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你太要強了一些
???男子話一出口,玉空靈嘴裡的餛飩頓時噴了出去,直接是往男子面門上噴的。
餛飩來勢洶洶,男子卻不緊不慢地開啟摺扇。那餛飩全部噴在了他的摺扇上。
南宮風好整以暇地收回扇子,隨意地一揮。扇子上的餛飩皮和餛飩湯便不費吹灰之力地沒了。
玉空靈感嘆——真是一把好扇子。
但又突然回過神,擦了擦嘴,“你怎麼會在這裡?”
南宮風鳳眸輕睨著他,輕輕一笑,“自然是追妻啊!”
“咳咳……”玉空靈被嗆得重重咳了起來。
南宮風伸過手,很貼心地幫她撫了撫背。
玉空靈接觸到他的手,立馬炸毛了,急忙退了出來,擦了擦嘴,“那個,我是開玩笑的。”
“可我是認真的。”南宮風託著下巴,看她。
玉空靈乾乾一笑,指著自己,“那什麼,你知道的。我可是有夫之婦,這種紅杏爬牆的事情,我可不能做,會天打雷劈浸豬籠的。”
“沒關係。”南宮風依然笑眯眯道,“有我在這。我保你。”
“謝謝,不用。”
南宮風看了她半晌,問道,“你喜歡君長決?”
玉空靈再次被嗆住了,她一臉吃驚地問,“你認識他?”
南宮風哼笑一聲,“我們認識可久了。你們成親那會兒,我還差人送禮了。”
“呵呵,是嗎?”
“你覺得他怎麼樣?”
玉空靈呆了片刻——這是在討論她丈夫嗎?怎麼感覺氣氛有些怪?
玉空靈乾笑一聲,“很好啊!”
“是嗎?”南宮風輕輕一笑,鳳眸中閃過一絲不屑,“看來是被騙久了呢!”
“哈?”玉空靈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南宮風示意他對面的位置,道,“坐下說。”
“不不不……不用了,我還是站著說……額,我還是走吧。”說完,玉空靈轉身便走。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君長決的祕密?”南宮風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高聲問道。
玉空靈腳步頓住。緩緩轉身,疑問道,“什麼祕密?他有什麼祕密?”
南宮風笑得溫文爾雅,“你說呢?你真以為君長決身子孱弱?”
玉空靈身子一僵,“什麼意思?”
南宮風再次示意自己對面的位置,玉空靈咬了咬脣,然後在他面前坐了下來,沉默地看著她。
南宮風看著她得模樣,輕笑了一聲,“看你的模樣,是不是也心存懷疑?”
玉空靈搖了搖頭,“我只是想看看你說得怎麼樣的天花亂墜。”
南宮風一愣,突然哈哈大笑,“我說玉夫人,有時候你真的令人哭笑不得。”
說完,他收斂了笑聲,笑容清淺,“如果我告訴你,君長決有武功,而且不弱,你會如何?”
“無稽之談。”
南宮風沒有惱意,繼續說道,“如果我告訴你,君長決這人聰明得很,即使有危險,他都早就知道,不過演了一出將計就計。你又會如何?”
“呵……呵呵!”
南宮風摺扇開啟,輕輕搖著,“如果我告訴你,君長決知道我在京城,怕我對你說了不該說的話,讓慕容野幾次來找我,就是想讓我離開,你又如何?”
玉空靈沉默了下來,南宮風湊近她,輕輕一笑,“夫妻之間,當坦然相對。你對他毫無保留,以身相護,他卻一直欺騙於你,幾次三番將你推入危險之中,你覺得這是一個丈夫作為嗎?”
玉空靈依然沉默。
南宮風收回身子,繼續打著摺扇道,“他什麼都知道,他卻什麼都不說,看似與你夫妻相愛,卻暗中不斷算計。玉空靈,你真的還認為他是真心待你?”
