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一將功成萬骨枯（一）
戰爭的帷幕即將拉開，赤奴和卻先派人將公主蘇格月爾燦和喬月念轉移走，送至安全的地方。一路上，姬長鳴也一同陪伴著，雖然喬月唸對他不甚理睬，不過他所說的話確實一句句都聽在了喬月唸的耳中。
“司馬沐城會死在這裡的，沒人能救得了他。”這句話說的平淡，可是聽在喬月唸的耳中卻如晴天霹靂一般。喬月念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有些生氣，“你瞎說！”姬長鳴也知道單憑他空口白話，很難叫喬月念相信的，也不再多在此事上作解釋，又說道：“信不信自然是由你自己選擇的，只是我卻要警告你，別離他太近，他的野心可是很大的。”說完竟是不像起初那樣的賴在喬月念身邊，而是催著**的戰馬加快速度跑到了隊伍的當頭，似是想讓喬月念一個人冷靜冷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眾人到了目的地之時，喬月念才算從思緒中清醒過來。
這裡是草原的西邊，據哈卓說，戰線一直在向東推，似乎喬月念他們，已經到了很安全的地方了。滿懷著心事，喬月念被小爾燦帶到了新的帳篷中。
赤奴和的軍帳中。
“報——”一個精壯男子快步進入軍帳，單膝跪在赤奴和跟前。赤奴和看到此人，眼前一亮，問道：“情況怎麼樣了？”
那人語言精練道：“已快速進入我軍編制部隊中，大先鋒正是司馬沐城，另正負將各二，不過依小人拙見，正負將不怎麼服從司馬沐城。”報告完畢，便起身退到了一邊。這人正是先前司馬沐城放走的那些人之中的一個。赤奴和若有所思，看向司馬沐雪，問道：“司馬小將軍怎麼看？”
“一切盡在掌握中！按原計劃，現在開始，所有與他接觸的部隊，許敗不許勝！”司馬沐雪目光灼灼的看著眾人，口氣中滿是不容置疑。這些人雖是早就知道了司馬沐雪的計劃，可是此時再聽他所說，仍是為他身上的凌厲氣勢所折服。赤奴和認真的盯著他，緩緩吐氣道；“好！就依將軍的。”
由於事先沒有探查清楚，姬止玄甚至的匆匆將這十萬戰士趕出來的，司馬沐城等人根本不知道鮮卑的主力軍在何處，只好漫無目的的查詢，一路上已是浪費不少時日了。白天黑夜交替的休息急行，弄得士兵們都怨聲載道，一時間士氣低靡不振。正負將軍也是對司馬沐城的做法頗為不滿，按他們的意思，大家應當分兵，五路各帶兩萬人馬，扇形朝外搜尋，這樣遇到鮮卑軍的機率也大大的提升，好過如今將兵力集中，卻漫無目的的到處遊走。
草原的夜，很冷。再大的篝火，似乎也驅散不了空氣裡冰冷的感覺。除了一些倒黴的值班士兵，其他將士都是搭起了簡易的帳篷，拿著火盆，點燃木炭以取暖。也許中原計程車兵，永遠也習慣不了草原的生活方式。值班計程車兵瞌睡著眼皮，鬆弛著神經，卻又被周圍冰冷的空氣凍醒，每個士兵的心中，都強壓著一股怨氣。
中間軍帳中，司馬沐城正與四位將軍站
在軍用地圖前。
“司馬將軍，末將覺得咱們不能再這樣了。已經過了六天了，雖然也遇到過一些零星的部隊，可是我軍所向披靡，又哪裡有人擋的住我軍的腳步。”說話的這人叫王勇，也是年輕氣盛，一心只想著建功立業。這幾日來，沒能痛痛快快的打一仗，讓他很是憋屈，“在我看來，鮮卑卻是未有集中兵力一說，我等大可分兵掃除。”另外三名將士紛紛點頭，皆認為他說的是正確的。司馬沐城搖了搖頭，說道：“不行！我與鮮卑打了也不止一次了，比你們瞭解他們的作戰方式。他們的確不喜歡集中兵力正面交鋒，但是他們的零散部隊，絕對不會是像這幾日你們看到的那樣。我幹保證，這一定是他們的陰謀。”
王勇眉頭一皺，其實另三人也是一樣，根本未把他的話聽進去。這幾日每每擊退小股敵軍，士兵們殺氣正旺，他卻不準追擊，不準殘殺，弄的將士們一肚子的邪火沒地方發洩，軍中早就流言蜚語，軍心惶惶了。這時見他還是如此堅持自己的意見，王勇真的發怒了。
一拍地圖，盯著司馬沐城說道：“司馬將軍！雖說你是大先鋒，但是我等也還是有諫言的權利的吧。如今按你的說法，我軍已經在這草原上奔走了六日之久了，可有成效？以我之見，還是快快分兵，也好在軍糧用盡之前，將鮮卑蠻夷殺盡，教他們不敢再囂張。”這話似是說出了令三人的心聲，那三人也是出言附和，目光灼灼的盯著司馬沐城，只等他下令分兵。
