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一將功成萬骨枯(二)
戰爭已經拉開了帷幕,原本按照司馬沐城的想法,鮮卑族人這次一定會集中兵力,防止自己依靠強大的兵力來蠶食其部隊。沒有想到這才過去了幾日,在沒有找到鮮卑主力部隊的情況下,自己手下的四名將軍竟是連連對自己表示出了強烈的不滿,並要求分兵,這倒是司馬沐城沒有想到的。
不過事已至此,再作爭論也是沒有意思的了,四位將軍分作兩路,各自分配好人馬,帶著三萬兵馬,便朝著他們事先選擇好的路線前行。
鮮卑軍帳中。
“報——”一名鮮卑青年急急的跑進了軍帳中,臉上有些喜色。赤奴和見他一臉開心,也展開笑容朝他道:“說!”那漢子稍稍喘勻了氣,說道:“大王,對方果然是何司馬小將軍說的一樣,分兵了!”
“哦?”赤奴和深深看了一邊正在若無其事的喝茶的司馬沐雪,第一次覺得這個少年不容小覷,又朝那人問道:“真的?對方如何分兵,兵力多少?各自朝什麼方向去了?”一連問了三個問題,表示出赤奴和現在的驚喜與焦慮。那漢子也不敢遲疑,認真說道:“按照我軍探子的回報,西北東北各有兩名大將帶領三萬人,至於那司馬沐城……”說到這裡,那漢子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司馬沐雪,見他沒有什麼反應,這才又接著說道:“司馬沐城一人帶著六萬兵馬徑直朝正北而來。”
赤奴和皺著的眉頭,這才漸漸的舒緩開來。“嗯?你怎麼還不推下去。”見那漢子還單膝跪在自己面前,赤奴和疑惑道:“是不是還有什麼事要稟報?”那漢子重重點了點頭,然後朝著帳中的所有將士說道:“此次真是天助我方!”赤奴和眼前一亮,問道:“此話怎講?”
那漢子臉上激動的漲的通紅,急急說道:“敵軍的一路三萬人馬,朝著西北荒漠去了!”司馬沐雪聽到這裡,這才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目光灼灼的看向了赤奴和,赤奴和朝他一笑道:“哈哈,今次真是萬事順心,小將軍還說要我派兵馬將他們引過去,沒想到他們自己就過去了。”那漢子似是真的有什麼大好的訊息,竟是顧不得君臣之分,打斷了赤奴和的話,搶著道:“是啊!簡直就是中原人說的天時地利人和,句探子說,方才西北方突然下了暴雨,那片荒漠此刻儼然成了流沙地,那些無知的中原人還在那裡搭帳了。遠遠望去哄亂一片,真是不知死活,這次恐怕兵力失了不少呢!”
“譁——”這話一出,整個帳篷裡都是譁然一片,赤奴和原本還因為他打斷自己的話而皺眉,這時卻是一愣,臉上盡是不可思議的目光。激動的一拍桌案,大呼道:“出兵,出兵!”
“且慢!”卻是司馬沐雪的聲音。赤奴和此時已經再不敢小覷眼前的這個少年了,見他出言制止,只是問道:“如今西北方的這支部隊已成殘
兵,我軍出兵將之殲滅即可,小將軍為何不允?”其餘將士也是緊緊盯著他,不知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司馬沐雪又抿了一口茶,緩緩說道:“區區流沙,也還折損不了他這三萬將士。咱們做將軍的,不就是希望自己手裡的兵少點損失麼?再說敵軍頭領也不是傻子,自有探子知曉前方的情況,若是我軍出擊,敵軍援兵正好趕到,那又怎樣?”此言一出,眾人倒是安安靜靜的思量起來的了。這便是分兵的好處,一方遇難,另一方還能前來救援。
最終眾人算是認同了司馬沐雪的說法,赤奴和問道:“那將軍說如何做?”
“想來按司馬沐城的作風,這種情況下他不會帶軍前行的太快,一定在後方默默觀察,前軍稍有響動,他便會前去救援。以我之見,應該先將西北方的這支參軍朝北引去,邊前行邊殲滅,與司馬沐城的援軍保持距離,這樣他便來不及救援了。”
“那若是他來得及救呢?”也不知是誰說了這麼一句,司馬沐雪眉頭一皺,似是很厭惡有人質疑自己的決定,冷冷的說道:“若是他前來救援,我們便去打東北方的隊伍,到時他兩頭不能相顧。”眾人又再沉默,過了許久,赤奴和才悻悻的問道:“不知小將軍要如何將那支參軍往北引?”
