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花重錦官-----重行行 四


不羈天師 中國龍組4 星光時代 冷妃難追,王爺又被趕出房 征戰江湖 極品二小寶:總裁爹地哪裡逃! 私養寶貝:首席BOSS難伺候 罪域 校草搶奪瘋丫頭 隨身帶著個宇宙 龍在邊緣 絕塵逍遙錄 重生之秀色田園 黑籃籃球王子 幽蘭谷 最強劍神 獵人同人——明日的仰望 被甩1001次:邪少靠邊 唐朝小閒人 重生在大清
重行行 四

作者有話要說:碎碎念,給偶留言吧,給偶打分吧~~~

彤梧城沒有冬天,即便北方已是寒冬臘月,它也暖得好似仲春,櫻花爛漫,如煙似霞。花兒一季一季的換,紅飛翠舞,總沒個停歇,一年到頭不喘一口氣的花枝招展、賣弄風情,似乎永遠不覺得疲憊。

大半的時間彤梧城是偏熱的,反倒是這個時節最為舒適,像北方的春天,卻沒有料峭春寒,即使大半夜穿著薄衫爬到房頂上喝酒也不會覺得冷。風輕拂,人陶醉,躺在月光溫柔的臂彎裡,只想做個美人卷珠簾的夢,一覺到天明。

青羽提著裙子小心翼翼的爬上閣樓,推開屋頂天窗,探出身子,果然看見弟弟雙手交疊為枕,翹著腿躺在房頂上,愜意的沐浴著月光。

“難怪有人說十三月閣的屋瓦總也不長青苔。”

鵲聽見身後的聲音,睜了眼,回身見是青羽,招呼道:“二姐,你也過來坐坐,這兒的風景可好著呢。”

看著被鵲踩得光溜溜恨不能映出月亮的瓦片,再想想這可是在三層樓上,青羽皺了眉頭,怯道:“算了吧,你還是獨自享受吧。”

鵲不以為意,“蹭蹭”兩步就躥到天窗前,竟是如履平地。他把手伸向青羽,笑道:“二姐,有我在,你怕什麼?把手伸給我。”

青羽看了看弟弟,他稚嫩的神情中透出自信和硬朗,微笑的脣角上帶著倔強和自尊,彷彿在對姐姐說:不要再把我當小孩子,我已經是個男人了。

男孩子的自尊心尤其傷不得,所以儘管心中尚有些許忐忑,青羽還是微笑著將手送進弟弟的掌心,兩手一握,青羽覺得或許自己錯了:並不是她在照顧鵲的自尊,而是鵲真的長大了——同樣是兩隻纖細的手,可弟弟的手卻緊實,有力。

貓腰弓背,雙腿微曲,爬房頂的姿勢定然不甚雅觀,可青羽卻顧不得這麼多了,後悔已是無用,只能相信身邊比自己還小三歲的弟弟,抓緊了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得小心謹慎。終於安安穩穩坐下來的時候,青羽的心才平平妥妥的放下。她舒了口氣,擦了擦額角薄汗。

鵲在一旁瞧著,平日遇事淡定從容的姐姐爬個屋頂竟嚇成這個樣子,不覺笑出聲來。

“有什麼好笑?”青羽瞥他一眼:要不是你,我怎麼會不顧身份,爬到屋頂上來?

鵲知道姐姐不是真的動怒,嬉笑道:“姐姐看這兒的風景如何?”

仰視滿天清輝,俯瞰一庭花色,夜沉月朗,流風飄香,令人心思澄明,不染塵灰,青羽不由點頭:“從不知道彤梧之內還有這麼好的景緻。”

鵲開心的笑了笑,大大咧咧的躺在屋頂上,仰望月光,“姐,我想知道下雪是什麼樣子,是不是也像月光,柔柔的打在臉上。”

嗯?青羽扭頭看著弟弟,“怎麼突然想到問這個?”

“因為……”微笑,“一幅畫。”

“畫?”青羽心思玲瓏,已然猜到,“你是說商雪謠的畫像?”

