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林瑾言二訪陳府
這幾日不知為何總是胸口發悶,以為是沒睡好我也並未在意。此時距離林瑾言所說的一個月之期還剩半個月的時間,全府上下都在忙著為我打理進宮要帶的東西,雖然是件喜事,可是並沒有多少人臉上露出喜色。
自從下旨之後我便沒有再見過陳子彥幾次,今日當他捧著一個匣子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簡直有點不敢確定眼前這個骨瘦如柴的人是那個溫雅如玉的陳子彥。沒等我開口說話,陳子彥微笑著將手裡的匣子遞到我面前。
“子玉,你就要大婚了,哥哥沒什麼好送你的,這裡面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零嘴,都是一些能放很久的,你帶著吧。”
我默默地接過木匣子,心中泛起一陣疼痛。雖然這些東西帶不進宮裡,我依然接了過來,伸手握住了陳子彥顫抖的手掌對他重重的點了點頭。
“以後你我兄弟見面的日子不多了,若有什麼想要的,你派人回來說一聲,哥哥一定給你送去。”
送走陳子彥,我默默地站在原地許久,看著陳子彥瘦弱的背影,心中不知是什麼感覺。聽著背後傳來的腳步聲我沒有回頭,垂眸看了眼手裡的木匣子,慢慢的收緊抱在懷裡。
“其實我是贊同你跟大少爺在一起的,那孩子品性溫良,對你一直疼愛有加,日後定能做個好夫郎。”
聞言,我轉過身來,看著一臉惋惜的凌嶽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叔叔若是覺得可惜,自己可以去追嘛。你跟陳尚書是假成親,比大哥又大不了幾歲,我看蠻般配的。”
聽著我的話,凌嶽霄笑著抽了我巴掌,口中笑罵道:“你這臭小子,我關心你,你反倒來打趣我。”
說著,凌嶽霄作勢朝我再次打來,我笑著本想躲開。哪知,胸口猛地一陣劇痛。右手捂著胸口蹲下身來,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那般,身體在微微發顫,一陣寒意從下往上迅速蔓延全身。
凌嶽霄察覺到我的異狀,伸手接過我懷中的匣子放到一邊,手指在觸及到我的手背時,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子玉,你這種情況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這傻孩子你怎麼不早說啊?”
聽著凌嶽霄的話,我只能咬牙搖了搖頭,只怕自己一鬆口就會慘叫出來。我本還抱著一絲僥倖這凌家的隱疾不會遺傳到我身上,沒想到竟然還是病發了,更沒想到這種病發作起來會這麼痛苦。
我死死的攥著凌嶽霄的手不敢鬆開,彷彿只要鬆開我就會撐不下去一樣。那股寒意慢慢的滲入骨頭,我清楚地聽到自己牙齒打架的聲音,本能的抱住身邊的凌嶽霄,試圖從他身上汲取熱量。
凌嶽霄看到我這個樣子也是慌了神,想要將我抱起來,奈何被我纏的太緊。秋楓院並沒有專門侍候的小廝,這會兒凌嶽霄只能抱著我乾著急。
就在這時,只聽耳畔傳來一聲尖叫,那聲音似乎是四姨太如意。我費力的抬起頭,看著四姨太正捏著手帕扭著腰身朝這邊走來,看到我和凌嶽霄抱在一起,眼帶笑意扯著嗓子開始喊。
凌嶽霄本想制止四姨太,奈何放心不下我,只能任由她將人叫來圍觀。不過,如此倒也正好方便了我。
“哎喲喂,我說二少爺怎麼不願意進宮,原來是跟三夫郎勾搭在一起了。真不知羞,人都來了還不捨得放開,你們大家夥兒看看。”
凌嶽霄低頭看了眼抖得越來越厲害的我,白著臉衝著周圍的人喊道:“都愣著幹什麼?!你都是死的麼?還不去請大夫!!”
聽到凌嶽霄的嘶吼聲,一干人等這才回過神來,幾人湧向門口跑去請大夫,剩下的幾人幫著凌嶽霄將我抬起來送回東廂,這下反倒是四姨太傻眼了,愣愣的站在原地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總之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房內已經點上蠟燭了。此時,陳府能說得上話兒的人都聚在我房間,見我醒來都圍了上來,老太太更是坐到我的床邊握著我的手嚎啕大哭。
“子玉,你有沒有感覺好一些?”
凌嶽霄將我托起倒了杯水讓我喝下,我靠在凌嶽霄身上點了點頭。
“讓各位擔心了,子玉心中實在有愧。”我努力坐起身對房中的眾人欠了欠身子。
見狀,老太太忙扶住我的肩膀讓我不要亂動。而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立時拉下一張臉轉身衝太太說道:“如意那個死丫頭呢?還不讓她過來給子玉賠禮!”