“你以為你說的這些話,我都會信你?”玉空靈突然抬眼,漆黑晶亮的眸看進南宮風的眼中,“這一切不過是你的片面之詞,他是怎樣的人,我比你清楚。他待我是不是真心,我更比你清楚。你所說的一切,不過只是子虛烏有而已。”
“子虛烏有?”南宮風突然搖頭哼笑,“到底是不是子虛烏有,我們何不來賭一賭?”
“賭……”
“嗯。”南宮風俊眉微挑,“你不是一直覺得自己賭術精湛嗎?連我京城的賭坊都輸給你了……你該不會不敢吧?”
“不敢?”玉空靈也哼笑一聲,“我會怕你?賭就賭!怎麼賭?”
“就賭君長決有沒有欺騙你和有沒有向你隱瞞他的武功。為了看到真相,你必須和我走。我書信一封,將他一同引過來。然後,你就擦亮自己的眼睛看吧!”
玉空靈沉默下來,南宮風再次右手託著下巴,斜眼看她,“怎麼樣?賭不賭?”
“賭注呢?”
南宮風看了她一眼,“需要賭注嗎?不管輸贏,對我都沒什麼好處……當然,看你恨他的樣子,我是很喜歡看的。”
“不如這樣。”玉空靈看著他,“我贏了,你這把扇子就送給我。”
南宮風一愣,看了一眼自己的摺扇,“你喜歡這把摺扇?”
玉空靈表情淡淡,“算不上喜歡,就是順眼,感覺能當不少銀兩。”
“……”南宮風翻了翻白眼,“你要是喜歡,我現在就送你。”
“不用。”玉空靈站起身看了看四周,“該上路了。”
南宮風笑了一聲,“你還真是信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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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空靈的信,經過五天的快馬加鞭,很順利地送到了君長決的手上,彼時君長決剛好從外面回來,收到信以為是綁架信,可是一看是玉空靈的字跡,頓時激動了。
他連忙拆開信,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最終鬆了一口氣,對陸青道,“備馬。”
陸青愣了一下,“主子要去哪?”
君長決對他微微一笑,“南下,去找一個叫林龍鎮的小鎮。空靈在那邊。根據空靈信上所說,空靈逃出來了,現在還在林龍鎮,她說馬上就回京城了。”
聽到這個訊息,陸青也輕鬆一笑,“那屬下去接王妃回家吧!”
“不用。”君長決把信發在懷中,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我親自去接。”
陸青無奈地看了君長決一眼,然後說道,“屬下這就去備馬。”
看著陸青離開之後,君長決又掏出那封信看了一遍,笑著放回去,然後走向門外。
這個時候,慕容野也回來了,他臉色陰沉地走進來,走到君長決身前停下,語氣微沉,“長決,嫂子出事了。”
君長決一驚,微微蹙眉,“出什麼事了?我剛剛還收到她寄過來的信,她信上說一切平安。”
慕容野沉著臉點點頭,“是那之後。抓走的嫂子的是阿虛。”
“阿虛……”君長決愣了愣,“寒碧的貼身護衛?”
慕容野再次點點頭,“阿虛雖然武功高,但沒什麼心眼,但是嫂子卻被南宮風擄走了。”
“他想幹什麼?”君長決的臉色驀然一沉。
南宮風對君長決沒什麼好感,君長決也對南宮風沒什麼好感,兩人以前見面都是談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然後各自離開。
南宮風覺得君長決很是虛偽,君長決也覺南宮風很是虛偽。
“我不知道。”慕容野道,“剛剛收到水冥教的飛鴿傳書,南宮風不是一個喜歡做無聊的事情的人,所以我猜測,是煞有其事。”
君長決沉著臉,不語。
這時候陸青進來,看到君長決的模樣,很是狐疑,但是卻不敢問出口。
君長決回頭看陸青道,“去叫上舞雲,我們去一趟水冥教。”
陸青一驚,“不去接王妃了嗎?”