“嗯。”鵲翻身側臥,“姐,我猜畫那幅畫的畫師肯定是北人。”

“這我倒是聽大姐說過,那位畫師確是北人,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只有真正見過雪的人才能畫出冬的靈氣,雪的精魂。”鵲淡淡道,帶著恬靜的雋永與深深的陶醉。

除了對待劍,青羽從來沒有見過弟弟對旁的事情如此認真,笑道:“你沒見過雪,怎麼知道什麼是‘冬的靈氣,雪的精魂’?”

“雖不曾至,心嚮往之。”一種惆悵而神往的微笑。

青羽看出了弟弟的心事,疑惑道:“之前還聽大姐說你對這門婚事不理不睬,讓她擔心,怎麼這會兒又……”

“姐,”鵲坐起來,“以前我從沒想過自己會認真的去喜歡一個人,可我看了她的畫像,雖然只是一幅畫,但已足以令我魂牽夢繞,我想,我是真的喜歡上她了。”

青羽毫不懷疑弟弟的“認真”,可喜歡……?憂思惘然:喜歡一個人究竟是什麼滋味,淡淡的喜,淡淡的愁,微微的苦,微微的甜,他的身影見之不忘、揮之不去……

見青羽帶著一份感傷,久久沉思,鵲不解其意,輕聲問道:“姐,你怎麼了?”

“沒什麼,”青羽掩飾道,“你喜歡就好,等你過了十八歲生日,我和你大姐就幫你張羅這樁婚事。雪謠那女孩兒人是極好的,不過真人與畫像總不一樣,而且她也不像你的寶劍,不說話,沒脾氣,你們要共同生活,就不能再由著自己的性子胡來,也要改改你那事事苛求完美的脾氣,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鵲斟了杯酒遞給青羽,頑皮道,“小弟先謝過二姐了。”——大姐二姐性格迥異,唯獨對弟弟的苦口婆心彷彿出自一人之口。

青羽淺笑,抿了一口,這桂花酒以鮮桂花、山葡萄為原料,清香四溢,醇厚柔和,不禁心中感慨:真情如酒,莫貪杯。

“對了,姐姐,”鵲放下酒杯,說道,“聽說海都王病重。”

縮在袖中的手微微一顫,“你怎麼知道?聽誰說的?”

鵲語氣輕鬆,說著一件與自己並不太相關的事,“經商之人足跡遍佈南北,知道許多各地風物,奇聞趣事,所以我常派人出去打聽這些。昨日聽些做藥材買賣的人說海都王病重,渤瀛城內到處懸賞奇人異士,求治病良方,不過唯恐大限將至,縱有靈丹妙藥,也不過只拖延時日罷了。姐姐,你在想什麼?”

“……”

青羽覺得自己可以忘了他,可為什麼聽到這個訊息,她竟心急如焚:歷來王位更迭都不會平靜,他會不會遇到困難,會不會有危險?他那樣一個孝順的孩子如何面對父親的辭世?青羽也恨自己沒用,可真的好想好想此刻能在他身邊……

傲參端了一碗久煎的藥,聞之蹙眉,不敢想象喝下去是什麼滋味。他用勺子攪了攪湯藥,撇出一勺,先嚐了一口:不知這錦都的方子是否有效。

看著父親,傲參憂心忡忡:病來如山倒,這番折磨,父親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皺紋加深,面色無光。偷偷嘆了口氣,他將藥碗放在床邊小几上,輕輕喚道:“父親,您醒醒,該吃藥了。”

良久,傲佔才發出一聲沉沉的呼吸,悠悠醒來,他先是看到兒子關切的表情,想笑卻只抽*動了嘴角。

“父親,該吃藥了。”傲參扶起父親,在他背後豎了個靠枕。

海都王雖是重病纏身,幾乎不能動彈,可兒子的服侍,卻讓他十分受用,目光中溢位不甚清晰的欣慰:參兒幼時體弱多病,記不得多少個日夜守著發熱昏迷的孩子不眠不休,連國事也放在一邊,不聞不問。畢竟大郎二郎夭折之後,傲佔實在再無法承受么兒的離去。回頭想想,一切的付出都是那麼的值得,參兒,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呢。