我不想看到四姨太,便對老太太說算了。老太太本就不太喜歡四姨太,見我這麼說就讓四姨太禁足半年。
此時時間也不早了,老太太年紀大了就讓太太等人送她回去休息。等幾人走後房中是剩下凌嶽霄,陳尚書和陳子彥三人。
“子玉的身體不會有事吧?”
見幾人都愁眉不展,陳子彥便先按捺不住了,看著凌嶽霄問道。此時,陳子彥已經知道了我不是陳家的孩子,也知道了凌嶽霄是我親叔叔的事。
聞言,凌嶽霄抬頭看了眼陳子彥,不由嘆了口氣:“誒,若是子玉不及早拿到藥方,再發病幾次誰也救不了他。”說罷,凌嶽霄轉頭看著我:“子玉,你先聽話進宮去,叔叔答應你只要你拿到藥方,我立刻就會想辦法救你出來。如論如何咱們先把身體顧好。”
那種病發作起來當真是不好受,那滋味兒我這輩子都不想在體會。看著幾人關切的眼神,我在心中權衡了一番便點了點頭。
在我答應的第二日,林瑾言便又來了。林瑾言來時,我正和李雲烈在秋楓院下棋,見他過來忙起身跪拜行禮。林瑾言抬手讓我們二人起身,瞥了一眼桌上勝負未分的棋局也不由來了興趣,撩起衣襬坐下,讓我們陪他下棋。
李雲烈雖然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可這會兒真到了林瑾言面前卻有些慫了,推著我讓我坐下和林瑾言繼續對壘。
在我的記憶中林瑾言的棋藝並不怎麼好,沒想到幾年不見,這小子的水平倒是提高了不少。不過,跟李雲烈還是差了那麼點兒,沒多久我便將他前後的路都給堵死了。林瑾言畢竟是一國之君,為了不讓他死的太慘烈,我故意放了些水,只贏了他一個半子。
林瑾言似乎看出了什麼,抬頭看了我一會兒並沒有說什麼。等李雲烈幫著將黑白子重新放回棋簍子裡,捏著衣袖繼續新的一局。玩兒了三局,林瑾言依舊是輸,不過輸的並不是很慘,於是便放下棋子不再繼續。
見狀,來福躬身將茶盞奉上,林瑾言伸手接過,揭開茶蓋撥了撥杯子裡的茶葉末子低頭喝了一口。許是想起了什麼,側頭望向旁邊垂首不語的李雲烈。
“前陣子聽說李侯爺身子不適,不知道現在好些了沒?”
聽到林瑾言的話,李雲烈忙向右移動半步躬身對著林瑾言回答道:“勞皇上掛心,家父只是偶感風寒,已經痊癒了。”
林瑾言面無表情的應了一聲,將手裡的茶盞放在石桌上,眼神瞥了我一眼,見我正在看著他愣了一下將目光繼續放在李雲烈身上。
“那就好,李侯爺一生為燕國立下汗馬功勞,朕心中感激,一定要李侯爺注意好身子,若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聞言,李雲烈俯身跪倒在地,口中連連謝恩。林瑾言面無表情的將人起身,而後繼續說道:“你與我八皇妹再過不久也要成婚了,八皇妹脾氣不好,以後就請李公子多多包容了。”
聽到林瑾言的話,我看著他心中不由一陣暗罵,自己比任何人都任性,還好意思說別人。
許是察覺到我的目光,林瑾言將目光轉到我身上。嘴角微微勾起,笑的很是含蓄。李雲烈得空俯身告退,林瑾言擺手就讓他離開了。李雲烈在走到秋楓院的門口,衝我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因為太過得意,在跨出門檻的時候,差點摔個狗□。
“怎麼又突然答應進宮了?”
聽到林瑾言的話,我將目光從門口轉到他身上。見他伸手指著對面的石凳,我道了聲謝走到石凳上坐下。
“一個月之後無論我答不答應其實不都一樣麼?皇上又何必多此一問。”
“這可不一樣。”說著,林瑾言突然將身子探向我,看著我的眼睛說道:“陳子玉,我發現我一點都看不透你。”
林瑾言溫熱的氣息撲在我臉上,弄得我一陣不自在。因為離得太近,我可以清楚的看到林瑾言眉間的那點黑痣。看著他那張白皙的臉,我突然發現這小子長的還不錯,雖然比不得小時候那張包子臉可愛,不過看上去英俊多了。
“皇上覺得看不透我,只是你把我看的太複雜了。草民突然改變主意也並沒有什麼原因,若你真的想知道,就當做草民看你長得英俊非凡突然對你動心了便是。”
我話音落罷,林瑾言不禁愣了一下。抬頭看了我一眼便將目光轉到了別處,我看著他泛紅的耳根,低頭端起茶盞遮住了滿眼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