君長決的眸光更冷了,“她在水冥教南宮風手裡,我得把她接回來。”
陸青明白地點點頭,去叫上舞雲,一行四人連夜快馬加鞭地離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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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南宮風和阿桐兩人一路往南,終於在一座山腳下停了下來。
玉空靈坐在馬上,眯眼看著那高聳入雲的峰,很是懷疑道,“你確定不是神棍?我怎麼感覺有種被你騙來修仙的感覺。”
南宮風坐在馬上,迎風而笑,右手漫不經心地搖著扇子,“你是想表達要和我雙修的意思嗎?”
“……”
南宮風翻身下馬,青色的衣袍翻飛成一朵青色的花,他迎風而站,微微抬頭,“這可是水冥教的總壇啊,有多少人想直著進去,橫著出來。”
玉空靈打了個哆嗦,“那豈不是危險得很?”
“是啊!”南宮風回頭,對她溫柔一笑,“你只要緊跟著我,就不會有事。當然,如果你怕的話,我很樂意抱著你進去。”
玉空靈乾笑一聲,翻身下馬,“不用。”
南宮風看著她一身水藍色的長衫,輕輕柔柔地飛揚著,雖說沒有那麼華麗,卻看起來意外地賞心悅目,還有她白淨的小臉,雖說沒有傾國之姿,傾城之容,卻意外得很耐看,笑起來得時候,眉飛色舞。
“你在看什麼?”
“看你啊!”
“……”
玉空靈翻了個白眼道,“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南宮風笑了一聲,然後帶頭走了進去。
一路跟著南宮風往裡走,直到走進一處竹林,南宮風回頭一臉凝重道,“跟著我走,別走丟了,這是水冥教的陣法,每一個陣法都很危險,一不小心,就可能屍骨無存。”
玉空靈一驚,“這麼恐怖?”
南宮風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才走進竹林,玉空靈緊跟其後,阿桐也跟在後面。
本以為是南宮風言過其實,可是等到真正進到竹林之中,玉空靈才感覺到這看似一片簡單的竹林中,竟然隱含著沉悶的殺氣,那種殺氣,沉悶非常,空氣中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血腥氣。
玉空靈突然發現,這些竹子竟然也不是普通的竹子,每一根竹子上都透著一絲妖異地赤紅,南宮風說,那是血痕,死在竹林中的人,鮮血灑了一地,滋潤了這些隨意瘋長的竹子,讓這些竹子也漸漸妖異起來。
玉空靈頭皮發麻地走著,這個時候突然一道清風吹過,明明是很普通的涼風,但是垂在竹子上,竟然發出隱隱的哭聲,哭聲刺耳,猶如萬鬼齊哭,恐怖得很。
玉空靈全身僵硬,有些慶幸地感嘆,現在是白天不是晚上,如果是晚上的話,那肯定要嚇得尿褲子了。
這片竹林看似很簡單,面積不大,但是玉空靈只感覺怎麼走也走不完,而且忽上忽下,簡直頭都轉暈了,別說她路痴了,就算不路痴的正常人,頭也會轉暈的好吧。
再走了一個時辰左右,終於是走出了竹林,玉空靈終於鬆了一口氣,問,“還有多久?”
南宮風輕打折扇,“也不用多久,就爬個山的功夫。”
“……”爬個山?你認為這座山有多高?它可是高聳入雲啊!
話雖這麼說,但是的確也沒爬多久,那一片竹林看似路勢忽高忽低地,但是出來的時候,竟然已經到了這座山的半山腰以上了,再爬個山,爬個半個時辰,也就到了。
但是到的只是這山頂一下的一段平坦的斷崖,而不是水冥教總壇,因為總壇在對面那座山的斷崖上,他們相距的至少是百丈有餘,而唯一連著的竟然是一條鎖鏈。
玉空靈簡直差點跪下了,她指著這條鎖鏈道,“你別告訴我,要進入水冥教總壇必須走過這條鎖鏈。”
南宮風老神在在地打著摺扇,“然也。”
玉空靈差點罵娘了,“你耍我啊?”