“父親,這藥不涼不熱,您快喝了吧。”傲參將藥送到父親嘴邊。

傲佔閉著眼睛,搖了搖頭。

“父親……”

“為父大限已至,心中有數,你不必執著。”聲音低沉嘶啞,像以皴法畫出的蒼老樹皮。

傲參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寬慰道:“父親,這是孩兒派人快馬趕去錦都,描述了您的病症,由錦都王彙集名醫,一起研討得出的藥方,相信會有效的。”

“你呀,”傲佔輕責道,“怎好去麻煩錦都王。”

“父親責備的是,孩兒謹記。”

反正藥已求來,傲參一點也不介意父親的責備,反而甘之如飴,笑道:“父親還是把藥喝了吧,不然就涼了。”

傲佔心中甚慰,閉目養神,任兒子一勺一勺將藥送到嘴邊,雖然藥苦難耐,心中卻甘甜無比:老來無求,只願病榻之前有子如此。

傲佔喝完藥,覺得呼吸輕快了些,說道:“參兒,父親有兩件大事要囑咐你。”

大事?傲參身子一顫,有種不好的預感。

傲佔吃力的伸出手,傲參會意,趕緊握住父親的手:“父親,您累了,還是先休息吧,以後有的是時間囑咐孩兒,不在這一時。”

傲佔苦笑,手上加力——儘管已是十分的無力,按住傲參,“你聽我說。”

感到父親微弱而焦急的力道,傲參無奈,垂首道:“是。”

“這頭等的大事,就是你的婚事。”雖然一個微笑都成為極難完成的動作,但談到兒女婚事,做父親的還是笑了。

婚事?傲參一驚,抬眼看著父親,父親的眼神沒有了昔日的清明,甚至於是渾濁的,可他知道,父親卻還不糊塗。

“你已經二十七歲了,在你這個年齡,我都有一子一女了,可你卻還沒有成親,”傲佔憔悴的臉上似有愧色,“只因為父在你二十歲那年為你占卜,認為你在七年之內成親恐有不祥,故而一拖至今,如今七年之期已過……咳……”

“父親……”傲參關切,欲起身。

“無礙,無礙的。”傲佔雖有倦容,但自覺精神尚好,況且他必須在意識沒有陷入混沌前把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

“殷家的女兒與你是有婚約的,拖了七年,如今也二十有五了,女兒家大好的青春都白白耽誤了,你可莫要辜負了她。父親可能抱不到孫子了,不過,我至少希望看到你們完婚。你能答應嗎?”

傲參心中亂得很:明知不可為,可他還是忘不了顏青羽,但又不能與父親明說;而父親口中的殷家女兒,名叫殷綰,父親物色的兒媳,未來的海都王妃,自然是一等的樣貌、一等的才學,傲參也曾見過她幾面,知書達理,溫柔賢惠,換在別家那是唯恐求之不得的,可她,卻不是他想要的……

“父親,這事還是等您身體好些之後再談吧。”傲參不能忤了父親的意,也不想違了自己的心,只好盡力拖延。

傲佔嘆息:“參兒,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呢?為父知道你孝順,可你該懂得,你除了是父親的兒子,還是未來的海都王,是殷家女兒未來的丈夫。除了孝敬父親,對海都的臣民,他們需要一個母儀海都的王妃,對殷家女兒,她需要一個有責任、有擔當的丈夫,你讓她等了七年,不能不給她一個交代。”

傲參默然:是的,他害她等了七年,不能不給她一個交代……

見兒子不語,傲佔只當他是情怯,吃力的笑道:“想通了嗎?願意了嗎?興許你們成親,我一高興,這病就能去個六七成呢。”

傲參抬頭對上父親慈愛的眼眸,再沒有勇氣拒絕第二次,他深深的低下頭:“全憑父親安排。”

