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之虎看看目光閃閃的姜貴,微微點頭。
從一疊紙中抽出一份數張紙來,說:“這是我現在正在辦的案子的起始原檔案,你看看,然後我歸檔密封,辦案時候,這原件就暫時不露,為了更好保密。”
姜貴當然對此也有極足的體會,應道:“是,科長。”
他接過檔案,迅速地看。
黎之虎則慢慢地開始在屋內踱步,顯然在思考著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姜貴手中的所謂檔案,就是一封信。
“----匪區之受赤匪倒行逆施之殘害的忠善民眾,望政府革命力量國民革命軍如大旱之望雲霓----某受赤匪強力裹挾,勉為其效力,無日無夜不思尋得反戈一擊之良機----委員長及國民政府,善待投誠之人,賞罰分明,如陽光,如清泉,某早已心嚮往之,決心早日歸順----因赤匪強迫,為其效力,某心中常有惶惶難以終日之感-----定下必為三民主義革命事業獻身決心,當伺機覓得有關赤匪情報,獻於政府----
----近期某終對赤黨某一面事務因機得所瞭解,決報政府,如蒙政府重視,循有關線索,予以查獲,是可予赤匪以痛擊,快民眾之心,預圍剿之利,某之願也。
----赤匪擅蠱惑人心,利用善良醫界人士商界人士,在赤匪匪力無法控制之區域,建立祕密中轉點,外掛公開之合法醫藥商店之字號,內實則為赤黨蒐集盜取西中藥之運遞渠道之樞紐,瞞天過海,以售其奸----以某所知,附近數省之省城內,大部均設有赤匪此等祕密據點----
因赤匪奸詐多變,各個運送階段由赤匪安排分人負責,達至匪區中樞區域,所得線索當難以直接供政府機構追尋破獲,是以某以為,政府機構當派要員,專門在某所述城市等祕密查訪-----
某不才,當竭力繼續尋找赤匪此一方面有關情報,一有尋獲,當立即密報政府-----
因赤匪凶悍頑凶,某為安全計,亦為政府剿赤行動成效計,暫不便告以某之詳情。某當於適當時候,果決投向政府懷抱----
國民革命萬歲。”
黎之虎站住,微笑問:“姜老弟,你覺得怎麼樣?”
姜貴說:“科長知道,我讀書不多,字嘛,這些都還識得。信的內容,大體能夠看懂。這投誠信中所說,我以前聽說過一點,看來,確有其事。我沒想到會有這麼嚴重。還有,這信,有些這個客氣話,這個。”
黎之虎說:“姜老弟,好!你說的兩條,我認為都很對。
先說這信的客氣話,就是信裡的修飾詞語太多,囉嗦了,這倒是可以看出,這是個讀過書的人,又有些誠惶誠恐。
信的主要內容,倒是不錯。
不久前,我才接到這封信。嗯,應該說,我從一堆信中,選出了這封信,列做專項案子。
打仗,彈藥糧草醫藥,都是不可或缺的物資。
還記得,那次赤匪費了大力氣,毀掉了一條交通線,也要把幾駝子藥品送進匪區去,可見他們對藥品的急需程度。
我
已經在這個專案中,對幾個具備最大可能為赤匪利用的城市作了些分析-”
姜貴又摸了一下他的駁殼槍槍柄。
“姜老弟,下一步,我將安排繼續深入密查這個案子中的某些重要部分。我還得離開洎江,我將先到本省省城。
省城也是這位祕密投誠的赤黨分子提到的,設有赤黨祕密藥品收集中轉據點的城市之一。
我之所以先選省城加大力量,作為一個突破口,因為省城畢竟是我們比較熟悉的地域,而且,那裡有比較現成的我方偵緝力量——剛剛告一段落的專項,人員正好可以直接轉到這邊來。
還有就是,你老弟在洎江坐鎮,又有何司令威猛壓陣,一旦有事情,需要洎江這邊嚴防硬堵,我們調配起力量來,條件優於其他城市-----”
姜貴說:“科長安排,但有差遣,絕無二話!”
-----“白無常”在專項小組的骨幹會上作細緻動員。
“弟兄們,黎科長是咱們這次專項大任務的負責長官。他對咱們小組前段工作,評價很高。他和有關上峰都認為,以如今赤匪的狡猾和凶惡,我們能夠在短短時間裡,弄掉赤匪在省城的一個點,打死一個凶悍老赤匪,順藤摸瓜幹掉一個赤匪聯絡站,成績不錯!
革命事業艱難,弟兄們有犧牲了的,有殘廢了的,都是英雄。政府決忘不了他們,眼下,各項撫卹福利都在落實之中。
咱們這些還都是囫圇個兒的,應該保持革命鬥志,跟赤匪鬥到底!這個就不多說了,各位保持發揚革命精神就成了!
