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敏之第二天一早就進宮去了。
武后風姿綽約的站在寶座旁,顯得富麗堂皇,雍容華貴,如同洛陽城裡國色天香的牡丹花。
此時,她正微笑著聽三子周王李顯講述沛王李賢和她身邊女官上官婉兒偷偷摸摸的戀愛。李顯委屈至極:“婉兒這個賤婢,根本不理睬我,有了什麼好的,都給二哥哥。我去要也不給。”皇后哈哈大笑。
李弘打趣他道:“真笨,要是我呀,不給我我早就明搶了。”一個女官走進來,悄無聲息的襝衽行禮,稟告道:“周國公來了。”
皇后詫異的從寶座上站起來,吩咐道:“叫他進來。”
僅僅一個月未見,風華絕代,英姿俊朗的翩翩美少年武敏之,已變得面色憔悴,身材瘦削。
皇后吸了一口氣:“你來何事?”在她印象中,武敏之從來沒有主動進宮拜見過他。
“皇后,姨媽,姑母,你是我的親人,我求求你了,放過崔可諫吧”他求懇道。
皇后不禁動容,多少年了,武敏之沒有叫過她姨媽了。看來,崔可諫在他心目中定然佔有重要地位。若是今次赦免崔可諫,說不定能消去這個少年對自己的刻骨仇恨,使他不再自暴自棄,自今學為好人,自己也勉可安慰姐姐地下的冤魂了。
“姨媽,你是我的親姨媽,你赦免諫兒吧。我從今不再胡鬧,學為好人,為武氏爭光,為你爭光。”武敏之見皇后沒有說話,繼續求懇道。
“只恐你浪蕩已慣,收心卻難。我赦免了崔可諫,你又一如既往。”皇后裝作沉吟道。
李顯cha口道:“母后,敏之哥哥怪可憐的,你就赦免諫兒表嫂吧。”
李弘道:“顯兒,你還小,不要亂說話。來人,把顯兒領出去玩吧。”
武敏之捂住臉哭起來,他爬到皇后膝下,拉住皇后的裙履,泣道:“為了諫兒,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怎麼會言而無信呢?姨媽,諫兒生死在你一念之間,你身為皇后,她的生命永遠由你說了算。若是我言而無信,你再取她性命不遲。”
李弘冷冷道:“浪子的感情又能持久多少?我倒以為,可以借這件事情教訓一下敏之,叫他不要胡作非為,否則害人害己。”
李弘的話發生了巨大作用,武后果斷的坐回寶座之上,道:“你們膽大妄為,不守規矩,活活氣死了溫若玄。聽說,溫駙馬的死也與你們有關。不是我一力壓服,你的小命猶然不知在哪裡。崔可諫斷不能恕,你回家好生閉門思過,重新做人。否則,國法俱在,我也不能護你周全。”
武敏之雙目怔怔的看著武后,緩緩的站起身來。
“我以為,你還疼我。我以為,你會聽我的。我想錯了。”
他的目光一下子變得陰冷陰冷,武后心底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他轉身出宮。武后吩咐李弘:“你看著他,別讓他再無事生非。”看來,皇后已經被他嚇慣了。
李弘答應了一聲,帶領從人跟出來。
武敏之轉身衝李弘臉上打了一拳,李弘臉上登時鼻青臉腫。太子的左右護衛立即衝上來,把他制住。李弘氣的渾身發抖,怒道:“悖逆的傢伙,不好好教訓你,你不會知道皇家的威嚴。”
當即,就皇后宮門之前,金瓜武氏手執鋼鞭,將武敏之推翻在地,狠打了60鞭。
武敏之年少用事,弱冠升朝,一直過著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的生活,哪曾受過這樣的苦打。打到60鞭時,已是牙關緊咬,面如金紙,昏迷不醒了。
李弘眼見打的有些不祥,雖然還未解氣,但看母后對他尚有聖眷,也不敢再打。便冷冷道:“抬出去,送回武府。”恨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