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攛掇李雲烈
林瑾言走之時沒跟陳尚書說什麼,我倒也省了這頓責罰。挑了個人少的時間,我問了陳尚書關於陳子玉,也是此時我的身世。在證實了凌嶽霄的話全部都屬實之後,我對於進宮那股強烈的反感倒是淡了幾分。
知道嶽凌霄即是我的叔叔,也是我的舅舅之後,我對他不由多了幾分親近之意。凌嶽霄自然是能看得出來的,每次來東廂之時面上總是帶著柔柔的微笑,看的我心中一陣柔軟。
我現在還年輕,底子好,加上好吃好喝的伺候著,那些小風寒什麼的,喝了兩劑藥活動一下就全好了。我本也不是喜歡鬧騰的人,病好了之後也沒想著出去。每日裡在家跟凌嶽霄切磋切磋武藝,晒晒太陽過的倒也舒服。
今日凌嶽霄被太太叫去商量什麼事情,閒的無聊的我在院子裡走了趟劍招,便讓陳橋在秋楓院擺了張竹椅躺在院子裡面晒太陽。這邊剛晒的舒服,只見一個小廝柱子一溜煙兒的跑過來說有客來訪。
我回到京城這麼多天從未聽說過有什麼朋友,如今聽到柱子說我有客來訪,心中忍不住一陣驚訝。既然是客人到門,自然是不能失禮。讓柱子將人帶到書房,我整了整衣衫便踱步走了過去。
進入書房我才知道,柱子口中的客人原來是李雲烈。招呼了柱子看茶,我請李雲烈坐下,便在他對面的凳子上坐下。我看著愁眉苦臉的李雲烈,還未等我開口便聽到他入急促的雨點般的抱怨。
“子玉,你不知道,我跟那個瑾容公主絕對的八字犯衝,每次見到她我就倒黴。我們明明才見過一次面,那丫頭居然要死要活的嫁給我。”
我笑眯眯的放下手裡的茶盞,開口說道:“娶個公主多好啊,身份高,又威風。”
“好什麼啊。”李雲烈一張苦瓜臉趴在桌上,用手指撥弄著茶蓋:“那天在墨香閣你又不是見識過她的脾氣,日後我若跟她成了親,以後還有我好日子過麼?”
“既然不同意,你可以不娶啊。”
“抗旨不遵是要殺頭的,我還沒活夠,不想死。”
我瞥了眼蔫的跟霜打的茄子一般的李雲烈,說道:“那就逃婚啊。”
“逃婚?”李雲烈聽到這倆字立時從桌上爬起來,兩隻眼睛閃著光,不過明白過來之後,又像是被人抽了筋骨一樣趴在了桌上:“就本公子這張英俊的臉能逃到哪裡去啊?就是我爹發現了也絕饒不了我。我好命苦啊,居然要娶那個凶巴巴的丫頭。”
我聽著他的抱怨只當是耳旁風,淡定的喝著茶不去理會他。
“誒,子玉,我聽人說皇上也原本想要下旨召你進宮的,聖旨都下了,不過後來又讓來福公公帶回去了?真的假的?”
林瑾言給了我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後我進宮的事就會公佈出來,不過是早一會兒晚一會兒的區別。如今李雲烈問起來,我倒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是真的,那日我我身子不適,怎麼了?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到以後如果我娶了瑾容公主,你嫁給了皇上,那以後我該叫你什麼?”說著,李雲烈憨憨一笑,還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
我聽著他的話嘴角不由一抽,恨不得抬腳將人踹出去。這小混蛋哪裡是來訪友的,根本就是來氣人的。
我瞥了眼還一臉傻笑的李雲烈決定不再理他,就在他絮絮叨叨跟我抱怨瑾容如何難相處,以後自己的日子如何難捱,陳橋帶著兩個人站在門外敲了敲房門。
聞聲,李雲烈立時收住自己的抱怨之聲,我睨了他一眼心中暗道這小子倒還不傻,還知道有些話不能讓人聽去。
開口讓陳橋帶人進屋,隨即指著身後的那人說道:“二少爺,這是宮裡派來的裁縫師傅,給你量一下尺寸要做禮服。”
雖然有一個月的準備時間,但因為皇家那些繁瑣的禮儀,一個月的時間還是有些趕得。我點頭讓陳橋帶李雲烈出去,而後伸開雙臂讓那裁縫為我量尺寸。
那裁縫今年大約三十來歲,身子瘦小比我低了一頭。垂下眼眸,我驀地看到他隱在衣領裡的一半的月牙痕跡,心中不由一動。
“今天月色真好,不知上弦還是下弦?”