南宮風挑了挑眉,“你過不去的話,我自然可以抱你過去,額,或許你更喜歡我揹你。”
“滾蛋!”玉空靈罵了一聲,然後挽了挽袖子道,“這點難度還難不倒我。”
“是嗎?”南宮風笑眯眯地用摺扇一指懸崖之下,“那可是萬丈深淵,掉下去可就是粉身碎骨了。你可做好覺悟了?”
玉空靈往下一看,忍不住讚歎一聲——真不可謂是萬丈深淵,站在上面都能看到霧氣繚繞,如果真下去了,那再上來可就下輩子了。
“真的要自己來?”
玉空靈輕睨了他一眼,“當然。如果沒什麼借力的,那還真有難度,不過,有條鎖鏈,這就夠了。”
南宮風揚了揚眉,沒說話。
玉空靈看看四周,問道,“那你們其他水冥教的人也是這樣過去的?他們的輕功有這麼高?”
“那是當然。”南宮風理所當然道,“我們水冥教的教徒,輕功可是獨步天下,無可比擬啊!”
“是嗎?”玉空靈抬頭望天。
“好了,不說了,你先過去吧!”南宮風收起摺扇,對玉空靈說道。
玉空靈點了點頭,走到懸崖邊,鎖鏈的這一頭,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一腳踩上鎖鏈,卻突然借力凌空而去,水藍色的長衫如一條條水波,**在鎖鏈之上。
她身法輕靈,每一步踏的極為小心,雖說自覺輕功不差,但是她沒想過要一口氣到底,畢竟這不比平常,如果一口氣上不來,很可能直接掉落深淵,那就是一個死啊!
玉空靈踩在鎖鏈上停了停,雙手張開保持平衡,微微換了一口氣,腳尖再點,身子疾飛出去,腳尖輕點,長衫飛揚,在最後一次換氣的時候,一氣呵成。
玉空靈踏上這邊的斷崖的時候,只感覺小腿在微顫,一顆心也撲通撲通地跳。
她回頭看去,只見南宮風也飄飛在懸崖上,和她不同的是,南宮風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搖著摺扇,很是悠閒,每一步踏出都如閒庭漫步一般,把那身下的萬丈深淵視若無物。
玉空靈心中只有一個服字,見他來了,她大拇指一揚,“漂亮。”
南宮風笑容悠悠,“我想抱著你過來,更漂亮。”
於是,玉空靈直接給了他一個白眼。
玉空靈看了看對面問,“阿桐呢?”
南宮風摺扇一指,“在那。”
玉空靈看過去,只見阿桐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而且是從斷崖的左邊走了過來,於是玉空靈問,“他怎麼過來的?”
南宮風復而開啟摺扇輕搖,“走過來的。”
“……”
玉空靈發現南宮風與君長決有共同的討厭地方,那就是喜歡忽悠人。
好在玉空靈在君長決那免疫了,所以,半點不相信南宮風的話。
南宮風帶著玉空靈走進這斷崖後的林子裡,一路走了過去,終於看到一座很是巨集偉的宅子,那座宅子接地面積很大,有種皇帝行宮的感覺。
走近那間宅子,玉空靈看到宅子的牌匾上寫著三個大字——水冥教。
玉空靈看著牌匾讚歎道,“果然不愧為江湖大派之一,這三個字氣勢得很。”
南宮風悠悠打著摺扇,“那是自然。”說完,她又說道,“進去以後,如果有人問起你的身份,你要說是我的女人,千萬別說君長決的名字,不然,你會死的很慘。”
玉空靈驚了一驚,眨了眨眼,“為什麼?”
南宮風看了她一眼,“你難道不知道水冥教的大小姐寒碧,對君長決覬覦得很?”
玉空靈再眨了眨眼,“哈?”
君長決怎麼又和水冥教扯上關係了?
