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再次開始
回到朝堂，就連王允都怪異得看著馮信。
剛剛那個宦官把馮信叫去，看來要見馮信的，恐怕是當今天子劉巨集。任憑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會是張讓把馮信叫去。
因為王允張讓兩人参劾的北軍五校，也有一校是宦官的勢力，這時候恐怕張讓已經想要誅馮信而後快了。
所有人都知道，張讓當初為了將曹熾安排進北軍，費了多大的勁。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遠遠離開王允兩人，就連當初舉薦王允的司徒楊賜，都暗中搖頭。他如何不懂北軍這攤水有多深，況且他自己也是世家的一份子，如今朝堂之上，根本就是宦官黨與外戚士族兩派人馬在爭鬥，王允和馮信這兩人倒好，一來就把兩方的人馬全部得罪。
“馮信，剛剛是陛下把你叫去？”如今就剩下兩人站在一起，王允低頭朝著馮信問道，他心中也很奇怪，冥冥之中感覺馮信似乎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
“大人！”馮信不準備繼續隱瞞，但也不會完全實話實說，“剛剛是張讓派人叫我去！”
王允畢竟還是士族的一員，他心中還有著匡扶漢朝的想法，對於宦官，他絕對沒有任何好的臉色。
“張讓？”果然，王允皺起眉頭。
“大人！”馮信小心解釋到，王允對自己有恩，沒有王允就沒有馮信的今天，馮信不想跟王允因為張讓，把兩人的關係搞僵。
況且，未來的王允，不出意外的話，會掌握越來越大的權柄。
“張讓說是陛下派他過來，把事情問清楚！小人就把從那天發現賬本之後的事情，全部彙報了一遍！”
“那天你去北軍軍營之中，見到了誰？”雖然馮信說話不似作偽，但王允依舊聞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大人，小人見到了北軍中侯劉封大人！那些證據，也是劉封大人交給我的！”聽到王允這麼問，馮信正好趁此機會，洗白劉封的形象，讓王允先入為主的認為劉封是一個忠臣，至少在關鍵時候，能夠為漢朝出力。
只有這樣，王允才不會在後面的調查中，扯著劉封不放，激怒張讓。馮信同樣不想讓王允受到傷害。
“哦？”劉封的名字，王允不是第一次聽說，事實上，他也有自己的一些渠道，得知這個劉封，平日裡十分低調，洛陽城中，倒也沒有他仗勢欺人的訊息。
結合如今馮信所說，王允對劉封不禁高看了幾分。
終於，官員用過午膳之後，沒過多久，又重新聚集在朝堂之中。
而天子劉巨集，再又過了半個時辰之後，終於在張讓的陪伴下，來到朝堂之上。
“陛下，北軍五校駐守洛陽，一直恪盡職守，維護洛陽與南北宮的安全！王允此人，身為侍御史，卻不明是非，誣陷北軍，望陛下明察！”一開始，陳武就先下手為強。
北軍五校的事情，他心知肚明。但五校的背景就決定了，任何彈劾北軍五校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如今，所有人都拿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馮信。
王允有王家撐腰，大不了貶斥回鄉。而馮信沒有背景，就如同砧板上的一塊肉，還不是任憑這些世家拿捏。
陳武的眼神朝張讓看去，果然看到張讓臉上同樣露出一絲猙笑，心中大定。雖然他們士族不恥與宦官為伍，但為了保住共同的利益，也只能暫時狼狽為奸。
馮信心中冷笑，若非提前得到張讓的保證，他就算臨時辭官，也絕對不會攙和到這樣的事情中。
果然，劉巨集聽了陳武所說，臉色一變，目光不善得看向馮信。被人打擾了午間尋歡作樂他已經非常生氣，若是此事還是一件無稽之談，他決定要狠狠處置這兩人。
陳武看到劉巨集習慣性得眯起眼睛，心中一樂。
這件事還是儘快解決，不能長時間拖下去！
“王允，馮信，你二人還有什麼話好說！”陳武冷冷看著兩人。
“哼！既然沒有證據，誣告反坐，把這兩人拿下就是！”何進說罷，用眼神示意了一番兩邊的甲士。
這些甲士，就是北軍中的一員。
北軍校尉大多屬於士族集團，若是在平日，何進的一句話，這些甲士沒有不遵從的。但今天，這些甲士卻沒有一絲動靜。
何進的眉頭皺了起來，怒目看向這兩甲士，心中決定等下了朝會，必定要讓北軍五校狠狠懲罰這兩甲士。
“你們還站著幹什麼！”何進威嚴受到挑釁一般，朝著兩個甲士喝道。
兩個甲士依舊一動不動，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何進一眼。
但馮信一眼看去，這兩甲士手臂有些抖動，已經完全顯露內心的緊張。馮信搖了搖頭，這些士兵完全沒有進過戰場的鍛鍊，沒有經歷過鮮血洗禮計程車兵，意志與經歷過鮮血洗禮計程車兵相比，不知弱了多少。
馮信擔心再僵持下去，這兩個甲士會完全擋不住何進帶來的壓力。他抬起頭，目光朝著張讓看去，微微點了點頭。
“來人！”劉巨集看著何進的行為，心中同樣不爽，但沒有說什麼。他準備儘快結束這場鬧劇。
看到馮信眼神的張讓走到劉巨集面前。
“阿父，什麼事？”劉巨集皺著眉頭問道，他腦中已經開始浮現在後宮玩樂的畫面。
“陛下，對於北軍五校的事情，老奴也有所聽聞！”張讓聲音雖然不大，但這話說完，滿堂數十名官員看著張讓，不知他葫蘆裡賣得什麼藥。
北軍曹熾難道不是他的人嗎？這時候他還攙和一腿做什麼。
很明顯，劉巨集已經露出結案的意思了。
“阿父也有所聽聞？”劉巨集愣了一下，張讓的份量可比王允大多了。
“張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何進察覺到了一絲不正常，但他想不通為何張讓要對自己下手。那曹熾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放進北軍的人，若是曹熾被革職了，北軍五校也同樣是士族的人把控。
況且，曹熾可是曹家人，張讓這麼做就是暗中得罪了曹家。雖然如今曹操已經流露出遠離宦官的趨勢，但曹家的根基畢竟是在宦官之中。
張讓這麼做，豈不是將逼曹家更進一步脫離宦官集團！
“呵呵！”張讓目光冷冷看了何進一眼，隨即看向跪在地上的陳武，陰惻惻得說道，“大將軍莫激動！老奴在陛下身邊數十年，自然是衷心耿耿，一切以陛下的江上社稷為重！”
陳武聽了臉上開始流出豆大的汗珠，馮信不會讓他擔心，王允同樣不會，但張讓就不同了。
作為宦官集團的代表人物，張讓的分量，陳武自然清楚。若是張讓想讓他死，他只能逃出洛陽城才有可能活命。
“哼！北軍五校多年衷心耿耿守衛宮城，張讓你最好能有證據，而不是像王允一樣捕風捉影！”何進冷哼一聲。
“何大人請放心！”目光轉向劉巨集，“陛下，此事多虧了曹事馮信，否者老奴也被矇蔽在了鼓裡！”
“哦？”既然張讓開口了，劉巨集也只好沉下性子。
劉巨集將目光投向馮信。馮信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陛下，臣手中有北軍五校貪墨的證據！”馮信抬起頭，目光掃射過陳武的臉龐。陳武的目光之中，透出一絲慌亂。
他此刻想起，他中午派去北軍五校的小廝，到現在都還沒有給他回報。
一顆豆大的汗珠，從陳武的額頭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