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案情深入
“陛下,這種小事何必勞煩陛下歇息,交給廷尉進行審理就行了!”陳武跪在地上,小心朝著劉巨集說道。
何進似乎也看出事情出了一些變故,故而站了出來,“陛下,臣附議!”
馮信嘴角嗤嗤一笑,看著陳武做最後一刻掙扎。
天子似乎也有一些意動,他又再次幻想起後宮他鐘愛的場景。
“陛下,此事涉及北軍五校!若是北軍校尉真的犯法的事情,難保日後不會因為利益威脅到北宮的安全!”張讓在旁冷冷得提醒。
劉巨集只得耐著性子坐下,“馮信,你既然說有證據,那就趕快拿出來吧!”
“是,陛下!”馮信朝門外看去,“陛下,北軍中侯劉封與越騎校尉曹熾,兩人對北軍貪墨事情早已看不下去,暗中收集證據。如今聽說新來的侍御史王允大人秉公執法,才將這些證據送到御史臺來!”
“哦?”劉巨集皺了皺眉頭,才想起北軍中侯劉封,與自己同宗。當初他放劉家人在北軍中侯這個位置上,目的就是為了監察北軍。
看來這人並沒有讓自己失望,劉巨集心中暗暗得意,從對後宮的幻想中回過神來。北軍被士族控制,這已經成為足夠威脅劉巨集安全的大問題。若非如此,當初劉巨集也絕對不會支援宦官將自己的勢力安插進北軍。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劉巨集同樣認真起來。
張讓在一旁偷笑,對於天子他最為了解,唯有涉及切身安危的事情,劉巨集才會真正上心。
“傳劉封,曹熾!”
這兩人,早已得到馮信的吩咐,在宮門外候著,沒有多久的時間,兩人就雙雙出現在朝會之上。
從聽到兩人的名字開始,陳武就臉色大變,心中想起萬種猜測,再看看張讓如今得意的表情與馮信輕鬆的樣子,如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連帶著對王允也深深記恨。
不僅是陳武,便是朝著士族看向王允的目光,都有一些異樣。任憑他們怎麼都想不到,王允作為士族的一份子,居然會選擇與張讓這個宦官聯手,共同對抗士族。
此時,王允的臉色也足夠精彩。看著走進來的劉封與曹熾,他驚愕得看向馮信,心中如何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再看看四周同僚的眼神,心中明白自己以後在士族中的名聲,恐怕是要臭了。
王允思前想後,此時選擇了閉嘴。張讓插手之後,事情已經不是他能夠控制的了,況且只要能夠為大漢做出恭喜,犧牲一些個人名聲又算得了什麼。
“臣劉封!(曹熾!)拜見陛下!”
曹熾目光掃了何進一眼,何進怒目一瞪,曹熾立刻將目光移開。
“劉封你作為北軍中侯,若是查出北軍五校有貪墨的行為,也要治你的罪,你可想清楚了!”何進冷哼一聲,盯著劉封說道。
若是沒有之前,劉封必然會攝於何進的權勢,但如今他已經改投張讓,還指望著這件事升官進爵,有了張讓作為後臺,何進未必能奈何的了他。
不過何進這話同樣提醒了劉巨集,劉巨集雙眼一瞪,盯著劉封看著,心裡不知想著什麼。
如今大約入秋的季節,洛陽的天氣涼爽,但跪在地上的兩人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
過了半響,劉巨集才開口問道,“劉封,曹熾,你二人有什麼證據?”
“回陛下,這就是臣這些年在北軍之中的記錄!”劉封從袖口中掏出一份賬目,遞了上去。陳武看到那賬目,身體一晃,險些要暈倒。
不料劉巨集大手一揮,這麼大一本記錄,他看得頭疼。
“司徒大人,你來看看這本賬目是否有問題!”