“君長決為什麼帶你去京城?你以為真的是為了給他姑父祝壽?君長決不想踏入京城,給他姑父祝壽,他大可以差人直接送壽禮,不用這麼親自去祝壽。”
玉空靈思考了片刻,“在這之前,他一個朋友……”
“你說的是白南衣吧?”南宮風一笑,“他是水冥教左使,和我並稱為水冥教兩大使者,左右護法。”
玉空靈再次沉默了。
“白南衣去找他,不過是為了告訴他寒碧要去找他的事情,所以,他帶著你去了京城,錯開寒碧。這一舉動,寒碧可是生氣得很,教主知道寒碧對君長決的心之後,便想以水冥教為嫁妝,讓寒碧嫁給君長決,順便繼承水冥教。”南宮風停了停,一笑,“這些,你是不是都不知道?”
是的,她全然不知。
對於君長決的朋友,他們所談的事情,君長決都是避開她談的,而自己也有意避開他們的談話,畢竟對她來說,那只是君長決自己的私事。
可是,她不知道,在她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竟然隱藏了那麼多事。
“聽說過滅龍教嗎?”南宮風突然話題一轉,問道。
玉空靈有些茫然地抬頭,然後又點了點頭,“聽說是新崛起的一個幫派,發展速度很快,聽說和你們水冥教走得很近。”
南宮風笑著點頭,“慕容野就是滅龍教名義上的教主,而那真正的教主……”
南宮風突然停住,看著玉空靈笑而不語。
玉空靈還是沉默。
南宮風所說的一切,都已經超過了她想象範圍,她有時候在想,就像南宮風所說的,君長決真的有武功,那麼他會不會是明面上是病弱的王爺,暗地中卻是劫富濟貧的英雄?
可是,南宮風所說的那些,打破了她全部的幻想。
南宮風沒有必要騙人,他說的所有的有跡可循,那麼君長決真的……
她現在是應該相信誰?
玉空靈此時心中很迷茫,她抬頭看著這水冥教的牌匾,輕輕道,“那些不關我的事情,不管他是什麼身份,又有什麼重要?”
南宮風愣了一愣,脣角浮現一絲笑意,“是嗎?真希望你在看到他的時候,還能說出這種話,對於你們得久別重逢,我可是期待得很。”
玉空靈緊緊抿了抿脣,南宮風一指門內,“進去吧!”
玉空靈點了點頭,跟著南宮風進到水冥教。
他們走到水冥教的後花園,南宮風的意思是要將玉空靈先安頓下來,等君長決來了,再去找她去看。
玉空靈也沒有什麼要說的,畢竟她這次來不是來玩的。
就在他們走在花園中的時候,一個穿著水冥教服飾的教徒走了過來,“參加右使。”
南宮風微微揚了揚眉,“有什麼事?”
那教徒道,“聽說右使回來的訊息,教主要右使一回來就到水影殿談話。”
南宮風微微蹙眉,“現在?”
那教徒點了點頭。
南宮風看了看玉空靈,然後對阿桐道,“把她安頓好。”
阿桐點了點頭,“是。”
南宮風也沒說什麼,在離開之前,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玉空靈,玉空靈對他挑了挑眉。
南宮風失笑搖頭,然後跟著那名教徒離開了。
阿桐對玉空靈道,“我們走吧!”
玉空靈點頭,可是還沒走幾步,便被攔住了去路,那是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只見那女子對玉空靈微微一笑道,“是君夫人吧?我們家小姐有請。”
君夫人?他們家小姐?
寒碧?
不待玉空靈回答,阿桐便皺眉語氣不善道,“這是我們主子的客人,還請小姐不要為難。”
“為難?”那婢女秀眉微挑,“玉姑娘本來是我們小姐的客人,右使強行搶了去,現在我們家小姐只是請玉姑娘一見,連這樣都不行?”
“客人?”阿桐輕蔑一笑,“我可沒聽說過有人請客是登堂入室地擄人的。”
這句話說出了玉空靈的心聲,無緣無故把她擄走,雖說沒虐待她,但是玉空靈自覺內心十分受挫,而且是一遍遍再告訴她一個事實——其實她的輕功簡直差的掉渣。
“我們小姐本是想禮貌請玉姑娘來,只是阿虛太粗辱了一些,小姐已經罵過阿虛了,如果玉小姐對此很生氣,可以和我們小姐理論,我們小姐依然會給玉姑娘一個交代。”
這話說得……
玉空靈只想呵呵兩聲,那段時間和阿虛相處,知道阿虛是一個非常單純的男子,他雖然沉默寡言,但沒有一點心機,而且辦事認真。
如果沒有人吩咐他怎麼做,他會那樣嗎?
