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願歸來時一如少年模樣
荊州有許多世族是為了避中原戰亂遷移到了荊州的。
從黃巾之亂到如今十幾年，不知道有多少世族遷移而來。
有的世族實力縮小，便蟄伏起來，專心經營。有的世族遷移而來在這十幾年發展很快，已經超過本地世族。
荊州多世族，與荊州一樣多世族的還有蜀中，都是為了躲避戰亂而遷移。
蜀中以後定然是屬於劉備的，那麼就很巧了，劉備荊州、益州幾乎容納了天下一半的世族。
尤蜀中世族，從劉璋到劉備再到劉禪，幾十年裡，他們是牛氣哄哄，不可一世。
蜀漢能解決世族問題，國力能增長數倍，諸葛亮北伐也不會那麼吃力了。
解決世族，在秦川看來，必須要做。這是一場大戰，比統一天下的戰爭還會要險惡。雖然艱難險惡，但不得不做。
田家正是從中原來的一支家族，他們與羅家交好，所以得以在這邔國安身。
在羅家的幫助下，田家這些年一直髮展實力，已經隱隱算是一支大家族了。
只是他們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秦川進入田家的時候，大軍到來，田家已經接受了他們的命運，一家老少全都跪在大門前，等待著命運的降臨。
沒有遇到什麼抵抗，秦川是不願意大開殺戒的。
讓田家人起來後，秦川在田家家主的陪伴下，在府邸中四處逛了逛。
回到大廳，秦川對田家家主田勃道：“不錯，你們田家在佈置園中景觀還是有一套的。”
田勃不知秦川其意，猜測了一番，以為秦川是想要這宅子，為了保全全家老小，田勃道：“將軍若是喜歡，這套宅子願意送給將軍。”
秦川呵呵笑道：“算了，這邔國我一年也來不了一次。”
聽到秦川不要宅子，田勃知道秦川是不願意這麼善罷甘休了。
“宅子的園林佈置都是我的小女佈置的，將軍若是不要宅子，我讓小女去將軍府上，給將軍也佈置園林。”田勃說道。
秦川擺了擺手，一臉笑意的對田勃道：“你家女兒多大？”
“十六，未曾許人。將軍若喜歡，小女願送給將軍，以求保全全家性命。”田勃說道。
秦川一臉的戲虐，對田勃說道：“我來之前，讓天網調查過了，你家女兒好像是許了羅家的第五子吧？何來沒有親事一說？田家主看來是年老忘事了。”
田勃一臉尷尬，對秦川說道：“只要將軍喜愛，田家上下必定滿足。”
“田家主是個聰明人，怎麼就做出來了這種不聰明的事情？”秦川對田勃問道。
田勃心中苦啊嗎，跟著羅家一起抵抗賦稅制度的實施， 還抱著鬧事有羅家這樣的大族頂著的想法，不會有事的，也抱著會哭的孩子有奶吃的想法，可勁兒鬧，甚至讓邔國街上的商鋪關門十之八九，邔國縣中的所有商業交易停止了數日。
以為劉備不敢和所有世家作對，最後新賦稅制度會取消，只是想不到劉備居然真的敢動手。
劉備派出來的大軍，這些世家一下子就焉了？雖然家中養了不少的家兵，但是誰敢讓家兵去抵抗？這不是找死嗎？劉備幾萬大軍可不是用來看的。
這個時候，這些世家大族才明白，劉備在對待世家的問題上，不是劉表那樣溫和，也不是劉表那樣只要世家鬧一下就妥協綏靖的人。
劉備這樣戎馬一輩子的人，馬上打天下的豪傑，豈會被這些世家所左右？
不敢抵抗的結果只有任人宰割以保全家中之人的性命了。
田勃說道：“新賦稅制度，讓我們損失慘重，難以活下去，所以不得不抵抗。”
“到現在這個時候了，田家主還沒有明白你們的命運嗎？新賦稅讓你們損失了一部分利益，但是大部分的利益還是你們獲得了，說損失慘重純屬搞笑了。什麼難以活下去，那些普通百姓現在豈不是用著一副骷髏在人間苟活？”秦川陰沉的說道。
“別說這種搞笑的話了。田家主，你想想怎麼保全你的家人吧，賦稅制度必須實行，抵抗是沒有用的。”秦川說道。
耍花樣是沒有用的，田勃當即道：“田家有八萬畝田地，願全部獻給荊州牧，同時田家一萬三千餘家丁、僕役願意全部解除他們的奴籍，入戶籍。”
“田家還願意獻上錢五百萬，金一萬錠。”
秦川笑道：“田家主果然是個聰明人。”
田勃鬆了一口氣，秦川並沒有對田家趕盡殺絕。
