是因為他們大白天隨意在街上打人、抓人、殺人。我要改變方式,這些行動在晚上進行。”井下得意地說,“我不讓老百姓知道。”
纓子不以為然:“老百姓算什麼!只要我們消滅游擊隊,他們掀不起大浪。對了,游擊隊在獅虎鎮進行偵察嗎?”
井下搖頭,說,目前還沒有發現。纓子小姐,我跟你說心裡話,憑我們現在的兵力,很難打敗游擊隊。我今後把精力用於對付地下黨和軍統,或許能有所收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