這位水冥教的大小姐,還真會做好人。
“阿桐,難道我請不起玉姑娘?”就在阿桐繼續和那婢女理論的時候,有一道女聲淡淡傳來。
玉空靈看過去,只見一名服飾華麗的女子正現在一顆合歡樹下,此時正值合歡花盛放的季節,淡紅色的合歡花朵朵綻放,微風過處,輕輕揚揚,遠遠看去如一抹紅霞。
合歡樹下的女子,面容姣好,眉目如畫,淺淺的笑意噙在嘴角,一身白色紗衣,在微風下輕輕飛揚,周身竟散發著一絲貴氣。
玉空靈看著那女子,忍不住暗中讚歎——看了這麼多覬覦君長決的女子,也就這位看起來最有氣質。
蓉月身為一國公主,和她比起來還真相差不止一點半點。
只見那女子微微一笑,聲音輕輕如鶯啼婉轉,“玉姑娘,久仰大名了。”
玉空靈微微抽了抽嘴角,“哪裡?應該說是我久聞小姐大名。”
寒碧輕輕一笑,“不知可否請玉姑娘到亭子一坐?”
玉空靈也回以請笑,文縐縐道,“既然是小姐盛情相邀,空靈又怎敢推辭?”
寒碧看著臉色難看的阿桐,輕輕一笑,“如果阿桐不放心,那麼不妨和玉姑娘一起到亭子一坐?”
阿桐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不敢,屬下身份卑微,怕是辱沒了小姐的身份。”
對此,寒碧沒有生氣,竟然淡淡一笑,身子一讓,“請!”
玉空靈跟著寒碧到那亭子中,兩人一一坐下,阿桐站在玉空靈的身後,略帶戒備地看著寒碧。
寒碧只是笑了笑,然後伸手用放在石桌上的茶具,開始煮茶。
玉手纖纖,動作嫻熟如行雲流水,手指每次掠過,都如舞蹈一般優美,令人賞心悅目。
她煮好茶,為玉空靈沏了一杯茶,遞給玉空靈。
玉空靈從驚歎中接過。
寒碧也為自己沏了一杯茶,送至脣邊,輕抿一口,放下,再抬眼微笑道,“不知玉姑娘對我煮茶的些許動作,是否感到熟悉?”
“哈?”玉空靈抬頭,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寒碧突然脣角輕輕揚起一絲諷意,“玉姑娘該不會沒看過君大哥煮茶吧?”
玉空靈一愣,搖搖頭,如實說道,“沒有。”
“沒有?”寒碧輕輕拿起茶杯,再次抿了一口,然後看向玉空靈,眸中含著一絲得意,“身為君大哥的妻子,你連君大哥親自煮的茶都沒喝過?”
玉空靈沒說話,垂下眼看著那細小的茶杯。
而寒碧,輕輕放下茶杯,又問,“不知玉姑娘和君大哥平常都是怎麼相處的?玉姑娘讀書嗎?”
玉空靈點頭,“讀啊!”
“那,玉姑娘都讀那位作家的作品?”
“作家……嗯,紅肚兜最近出了新書,叫む青樓三夢め很好看,你要不什麼時候也看看?”盡在討血。
“紅肚兜?”寒碧一愣,語氣略帶嘲弄,“這是什麼?哪個作家會用這麼粗俗不堪的名字?む青樓三夢め?可笑。難道君大哥也讀這種?”