“多謝將軍不殺之恩！”田勃說道。
秦川對田勃道：“田家主以後莫要做不聰明的事情了。”
“在下記住了。”
離開田家，召集士兵們離開。這些世家家主，在軍隊面前，連憤怒的勇氣都沒有。
外強中乾罷了，在這亂世之中，世家大族的能力也削弱了許多了。
只是終究還是有些強大的世族，他們控制著商業、農業、礦業，能力強大，能讓一州一郡發生的大亂，這種大族在和平時期往往與皇權脫不了干係，皇帝不動他們，便沒有人敢動他們，若是碰到一個孱弱的皇帝，這樣的世家大族甚至連皇帝都要忌憚，可謂是真正的權柄滔天了。
不過隨著亂世的到來，這樣的世家變成了諸侯，在諸侯混戰又被消滅，如袁家。而漢室的皇親國戚們，則早已經在這十幾年的天下大亂中消失的差不多了。
荊州也有著控制各行業的大族，如蔡家、習家這樣的在荊州許多年的老牌世家，他們是當之無愧的大族，只是這些大族有能人，目光長遠，選擇依附在劉備身下，做長遠投資。損失一點利益獲得劉備的好感，對這些大族而言，不是損失，而是得到了利益。
秦川是很想搞一個大世家來殺雞儆猴的。
只是大家族狡猾，這些不大不小的家族反而不怎麼聰明瞭。
整點田家的產業，花了數天的時間，幸虧有周凌在，一切得以有條有序，秦川不至於忙的暈頭轉向。
田家的家丁、僕役們脫離了奴籍，所有人排著隊在縣署門口上戶籍。
凡是上了戶籍的家庭，都能以家中人口分的田地、農具、耕牛，所以這些人十分的積極過來上戶籍。
邔國釋放出來的八萬畝田地，不單單隻有這些田家以前的僕役家丁分得了，有許多百姓也分得了田地。
“按照實施的新賦稅制度算下來，如果這些田地給田家繼續耕作，我們能收到的賦稅是要多於收取百姓的賦稅很多倍的。”周凌對秦川說道。
秦川說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百姓獲利才能國家穩定。打擊世家的目的就是為了讓百姓過上好日子，至於賦稅收入，只是其次了。”
周凌點頭道：“是這個道理。”
“從長遠來看，多了一萬百姓，那麼幾年後，這一萬百姓能變成一萬五千人，十年後，能變成兩萬人，甚至更多。而人口越多，產生的賦稅也就越越多了，人口多起來，帶動的不單單是地稅的收入，還有其他各項賦稅收入。人口就是生產力。”秦川說道。
周凌對秦川道：“若是將軍早生五十年，定然為相，大漢就不會是這個樣子了。”
秦川說道：“我是個偏激的人，很多事情希望一蹴而就，若是早生五十年，肯定在縣令的位置上就被人殺死了，僥倖當了丞相、尚書令之類的官職，那個時候恐怕是天下皆敵了，我的下場會被製作成人彘，或被車裂，下場只會更慘的。現在這個時代讓我如魚得水，因為我有兵權在手，沒有人敢動我，這是一個缺少規則混亂的時代。”
周凌大笑道：“這不是偏激，這叫熱血，天不怕地不怕，年輕人就該有這樣的性格。如老朽一般，反而讓人看得生煩。”
“羨慕將軍啊，我如將軍這樣的年紀的時候，每日還需要為家中飯食擔憂，不敢有絲毫鬆懈，如果一旦稍稍偷懶，就有可能一日全家捱餓。兢兢業業侍奉父母，得當時任九江太守的盧植推薦為孝廉，才得以步入仕途，家中稍稍小康。”周凌說道。
“少年時，我在鄉里的富人家中為雜役，每日需要看管家臉色，稍有讓他不滿意，便沒有了工錢，那時候想的只是如何認真做事討好管家，從而拿到工錢。性子從那時起便定下來了，小心謹慎，縮手縮腳，瞻前顧後，直到被舉為孝廉，依舊是這樣的性格，所以在仕途上，我不得以高歌猛進，頹靡一生，我深知性格對一個人的重要性，未來天下，需要的是將軍這樣飽含熱血與理想的能人來平定，希望將軍日後歸來時，一如少年模樣。”
秦川大笑道：“那那日在復陽城外，你引兵來援我，恐怕是心中天人交戰吧。”
“在九江為縣吏時，跟隨太守參與過幾次與蠻人的戰鬥，性格稍稍有所改變，不似以前，但終究本性難移，無法根除。復陽之時，見將軍血戰，能引兵出援，確實是付出了莫大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