司馬沐雪眼中一亮說道:“當初跟姬長鳴一起來的,恐怕還有數名士兵吧?”赤奴和不解,“幾名士兵有何用處啊。”司馬沐雪嘴角一揚,道:“我要的不是士兵,而是他們身上的軍甲!”眾人恍然。
又是一日過去了,這段時間姬長鳴一直會去找喬月念,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姬長鳴總是在暗示喬月念,司馬沐城這次是有去無回,喬月念聽的也厭倦了,乾脆也不再理會他。
要說這草原上的天氣,可是怪的很,要麼一連數月都沒有雨水,要麼,卻是清新的讓人全身愜意的潤雨。布簾微卷著,喬月念靜靜的坐在床榻上,抱著膝蓋蜷曲著身子,痴痴的望著帳篷外的淅瀝。一道較小的身影鑽了進來,跺了跺腳,拍去了身上少量的雨水,清亮的聲音才傳到了喬月唸的耳中:“姐姐——”
喬月念身子一震,緩緩抬起頭,看到一臉笑意的蘇格月爾燦,這才也在臉上淡淡的露出了笑。“是公主啊。”小爾燦一嘟嘴,似是撒嬌的說道:“嗯?人家說了多少次了,姐姐喊人家爾燦嘛!不要公主,不要公主!”說完撅著嘴轉過身去,似是真的生氣了。喬月念掩嘴一笑,放下環抱著的雙腿,轉過身子將雙腿自然的垂在床沿,雙手微微直著身子朝後輕鬆的依著,朝背過身去的蘇格月爾燦說道:“是是是,公主!奴婢遵命!我的小爾燦。”
隨即傳來了小爾燦咯咯的嬌笑聲。喬月念疼愛的搖了搖頭,輕輕問道:“小爾燦找我有什麼事麼?”蘇格月爾燦,調皮的身子一條,坐到了喬月唸的身邊,說道:“怎麼,沒事就不能找
姐姐了麼?”不過還未等喬月念開口,她倒是先神色一黯,喃喃道:“真的開始打仗了呢,姐姐我好怕打仗,會死好多人的。”身子竟是軟軟的朝喬月念懷中倒去,不斷顫動,看來竟是開始哭了。
也顧不得小爾燦一身的水氣,喬月念愛憐的將這個小妹妹摟在了懷中。哎,自己又何嘗不是對戰爭有著抗拒的感覺呢,誰也不是生來就喜歡打仗的。如果有可能的話,喬月念現在倒是有些後悔司馬沐城來救自己了,她怕,她怕真的會如姬長鳴所說的那樣,司馬沐城會有來無回;她跟怕,跟怕像姬長鳴說的那樣,真正要置司馬沐城於死地的那個人,是自己一向疼愛的司馬沐雪。她不敢想下去,無力的摟著雙眼通紅的蘇格月爾燦。
良久,小爾燦才乖巧的坐直了身子,微微臉一紅,細細說道:“把姐姐的衣服都哭髒了呢?下次給姐姐買一身新的。”摸了摸她的頭,喬月念是發自內心的喜歡這個小妹妹了。
“姐姐,那個人,會來救你麼?”認真的盯著被這句話問的一愣的喬月念,小爾燦問道。喬月念神色一黯,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他為我做了那麼多,若是此番他有來無回,不如他永遠都不要來。”小爾燦皺著眉,輕輕道:“姐姐你在說什麼吶?若是他將你救走,你們不是可以在一起了麼?多浪漫啊!若是他不幸沒能保住性命,至少他這樣的為姐姐,姐姐也是個幸福的人啊!”不過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又紅著臉吐了吐舌頭,小手對著自己的嘴就打了一下。“呸呸呸,姐姐我說錯了,你別生氣啊。”
喬月念又哪裡有心思對她生氣,此時她的心,卻早就飛到了千里之外的司馬沐城那裡。
草原的風景是那麼的單一,可是卻讓人看不厭。呆呆的仰在馬背上,雙手都殿在了頭下,司馬沐城有些享受這淡淡的暖意。遠處馬蹄聲漸漸靠近,司馬沐城躺著吐了一口濁氣,騰的直起身子,一個探子正好駕馬到了他跟前。“有什麼情況麼?”
“回稟司馬將軍,常將軍倒是往東北方去了,倒是王將軍,有些偏離了既定的路線,正往偏西急行。我派人緊緊跟著,自己先回來報告了。”那人恭恭敬敬的朝司馬沐城說道。
司馬沐城讚賞的看了一眼眼前的人,關切的說道:“好,你先下去休息吧。”那人告罪一聲,便騎馬退了下去。司馬沐城下令原地紮營造飯,自己卻皺著眉頭,隱約間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
“報——”司馬沐城才端起手中飯碗,要與將士們一同進食,遠遠的卻又一聲報急。一名軍士滿臉的焦急,見了司馬沐城便說道:“司馬將軍!不好了!王勇將軍一路前行,竟是遇到了大雨,將沙地變作了流沙,此時已經掙扎著損失了不少將士和戰馬!”
“砰”的一聲,司馬沐城手中的碗摔在了地上,飯菜撒了一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