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裡過完春節,我便早早地回到了學校。我想利用假期這段時間好好的溫習在家裡已經自學的功課,做最後的衝刺。我不想等到畢業時再為了畢業證書費勁。
我是夜間到的,宿舍裡十分安靜,之前的歡聲笑語與嬉笑怒罵全部跌落在各個角落的灰塵裡。一不留神似乎就能隨著灰塵泛起,瀰漫在空氣裡。我關了燈斜躺在**,在黑暗中吸菸,恍惚之中關若欣與李紅第一次到我宿舍的情景又浮現在眼前。
第二天,當冬日的斜陽爬上我的床鋪時,我才被一陣敲門聲驚醒。我嘴裡一邊喊著等等,一邊迅速地穿戴整齊。當我將門開開時,李紅靜靜地站在門口。我很感意外,默默地將她讓進屋裡。
我說:“昨晚才到,開水也沒來得及打。”
她說:“我不是為開水而來的。”
我裝作饒有興趣地開著玩笑:“難道是為我而來的?”
“沒錯。上次到你家時,我一直記得你說要早回來複習功課。而且昨天夜裡我看到了你房間的燈光。”她並不迴避。
“文革還好嗎?”對於李紅如此的直白,是我始料不及的,這麼長時間的交往她性格中的這一面我還是頭次看到。我一時感到不知所措。
“問他幹什麼,原本那就是個錯誤。”
說完她的眼睛一直直視著我,我低下頭。我們就那樣坐著沉默了。這時我才回想起她和文革到我家看我時,他們之間的異樣。李紅表現出的異乎尋常的關心與文革尷尬的表情。當時我只認為:那只是李紅內心歉疚的表現。我也想起了:春節時,哥幾個到我家看我時,文革一直鬱鬱寡歡的神情。
過了一會兒,她說:“我真正喜歡的是你,你知道嗎?從第一次在自習間看到你時我就沒忘過你。”聽到這我抬起頭,她仍然直視著我。“你不要緊張,我說這句話並沒希望你做出任何的承諾。相反我對你只有感激,畢竟你在我危機的時候,你挺身而出。我想我應該說出來。”她頓了頓,見我仍沒有反應。說:“我想我說的夠清楚了,我該走了。”
我站起身擋在她的面前,將她緊緊地摟進懷裡。她摟緊我,開始啜泣,喃喃地說道:“張巖,你不是人……你為什麼總是那樣?……你知道關若欣是不應該死的……”
故事講到這裡,各位看官一定認為:張巖我這人挺不是東西的。關若欣為你而死才半年,你就迫不及待地投入了另一場愛情。實話實說,在寫這一節時,我也曾經猶豫,誰不想把自己裝扮成情聖或是什麼貞節烈婦什麼的。但這卻是事實,那段時間自己的心情無以名狀。我不想有任何的辯解。
開學了,我的補考成績也出來了。全數過關。可是我卻有點高興不起來。文革徹底地和我冷談起來,我的宿舍他是不來了,就是偶爾在食堂見面,我們也都有意的避開。我沒有去跟他做一番解釋的想法,因為我知道這種事情發生以後任何解釋都是虛偽和多餘的。文革永遠都是我的哥們兒,我想文革的心裡也會這樣去想。
大四的下學期的開始對於我們畢業生來講是繁忙的,我們都在忙著全國各地的實習。我和李紅由於各自實習而分離的一個月像是愛情的催化劑,待我們再相聚的時候,我們都感覺彼此像是戀愛了一個世紀的戀人。
畢業設計時,我仍然保持著晝伏夜出的習慣。李紅也被我拐的改變了自己的生物鐘。在李紅的催促下,我的畢業設計很快就出來了。她已經說服我在臨畢業前到她家裡去一趟,她已經透過家裡的關係給我聯絡了一份工作,之前需要有一個面試。
在去李紅家的路上,我們借道先去了一趟關若欣的家鄉。我們轉了一天也沒有打聽到關若欣的墓地,我們或許太過天真了,或許烈士也只是某些人的一種工具,用過了或者不用時只能安靜地躺在角落裡。我們本可以去打聽她的家人,但我們沒有去。何必呢,其實我和李紅不得不承認,到關若欣墳前看看,在慰籍亡靈的同時,更多的是為了我們自己心裡的安寧。我們到她的家裡,只能勾起她的家人的再一次傷心,其他的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在夜幕降臨的時候,我站在站前的廣場上,望著被燈光晃的看不見星光的夜空,在心裡默默地禱告,關若欣我來看你來了。這一刻,我想我是真心的,可是感覺上我又發現我的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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