我只覺那人捏著尺子的手一頓,隨即僵硬的笑了笑:“公子真會說笑,上弦下弦一探不就知曉了麼。”
“此言有理,剛剛不過是烏雲蒙了眼睛。”
見我應答,那人臉色一變立時跪倒在地。我忙將人攙起示意他帶來的人還在。那裁縫看了一下笑了笑開口說道:“無礙,這人可以相信。
聞言,我看了看門外只有一個小廝,便讓他繼續為我量尺寸。
“敢問公子是何時知道我們聯絡的暗號的?為何以前從不見你有所動靜?“
那裁縫轉身對他帶來的那人打了個手勢,只見他點了點頭低頭在紙上記下來了。見他是個聾啞人,我也放心下來。
“不久之前,榮貴妃是我親姑姑。”
關於身份我只說這麼多,之後的他自然回去查,若是多說反而會引起他的懷疑。太后打景逸園的主意這件事暫時還不需要動太多心思,李雲烈此時算是我好友,言語中攛掇一下就行了.看瑾容挺中意這小子的,若是李雲烈跟她說不想要景逸園,瑾容應當也不會接受。
如今的當務之急是確定凌嶽霄所說的令牌中到底有沒有那張藥方,而且如何得到那張藥方。以這人的身份肯定是近不了林瑾言的身,若要確認並且拿到那張藥方勢必要花費一些力氣。
將我要他去辦的事說了一遍,那人擰眉沉思了一會兒便答應想想辦法。此時我身體的尺寸也都已經量好了。這人是宮裡來的人,自然不便久待,開口喚來陳橋打賞便將人送出了陳府。見李雲烈還沒走,我不由揉了揉額頭。
閒著無事,我讓小廝將書房的棋盤擺在院中與李雲烈下棋解悶。我原本以為李雲烈跳脫的性子肯定是個臭棋簍子,但沒想到這傢伙居然是個博弈的高手。一連廝殺幾盤我差點都忘了自己跟李雲烈下棋的目的。
食指和中指將黑色的棋子放在我想要放的位置上,我抬了一下眼皮看了李雲烈一眼。
“聽說太后要把景逸園從皇上手中要回來送給瑾容公主和未來的駙馬做府邸?”
李雲烈眼睛不離棋盤,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是這麼說的,不過我可不敢要。”
“為什麼?”我聽著李雲烈的話,心中對他的好感不由提升了一層。
聽到我的問題,李雲烈抬頭白了我一眼:“難道你不知道那院子是齊燕王的?”
“知道啊,可是齊燕王不是已經死了麼?”
許是看我一臉疑惑,李雲烈乾脆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開始為我解惑。
“算了,看你是好兄弟,我就告訴你,不過你可不能跟別人說啊。”見我點頭,李雲烈繼續說道:“先皇和皇上都很看中齊燕王,齊燕王被貶之後,先皇下令誰也不準動景逸園。皇上兒時和齊燕王感情最好,到了他這時,更是不準人動。我聽說齊燕王出事的時候,皇上得到訊息當時就吐血了,自己把自己關在寢宮裡三天滴水未進。外面都說皇上和齊燕王兄弟情深,我看壓根兒就不是這麼回事兒。皇上對齊燕王的心思,不可說。”
李雲烈對著我皺著鼻子擺了擺手,臉上一臉高深莫測,好似真的知道很多□一樣。不過他猜測的倒是八|九不離十,不過倒真如他最後三個字——不可說。
“哦,這麼說來這宅子確實不能要。再說了公主雖然身份尊貴,可是你李公子也差不了多少,若是真的要了太后給的宅子,總感覺跟吃軟飯的小白臉兒差不多。”
我的話音落下,李雲烈便抿著嘴脣拍了幾下手掌,將頭湊到我面前說道:“誰說不是呢,瑾容公主本來就愛欺負我,我若再要了太后給的宅子,以後在她面前更直不起腰。所以說這景逸園,怎麼著我也不能要。就是瑾容公主答應下來,我也得讓她還回去。”
瑾容雖然對李雲烈刁蠻任性,但心思卻極其單純。若是李雲烈決議不肯要景逸園,找個理由便能將她糊弄過去。倒是想賣人情的太后被拒,看還不扇自己一個耳光?
想到此處我的心情不由好了幾分,看著李雲烈也難得有了幾絲笑意。抬頭見日頭已經升到正中,我讓陳橋去廚房加幾個菜,留了李雲烈吃了頓午飯。
李雲烈走後,宮裡便來了人,說是皇上送東西來了。我接了東西打賞了那位小公公,開啟木匣裡面竟然放著一本三從四德。我愣了片刻之後笑著將那本三從四德撕成了碎片,然後裝在匣子裡讓那小公公又給送了回去。
捏著茶蓋,我笑的一臉陰森,直看得旁邊的陳橋打了個寒噤,揮手讓他下去,我起身走入了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