“偶爾也會翻翻。”
“不可能!”寒碧語氣肯定道,“像君大哥這樣的人物,怎麼會讀那些粗俗的東西?君大哥要讀的應該是詩詞歌賦,應該是文學大家的作品。玉姑娘,君大哥喜歡什麼東西,我清楚得很。”
“……”
看著玉空靈呆楞的模樣,寒碧脣角再次輕揚,“玉姑娘身為君大哥的妻子,可聽過君大哥彈琴,吹簫?”
玉空靈眨了眨眼,再次搖頭。
寒碧臉上得意之色更是溢於言表,“君大哥音律天賦極高,我們曾多次合作過曲子,想不到作為君大哥的妻子,連這些都不知道。”
玉空靈默然。
寒碧輕輕起身,指著那一棵合歡樹,“那顆合歡樹,是兩年前我和君大哥一起所種。”說完,她頓了頓,回頭看著玉空靈,微微揚起了下巴,透出一絲不屑,“玉姑娘可知道合歡樹的意思?”
玉空靈拿起茶杯,一口飲盡,然後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輕咳一聲,“首先在你得意之前,我想糾正你幾個錯誤。第一,請你不要叫我玉姑娘,我已經嫁人了,所以,你應該稱我為夫人。第二,既然你口口聲聲叫我相公是君大哥,那麼你喊我一句君大嫂,我也是受得起的。”
看到寒碧豁然回頭,那臉色變得難看起來,而玉空靈卻似乎沒看到一般,繼續說道,“第三,我的確沒看見我家相公煮茶,那是因為我不喜歡喝茶。第四,你所說的那些文人雅集,在你眼裡是個高雅的書籍,在我眼裡卻枯燥無味,個人應該有個人的追求。第五,所謂那些彈琴吹簫,抱歉,就算他在我面前彈的天花亂墜,吹的潸然淚下,那在我耳裡聽著,還不如街頭賣唱的好聽,所以說,個人應該有個人的品味。”
玉空靈說完了這麼多感覺有些口渴了,自己又倒了一杯茶,狠狠飲下,又擦了擦嘴說,“就像你覺得這煮茶手藝很漂亮,嗯,我承認很漂亮,但是這茶喝得我越來越渴,還不如水缸裡的水止渴。”
“像你這般粗俗,不懂的品味的女子,君大哥又怎會真心喜歡?君大哥喜歡什麼,我比你清楚?”
“哈!哈!”玉空靈抬頭哈哈了兩聲,笑意盈盈在眼角,“別逗了行嗎?寒小姐,人家是我相公,你清楚得比我多?你是想告訴我,我相公鍾情與你?在寒小姐眼裡,那棵合歡樹是代表了情誼,可是沒準在我相公的眼中,那不過是一顆歪脖子樹呢?”
“你……”寒碧氣得玉面通紅,看著玉空靈的模樣,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本想給玉空靈一絲難堪,卻沒想到玉空靈反而讓她下不來臺。
“你真的以為是什麼都知道?”寒碧袖擺一揮,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優雅笑容,變得有些陰沉,“那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份?定南王?你錯了,他才是滅龍教的真正教主。他病弱無力?你錯了,他武功高強,世間少有對手。你是他的妻子?沒錯,你是,可是你有多瞭解他?你瞭解的不過是九牛一毛。也真愧你還說得出口!”
玉空靈微微一笑,“是嗎?原來如此!你看,我相公就是喜歡和我開玩笑。這是我們夫妻間捉迷藏的遊戲,你不懂,也是可以理解的。”
寒碧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玉空靈,自欺欺人的可以啊!”
玉空靈起身,對著她再次燦爛一笑,“和小姐談了這麼久,我才發現,原來小姐不懂情愛,沒關係,推薦你紅肚兜的新書む青樓三夢め,讓你感受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情愛。”
此時的寒碧的臉色是一陣白一陣紅的,玉空靈微微一笑,“既然話說道這份上了,想必也沒什麼好說的了,那本夫人就告辭了。”
說完,玉空靈對著雙脣緊抿,靜靜看戲的阿桐一揮手道,“咱們去睡覺吧!累死我了!”
