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押送回溫府,奇怪的是沒有見到溫若玄,亦沒有見到千金公主。整個府第好似沒有發生過夫人被人捉jian這回事似的。我被晾在了自己的閨樓上。奇哉怪也。
直到黃昏,才有一個公主的侍女跑來,急急通知我:“公子不行了,公主請你快去!”
我一驚,萬萬沒有想到,年紀輕輕的溫若玄,風流倜儻、不可一世、俊俏多才,就因為我的紅杏出牆,韻事遠播而就臨終了?我驚奇的發覺,我沒有一點報復得償的快意了,甚至還生出了深深的悵悔,我恨我自己,怎麼會操婦人之仁,去同情一個把自己害到生不如死的人?
帶著複雜的感情,我來到溫若玄的居處。結婚一個月了,作為他的妻子,我是第一次來。他的住處建築風格軒昂壯麗,屋裡佈置琴劍瀟灑,書頁飄香,處處流lou出主人自命高雅、不息奮鬥的生命氣息。
千金公主見到我過來,抬起哭得紅腫的雙目,如怨如訴的說:“諫兒,你終於來了。我的命好苦啊。”她掩面吞聲哽咽著,見到溫若玄正努力伸出手來,便拉過我的手,放在他手裡。溫若玄接過我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一大滴眼淚掉在我的手背上,噴濺起一朵水晶般的浪花。
我發現,他哭了。
一時之間,我心如刀絞。溫若玄虛弱的搖搖頭,道:“是我對不起你。你不要難過。我要走了,才想明白一些事情。我不該那麼對待你的,什麼名譽,什麼門閥,都是假的,只有自己的心是真的。真的,我多想再看到,你祖母壽宴上,你純潔的笑著,對我說,我和母親不一樣,我是喜歡你的。諫兒,我的諫兒,我是把對母親的恨發洩到你身上了。”他接著,劇烈的咳嗽了兩聲,瞬間,臉色憋得青紫。我大聲哭叫著,我發覺,我還是如幼年時那樣,深深的愛著他。
他搖搖手,接著道:“其實,我也不該恨我母親的。我母親和父親是一對怨偶,是先皇送給母親的不道德的禮物。我母親喜歡你父親,她一直都把他放在心裡,所以才放縱自己的。我是他的兒子,卻還不如別人關心她。我好恨。如果有來生,母親,我還做你的兒子。諫兒,我們再做夫妻。”
千金公主終於忍不住,跑到門外嗚的一聲放聲哭了出來。
我跟出來,摟住她不斷抖動的肩膀,淚水瞬間打溼了她的衣襟。千金撲進我懷裡,像個無助的嬰兒。
溫挺駙馬忽然在內室裡狂叫:“玄兒!玄兒!”
我和千金公主瘋了一樣的跑了進去,溫若玄,我的夫君,已經合上了雙眼,走完了他僅僅十六年的人生道路。
千金公主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急切的呼喚道:“玄兒!玄兒!玄兒!我的玄兒!”
我感到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