司徒楊賜一愣,只好接過這本賬目,認真看了起來。越看楊賜的臉色越是難看。雖然對北軍校尉之中的齷蹉之事有所預料,但從賬本之中看出,事情遠遠比想象的嚴重。
楊賜的臉色黑了下來。
“陛下!”馮信繼續說道,有了這本賬本,扳倒北軍五校不成問題。但如何更順利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並且在這件事中樹立自己的正面形象,就是馮信此刻必須考慮的一點。
歷史上東漢末年一直到魏晉時期都是世家的天下,縱看三國各個勢力,背後都有世家的影子。
馮信就算一開始得不到世家的支援,但也要讓自己在得到世家支援這條路上,走得更容易一些。
世家詩書禮儀傳家,儘管在利益上有糾紛,士族之中,總有一種忠君愛國的思想。這是儒家的教導結果,也同樣是漢朝獨尊儒術的一個重要原因。
“據臣下這幾天的明察暗訪,臣發現的事情,遠比這本賬本之中的,更為嚴重!”
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就要結束了,北軍五校中有人反戈,還是北軍中侯與越騎校尉同時拿出了證據,北軍這幾個校尉已經無法保住。
但沒想到,馮信居然還想痛打落水狗,這是要把這些北軍五校往死裡整。
此刻陳武的心中,早已將馮信罵了千萬遍。北軍五校的問題越大,他的過錯就越嚴重,受到的懲罰就越大。
何進同樣怒目瞪著馮信,就想著這件事以後,要準備如何收拾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馮信。
就連張讓也搖了搖頭,他本以為馮信是一個聰明人,沒想到如此不知進退,這件事本來已經可以就此結束,接受北軍校尉換人,已經是這些世家的底線了。
“哦?更為嚴重?”劉巨集皺起眉頭。
“不錯!”馮信眼睛一掃,便從劉巨集的表情之中,看出了他的心理,再結合後世劉巨集的那些軼事,馮信心中不禁搖頭。
有這樣的天子,如今又是這樣的時代,漢朝又如何能夠不滅亡。
“陛下,這件事關係到我大漢朝的生死存亡!”馮信直接丟擲了一個很大的帽子,“臣發現,北軍五校編制五千人,實際上連四千人都不到!”
“什麼?”劉巨集突然站了起來,嚇了階下大臣一跳。
“陛下息怒,這件事恐怕並沒有馮曹官所說的如此嚴重!不知馮曹官可有證據,或者這些短缺的兵員只是臨時請假而已!”
陳武咬著牙硬著說道,若是此事是真的,那北軍將再次被推上風口浪尖。到時候不少士子必然會對他口誅筆伐,就連御史臺恐怕也會強烈進入此事。
從漢朝軍制的變化,可以看出中央的政策就是輕地方而重中央。作為如今唯一的常備部隊,北軍的將士守衛這洛陽這座都城的安全。
而北軍的兵員空缺,必然會給洛陽以及宮城的安危帶來威脅。尤其是如今世道變了,洛陽周邊的流民越來越多。
“證據?”馮信冷冷一笑,突然站了起來盯著陳武說道,“陳大人,在你享受北軍將士給你貪墨的時候,可曾擔憂陛下的安慰!”
“你!你!你亂講!”被馮信扣上帽子,陳武變得有些氣急。
“我亂講?”馮信不屑得看了陳武一眼,“北軍中侯就在這裡,他可以證明我說得是真的!況且,你陳大人大可以集合所有北軍士兵,清點人數!”
“陳武,你還有什麼話說!”司徒楊賜怒喝一聲,接著轉向劉巨集。
“陛下,這本賬目中記載,北方五校這些年從各個渠道貪墨了多少錢糧,按照賬本記載情況,陛下只要派人去這些地方查查,便知道真假!”
隨著司徒楊賜的這句話,陳武知道自己已經完了,心裡不知怎麼突然來了一個想法,惡狠狠盯著劉封與曹熾兩人。
“陛下,罪臣身為衛尉,北軍中出了貪墨之事,臣監管不利,求陛下降罪!但劉封和曹熾二人,身處北軍之中,貪墨之事兩人必然參與,臣請求陛下徹查此事!”
就算自己被撤職,陳武也要拉一兩個給自己陪葬!
只不過,他沒有看到馮信嘴角那一抹輕鬆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