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林瑾言的提醒
轉眼距離大婚的日子還有十天,本來正在看書的我被人叫到了前廳,只見兩位身著褐色宮裝的老嬤嬤一副鼻孔朝天的架勢正站在客廳內。旁邊老太太和太太她們那些女眷正對她們賠著笑臉說什麼,幾人見我進來,忙讓我向兩位老嬤嬤問安,告訴我說這是宮裡派來教我宮中禮儀的人。
我心裡很看不慣這兩個老嬤嬤的傲慢模樣,不過知道此時沒必要對她們甩臉子,便態度不溫不火的向兩人問了聲好。看這兩人年歲都已經不小了,顯然在宮中已經呆了不少年。這種人不能輕易得罪,不然以後不知道要給你使什麼絆子,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說的就是她們這些老油子。
兩人見我進來,轉身跟了行了一禮介紹了下自己的身份。態度雖然比剛剛好些,但眼中依然滿是傲慢。
老太太聽說兩人是宮裡派來教我學習規矩的,就讓人收拾了一個空院子出來。我們剛坐一會兒,就有丫鬟跑過來說院子已經收拾好了。宮中禮儀甚是複雜,老嬤嬤說她們只有兩天時間來教我,聽到婢女說院子收拾好了,就讓丫鬟帶路隨我一同去了。
我自小在宮中長大,宮中禮儀我瞭解甚深。對於她們教的我看看便知道了。隨著她們的動作,我跟著做了一遍。動作雖然不是很規範,但還不至於差到不能見人的地步。兩位老嬤嬤便拉著一張臉不停的讓我重新再來。起初我以為兩位老嬤嬤只是嚴肅了些,但是慢慢的我便察覺到不對勁了。
在她們要求重新來過之後,我做了一次標準的動作,可是她們總會挑出這樣那樣的理由讓我重新來過。我暗暗的數了一下,只是磕頭,起身這個動作,我已經重來了不下二十遍。此時我心中怒火叢生,在老嬤嬤開口要求重來的時候,我閉著眼睛吸了口氣。
“兩位嬤嬤,敢問我方才的動作裡可還又何處有錯?”
聞言,老嬤嬤慢慢轉過頭來看向我:“錯倒是沒錯,只是動作不夠輕柔。公子今後是要進宮伺候皇上的,若是像以前那般大大咧咧豈不是讓人笑話?到時太后和皇后娘娘那裡,我們姐兒倆也沒法交代啊。”
“就是,陳公子,這教你宮中禮儀可是皇后娘娘親口吩咐的,若是我們沒把你教好,到時我們可真的吃不了兜著走了。”
聞言,我便知道這兩老嬤嬤故意刁難我,肯定是受了皇后的暗示。這兩人在宮中多年,比尋常人看的都清,不敢為了哪個人去得罪另一個。她們提到皇后也無非是告訴我,她們是受了皇后的指使,不干她們的事。
握了握被氣的發抖的雙手,我閉著眼睛平息了一下怒火,開口對兩人說道:“既然如此,那兩位嬤嬤就把該做的禮儀跟在下說一遍,練好練壞,也不會怪罪到你們頭上。”
兩人是受了指示來的,自然不敢這麼做。見狀,我也沒了耐心,讓陳橋拿了幾兩賞錢,找人將兩個老嬤嬤送回去了。此時的我已經可以想象兩人回去會怎樣向皇后交代。也知道我日後肯定會被皇后刁難。不過,此時這些我已經不在乎了,大不了撕破臉皮坦白一切。我還真就不相信我治不住她那個小丫頭!