“這就對了。”傲佔久病的臉色也泛起一絲光彩,卻不知此時傲參心中糾葛,如被萬千螞蟻噬咬,一口一口撕碎的疼痛。

很久沒有說這麼多話了,傲佔歇了一會兒,養足精力,才又說道:“這第二件事更為重大,可謂性命攸關,從今往後海都的生死存亡便全系與你一身了。”

傲參心頭一緊:父親久病無力,可這句話卻說得字字有聲,其中利害,不言而喻。

“父親請講。”

傲參嘆道:“‘養鷹颺去,鳳鳴其下,百羽鎩盡,花開連城’,那個啟示困擾為父至今啊。”

“父親可曾奏明陛下?”傲參問道。

“天意從來高難問,奏與不奏其實沒有差別。”傲佔最終也沒有正面回答兒子這個問題。

“比心機城府,論玩弄權術,你實在不是陛下和商晟的對手,甚至連顏白鳳也比不過”

“孩兒無能。”傲參慚愧。

“不,”傲佔輕拍兒子的手,“參兒,你為人寬厚仁慈,這是好事,為父也甚是欣慰。”

可傲參明明看見父親的眼神裡全是憂慮,“父親……”

“但是,仁慈未必不殺生,如果殺一人而能救百人千人,那麼你不是在殺人,而是在救人,這才是真正的‘仁道’,‘王道’,你明白嗎?”

殺一人而能救百人千人,那麼就不是殺人,而是救人!傲參默默點頭。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雖不能免,卻可防之。一旦天下大亂,各方勢力必將競相爭奪我們海都的支援,到時候,你,該怎麼辦?”

“這……”

傲參沉思片刻,道:“父親,孩兒以為若兩方一強一弱,那麼連弱抗強,則有兩種結果:其一,被強者一舉殲滅,其二,擊敗強者,維持兩弱的平衡。若是助強凌弱,則只有一種後果,就是弱者必亡,而強者反過頭來一定會吞掉海都。是以在此種情況下,無論如何,需得扶弱。而若不幸兩方勢均力敵,又都強於海都,那麼……那麼不管站在哪一邊,都恐有亡國之憂。”

傲佔長嘆:“說的對啊。”

“父親,孩兒該怎麼辦,請父親明示。”

傲佔語重心長,緩緩道來:“天下可以亂,但你的心不能亂,置身事外,不要被任何人拉攏,更不要以卵擊石、螳臂當車,因為所有可能捲入這場動亂的人,你都不是他們的對手。你只需韜光養晦,笑看風雲,無論鹿死誰手,憑藉海都幾百年主祭的地位,佐之以退為進之策,無論是誰,都不會太過刁難,更不會率疲敝之師,興兵來犯。大亂之後,有人異軍突起,有人銷聲匿跡,有人亡國喪土,有人一蹶不振,但傲氏,還會是一支不可輕視的力量,我們,永遠是天下第二的贏家,這位置雖不如天下第一來得榮耀,卻實在保險太多,廕庇子孫,如此便足夠了。”傲佔笑了,是隻有那個年齡才能將狡猾世故上升為智慧哲理的笑。

傲參發現儘管父親身體虛弱,可分析起天下形勢,卻還是格外清晰、條理而有力。而他守住這最後的清醒不是為了炫耀半生所得的經驗智慧,而是因為對兒子的不放心,這種擔心,與懷疑和不信任無關,只關乎他是他的父親。

傲參心中百感交集:原來父親早就為他打算好了一切!

“‘枕青’已毀,不過這是絕不可以外傳的祕密……”

“孩兒知道。”

“還有,在做了那個夢之後,我就命人在海上建造巨船,跟一座島差不多大的船,其上亭臺樓閣,花草樹木,山水鳥獸,應有盡有。你要繼續把它建下去,那是我們……最後的……退路……”最後的話已近囈語,老海都王,又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碎碎念,給偶留言吧,給偶打分吧~~~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