阿桐連忙應了一聲,對著臉色難看的主僕倆,微微一笑,然後跟著玉空靈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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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山上,更深露重,比山下要涼許多。
喊累的玉空靈卻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最近似乎常常失眠,而且經常盯著天花板,腦袋放空。
玉空靈起身走出了房間,房間外的庭子裡一片靜謐,月光柔柔地灑下一片銀輝,給那些花花草草,鍍上了一片銀色。
玉空靈向外走出了幾步,剛好隔壁房間的門也打開了,玉空靈看過去,只見南宮風竟然穿著中衣,披著一件外袍走了出來。
此時的他,沒有白天的俊朗風神,一頭長髮傾瀉下來,看起來倒有幾分弱美。
南宮風撇頭看著玉空靈,微微揚起一個微笑,“怎麼?這麼快就打算移情別戀了?是不是覺得我比君長決要好看?”
玉空靈眨了眨眼,對著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們原安鎮有一家鴛鴦樓,那裡不但收美貌的女子,也收俊美的男子,我覺得南宮公子的氣質剛剛好,如果你有意向,我可以幫你介紹,走後門。”
南宮風,“……”
就憑他的長相還需要走後門?不對,她是想表達什麼?
南宮風走了過去,問道,“聽說你今天完勝了寒碧?”
玉空靈臉色有一絲得意,“那是自然。我一般和人講道理都是完勝的,因為我有理。”
“其實,你一點也不高興吧?”南宮風看著她臉上的得意之色,輕輕道。
玉空靈的臉色一僵,連忙白了他一眼道,“誰說我不高興?我高興得很?難不成我還想輸?”
“不管輸贏,你都不會高興。贏了不過是贏了你的自尊心,其實,你很難過吧。明明是最親密的枕邊人,卻對他的瞭解不如一個外人。”
玉空靈笑容微微僵住,撇過頭去,盤腿坐在地上,“其實,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知不知道根本就沒什麼關係。我知道他會煮茶,會彈琴,會吹簫,那又怎樣?這些東西我一點也不喜歡,如果他在我面前不斷顯擺,我還覺得他煩。”
“那你為什麼不開心?”南宮風也盤腿坐下,“你睡不著,輾轉反側,徹夜難眠。如果真的沒關係,你為什麼會睡不著。”
玉空靈回頭解釋道,“我認床。”
南宮風,“……”
南宮風輕嘆了一聲,“其實,你太要強了一些。你看起來很脆弱,好像受不得一點打擊,我這才發現,其實你很要強,也很堅強,尋常女子如果知道自己的丈夫隱瞞自己這麼多,怕是要哭要鬧了。”
玉空靈抱著腿,想了想說,“那是因為我心裡承受能力比一般人要強。如果你死了,尋常女子一點會哭,但是我卻會呵呵一笑而過。”
南宮風,“……你這樣說,也太傷人了一點。”
玉空靈抱著腿,微揚著頭,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似乎覺得它們特別的好看。
南宮風輕輕嘆了一聲,“其實你早已經相信了我的話,你不過是心存希冀而已。”
玉空靈沒說話,南宮風輕聲道,“我們不賭了。我明天送你下山,送你回去吧!”
玉空靈顫了顫,回頭一笑,“為什麼不賭?我覺得我肯定贏。你現在說不賭,該不會是怕輸吧!”
南宮風皺眉看她,昔日總凝著一絲漫笑的鳳眸中,凝著一絲隱隱的心疼,“你這又是何必?繼續回到他身邊,繼續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繼續做他心目中的小娘子不好嗎?如果你們見面了,你們無法再彼此隱瞞了,那你當如何?你還能和他怎麼相處?和以前一樣嗎?你還能和以前一樣心無旁騖地保護他嗎?那個時候,他還需要你保護嗎?他……”
“你的意思是,當謊言被揭穿之後,我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是嗎?”玉空靈側頭,臉頰貼著自己的膝蓋,“是啊,我應該如何呢?不需要保護了,不需要欺騙的物件了,那麼,我是不是應該功成身退呢?我是不是應該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