坐在桌邊,我仰頭灌下一大口茶水狠狠地將茶盞扔到了桌面上。
林瑾言的皇后是當今太后的親侄女,小時候便是個刁蠻任性的主兒,比起我八妹瑾容那可是有過而不及。我以前便不喜她的性子,對她也並無過多理會,沒想到今日竟然將歪腦筋打到我頭上來了。所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此事若是揭過那倒罷了,若是皇后真敢拿這件事做文章,也別怪我對她一個女人不客氣。
坐了片刻,覺得心中煩躁的我換了套衣服便帶著陳橋出了門。讓車伕將車趕到郊外,不顧陳橋的勸阻我將拉車的馬匹卸下來套上馬鞍翻身策馬向遠處跑去。見狀,陳橋更是嚇得變了臉色,讓車伕卸了另一匹馬,也追趕了上去。
耳邊風聲在呼嘯,我握著馬韁跑出十幾裡外之後翻身下馬在一處山坡前坐了下來。耳畔鳥鳴不絕,鼻間縈繞的是一股乾草之氣。雙手託著後腦勺,我仰身躺倒在地上。身後馬蹄聲響起,我並未起身,只是閉著眼睛感受著此時的這股份靜謐。
大約半個時辰後,就在我即將睡著的時候,背後馬蹄聲再次響起。我慢慢睜開眼睛,轉過頭便見一身月白色長衫的林瑾言朝我走了過來。
在他送給我三從四德的時候,我便猜到這人在陳府中安插了眼線。方才我在府中受到刁難,以及跑出府自然會有人通知他。我就是算準了這點才會這麼做,有些事也該挑個人少的地方說個明白。見林瑾言走到我身邊,我翻身從地上站起,慢慢走到他面前。他身後的兩位侍衛見狀,忙上前想要阻止我,但被我瞥了一眼,兩人愣了一下,見林瑾言對他們擺了擺手站在原地不再上前。
“陳子玉,你好大的膽子!”林瑾言面無表情的看著我,眉目間有些不悅。
“承蒙皇上誇獎。”我看著林瑾言勾了勾嘴角,。“我若真的膽子大,今日也不會是這個樣子了。皇上,可否管好你後宮的那些女人?草民不是好脾氣的人,今日的事想必你已經知道了,若是再有下次草民恐怕很難忍住不會對她們做出些失禮的事。”
林瑾言淡淡的看著我微微嘆了口氣:“陳子玉,你應該收斂收斂你的脾氣了。”
聞言,我不由一笑:“打從孃胎裡就這脾氣,恐怕到死我都改不了。我雖然答應進宮,可是讓我變成你後宮張腿等你臨幸的女人那般我估計我做不到。我覺得皇上既然從我身上找齊燕王的影子,應當也不希望我會變成那樣。”
“陳子玉,你太放肆了!”
話中提到我自己,林瑾言臉上便再無放在扥淡定從容,蹙眉一臉不耐的看著我。見狀,我輕笑一聲將頭轉向了別處。
見我不吭聲,林瑾言平復了一下心情,眼神雖然還有些不耐,但面上已無怒氣。
“陳子玉,朕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朕的耐心,對你沒什麼好處。你既然知道朕是從你身上尋找齊燕王的影子,那你就更應該小心謹慎,別在試圖挑戰朕的底限!”
聽著林瑾言的話我依舊沒有做聲,回想這些日子與林瑾言的相處,我似乎是有些太過隨意了。雖然林瑾言心戀齊燕王,可是齊燕王已經死了。而如今的我是陳子玉。縱使陳子玉跟林瑾渝很像,可是換了個殼子,我已經不再是我,更不再是林瑾言的二皇兄,我只是他心中的一個代替品。
如此想來,我的心情不禁有些沉重,但也明白自己以後不能再這麼隨意了,儘管林瑾言以前曾經說過他會護著我。可是誰能保證他不會厭倦了之後放棄我這個可有可無的棋子。所以,保住命之前,在凌嶽霄想出辦法之前,我只能先暫時隱忍。
閉著眼睛深呼吸,我心中默默的安慰著自己,睜開眼睛看向一旁面無表情的林瑾言,我撩起衣襬俯身跪在他面前“草民明白了,多謝皇上教誨。”
見我肯低頭,林瑾言滿意的點了點頭,伸手將我從地上攙起:“你既然想明白了就好,今日之事朕就當沒發生過,以後切不可再這般魯莽。”
看時間已經是到了正午,林瑾言難得離宮那麼遠,見周圍景色還不錯,便讓隨行的侍衛打了些兔子和野雞在這裡野炊。跑了一上午我也餓了,等侍衛和陳橋利落的將東西剝皮洗乾淨,我便自己拿了一隻野雞用他們快馬加鞭從城裡買回來的作料慢慢塗抹在野雞身上,醃製了一刻鐘穿在樹枝上烤了起來。
此時作料已經入味兒,香氣隨著慢慢散發在空氣中,惹得林瑾言也忍不住頻頻回頭。這燒烤的手藝是我在益州的時候跟著打掃庭院的老大爺學的,當時整整學了一天才掌握住火候。
雞肉慢慢被烤熟,此時已經餓了的林瑾言已經挪到了旁邊等著了。我看他亮晶晶的眼睛不禁有些好笑,撕下一個肥嫩的雞腿遞到了他面前。
林瑾言也是被服侍慣了的人,見狀,也不跟我客氣,伸手接過來吃了起來。看著周圍大口吃肉的侍衛,相比之下林瑾言的吃相極其優雅,想來也是長時間以來養成的習慣。想起他以前遇到好吃的狼吞虎嚥的模樣,我不由笑了出來.
聽到我的笑聲,林瑾言抬頭看向我,滿嘴是油的模樣讓我不由嘴角一抽,忍著笑意撕下另一隻雞腿,提著沒有腿的雞坐到旁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