司馬沐雪思量了良久，皺著眉嘆道：“還是大局為重，你所說的事，我暫時記下了。”這裡的“你”說的很巧妙，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就是警告另外三人，不要再跟王勇走的太近了，不然會惹火燒身的。豈料四人聽他這麼一說，皆是憤憤，將他圍住。如今看來，王勇早就將他們都說服了，這時四人竟是緊緊圍著司馬沐城，不讓他回自己的帳篷。還是由那王勇惡狠狠的說道：“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們出來打仗，是立功來的，不是跟著你在敵人屁股後面躲藏的。我要求不高，咱們四人，一人一萬五的兵馬，我們沒兩隊，並作一組，相互依存，朝西北和東北搜尋，而你，帶著剩餘的四萬兵卒，朝正北搜尋，這樣不僅擴大了搜尋的範圍，若是出了緊急之事我等左右翼還能來救，這樣豈不是更好。”
王勇雖是在勸說，可是他眼中的血絲真切的表名了此刻他心中的瘋狂與凶狠，似乎司馬沐城若是不答應，他立馬就會刀劍相向。事到如今，似乎也由不得司馬沐城不答應了。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司馬沐城深深的閉上了眼，點了點頭。四名將軍“哼”了一聲，紛紛鑽出了軍帳。剩下司馬沐城一人，痴痴的望著眼前的地圖，嘆息一聲，腦中閃過了喬月唸的容貌。
夜，來的快，去的卻很慢。此時剛剛過了卯時，天卻仍是昏暗的很，十萬將士卻已是整裝待發，殺氣騰騰的準備大幹一場。四名將軍也是神清氣爽，昨日司馬沐城答應他們分兵之後，似乎他們的心情極好，這幾日的濁氣都消失的無
影無蹤了。
司馬沐城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四人，說道：“記住，不要急功近利！量力而為。”四位將軍皆是眉頭一皺，轉過身去開始清點兵馬。沒過多時，王勇主將李袞副將，帶著三萬兵馬朝西北而去。常雲海主將李千仞副將帶著三萬兵馬朝東北而去，遠遠的聽到身後司馬沐城的聲音“切莫相離太遠——”兩路人馬聞言，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司馬沐城嘆息一聲，帶著愣愣看著自己的四萬士兵，朝著正北而去。其實細細想來，王勇的主意還是不錯的，可是前提是，這三路兵馬不能隔的太遠。
草原上的天氣變化無常，且說西北草原。早在數百年前，遊牧古族不懂放牧之術，任由羊馬啃食草原，結果過度啃食留下了惡果，西北的草原再也不是草原，而是荒漠。
望著眼前越來越明顯的沙地，王勇皺了皺眉。一邊的李袞喃喃道：“怎麼會這樣？你說鮮卑蠻夷們真的會藏身在這種地方麼？”兩人都對司馬沐城有些不滿，此時早就偏離了先前既定的路線，也不知走到了何處，依舊是漫無目的的前行。望著黑壓壓的雲層，王勇開始有些後悔了，地圖只有一份，如今在司馬沐城的手中。先前王勇硬著頭皮，悶聲往前走，這時再回頭看，卻哪裡還分的清來時的路？四周皆是荒沙地，依稀有不知名的動物一竄鑽入沙地中。
將軍便是士兵的主心骨，王勇在這時下令原地待命，已經引起了士兵之間的種種猜測。士兵們也不是傻子，這時看看周圍毫無二致的景色，心中一顫，都是知道他們已經迷路了，雖然糧草還能堅持許久，不過恐懼感已經悄悄的爬上了眾人的心頭。
“王將軍，這……？”先前是王勇提出的分兵，如今遇到了這種在中原想都想象不到的情況，李袞自然是依賴上了唆使自己同意分兵的王勇身上。王勇其實早就慌了神，不過這人還是有些大將風範的，知道此時自己可不能亂，又看了看天色，喚來幾名傳令兵，說道：“前方再有一日多的行程，便又是一片草原了。大家堅持一日吧。如今看這天色，像是要下雨了，所有將士聽令，下馬紮營，等雨停再繼續前行。”手一揮，那幾個傳令兵便將王勇的命令傳了開去。
李袞悄悄附在他耳邊問道：“王將軍所說再有一日行程，便可離開這個鬼地方，可是實話？”王勇的臉色有些難看，同樣附在李袞耳邊說道：“李將軍，不論在何時何地何樣逆境，切不可亂了軍心。”李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雨來的很快，雨勢也大的驚人，似是憋了許久一般，一下子要下個痛快。被冰冷的雨水凍了一哆嗦，搭帳篷計程車兵們又加快了手中的速度。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王勇在帳篷中直罵晦氣，方才望向極遠處的天色，想來這場雨只是區域性性的吧。正欲坐下與李袞談些正是，突的就聽到外面一下子慌亂了起來。王勇只道出了什麼大事，急急的將布簾掀開，卻見自己的戰馬已經半個身子陷進了沙地裡，片刻間，整個向下沉去，眨眼功夫便不見了蹤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