咱們專項小組,繼續搞專項,只是變了一個大任務。因為咱們上一個任務合作得還算齊心,關鍵時刻,各位弟兄都拼死向前,上峰對這一點,很是看重。一場硬仗,拖得時間長,咱們沒有垮,這勁頭,夏主任都誇獎了——所以,新的專項任務,上峰就讓咱們接手了。
這次大任務,各位都已經知道了大概,咱們要祕密地調查有關赤匪偷買偷運藥品的案子。
這回,咱們肯定主要是在城裡幹活兒了。
省城是咱們自己的天地。弟兄們為了省城的治安,為了省城百姓的安居樂業,把心血都投在這裡,這裡是咱們的窩,嗯,咱們的家----不是有那麼句話麼?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咱們的家裡面,豈容赤黨又是運藥,又是運人?所以咱們上一專項,搗破了赤黨的交通線上至少兩個點!
媽的,赤匪要想很快再運人,就得費勁,還要好好掂量掂量,一個不好——我這裡說的是他們的一個不好——就會再一次把他們的腦袋,撞在咱們的泰山嘴子上,哼!
咱們的新的專項,也就算是接上上一個吧——查詢赤匪買藥運藥的途徑,給他們連根鏟了!媽的,讓他們再一次知道,城裡這裡,是誰的天地?
赤匪也就是仗著在山裡地形熟,好藏身,才偶爾可以猖狂那麼幾下子。要到這城裡,跟我們鬥法,他們還差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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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這一次專項,比起上次來,線索明確得多!
上一次,弟兄們
是在例行偵緝業務中發現了重要線索,切爾,這個,鍥而不捨,終於有所斬獲。
這一回,上峰和有關人員,已經給咱們提供了內容明確的重要情報——赤匪的藥品供應,就是透過某些個公開的藥店,幹祕密的勾當,在挖咱們國民政府的牆角!
這個情報的細密來源,上峰有指令,需要絕對保密。說實話,兄弟我也不知道——不過,這個情報來源,是絕對可靠的!
從任務意義上說,說得粗一些,諸位可以想想,咱們的國民革命軍弟兄們,或者就是咱們自己,在對赤匪的浴血戰鬥中,拼死拼活,流血掉腦袋,才打死打傷了赤匪匪徒——死了的就不用說了,打傷了的赤匪匪徒,居然用了從咱們眼皮子底下弄走的藥品,還有可能就是偷得的咱們的藥品,治好了傷,又拿槍和咱們的革命隊伍打仗,這他媽的,不是沙子揉咱們的眼睛麼?
咱們絕不容許這樣的事情一直髮生,還他媽的更加嚴重下去!
那樣的話,咱們作為國民革命事業在城裡的第一道前線隊伍,還有屁的臉面吃飯睡覺喝酒!
說的細一些,據可靠情報,過去赤匪剛剛開始佔山搗亂的時候,常用南瓜瓤子搗爛了當藥敷在傷口上。用鹽水洗傷口----
這兩年的情報顯示,赤匪們還在用他們的土辦法的同時,一些西藥也被他們用於治療傷病員,就這些西藥,他們怎麼弄來的?
這就是我們這次專項任務的來由之一。
諸位,上一次任務中,我們好幾個親密戰友弟兄,被赤匪槍彈所傷,有的恐怕會終生致殘——我就在想,這赤匪也是夠他媽的心狠手辣的。咱們既要不懼怕流血犧牲,更要對赤匪這個,以血還血,以牙還牙。老子們要能搗破赤匪的什麼偷藥運藥的路子,也讓赤匪中了槍彈的,捱了國民革命軍炮彈皮的,都他媽的治不好,疼死他們,讓他們死了殘廢了——這不就是替咱們的戰友弟兄報了血仇麼!
----咱們的專項小組負責長官黎之虎黎科長,已經在北江那邊,根據所得情報的某些細節,狠狠地打擊了赤匪的有關組織!
有弟兄說了,說得很對——‘黎科長大略英才,咱們比不了’。
而咱們是黎科長李副處長,還有夏主任,一直關心的下屬,咱們不能給長官們臉上抹黑,這是最起碼的!
兄弟我知道,省城行營偵緝處偵緝大隊的弟兄們,不要說在本省,就是在華中華南大片地方算起來,那都是叫得響的。
上峰調兄弟我和弟兄們一起辦這次大任務,是兄弟我的光彩。兄弟我將盡忠盡力,和弟兄們一起,幹出成績來。
兄弟以為,只要我們精誠團結,使勁辦事,就必然能夠一個功勞跟上一個功勞,成績節節高!
有了功勞,各位的前景,我不說,大家也都知道,兄弟我就不多廢話了。”
一幫子專項小組偵緝隊員們的情緒,終於被“白無常”忽東忽西,忽上忽下的話語,點燃起來。
“幹!”
“不把赤匪弄藥的路子砸了,老子就在這專項小組一直蹲著累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