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初二十七年二月十四,北魏使團抵達上京城。慕容逍攜後宮嬪妃與皇親貴胄親至城門迎接,儀式不可謂不盛大,光是煙火上京城就連放了三天。
這次來的不僅有北魏國主,還有北魏的太子夫婦以及一種北魏皇室之人,這批人來的目的似乎就是來上京城吃喝玩樂的,慕容逍提供所有的東西他們一概接受。
慕容琉自然是一回來就住進了館娃宮,母女兩人幾年未見自然有許多貼心話要說,慕容逍自然也沒有反對。他也樂得看見北魏人沉浸在大齊的安樂窩裡,這才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只是他所不知的是,就在驛館一片鶯歌燕舞的時候,爾朱鶴榮和世子爾朱重元不聲不響的離開了驛館,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到了潁川郡王府的密室裡,慕容琛夫婦還有無鸞早就等候在那裡了。
秦淵自然也在那裡,等到爾朱鶴榮進來之後,二人先是低聲說了一陣,之後秦淵轉過身來,將慕容琛叫到爾朱鶴榮跟前道,“阿琛,這是阿毓的舅舅,如今北魏的國主。你的母親和他情同兄妹,他也算是你的舅舅。”
爾朱鶴榮盯著慕容琛看了半響,低聲道,“他的眉眼和阿音很像,就連氣度都有我北魏子弟的風範!”
慕容琛上前行了一禮,叫了一聲舅舅。爾朱鶴榮隨後就將一個形狀奇異的東西塞到了慕容琛手裡,“這是舅舅給你的一份見面禮,只要你帶著這個,無論何時何地,只要鮮卑人看到,都不會傷害你。”
此時爾朱重元走上前來,一臉豪氣道,“我既是你的表哥也是你的妹夫,日後等咱們兩個都坐上地位,北魏和你們大齊就能徹底平靜下來了。到時候你就帶著我表妹去一趟,也見見故土。”
說起故土,秦般毓又不由想起了素未謀面的生母,心中不禁黯然,可如今的自己也算是幸福了,至少還有舅舅,這樣想著她的心情又能好上幾分了。
“阿毓,你那天給我傳信說,希望我整治那個什麼衛王?”舅甥敘舊之後就該說正事,幾人分賓主坐下後,爾朱鶴榮先開了口。
“其實也不用舅舅親自動手,隨便使團裡一個人多跟衛王說一個字,就足以引起陛下的懷疑,這就夠了。不用趕盡殺絕,畢竟衛王還是我們身前的一道靶子。”
爾朱鶴榮聞言頷首,又說道,“說起這個,我倒想起,你們那個什麼申相,派人到過北魏,似乎有跟王室聯絡的想法,不過沒人搭理也就罷了。不知道這個人想要做什麼,總之你們是要小心。”
“這個我們都會注意,不過舅舅在上京城也一定要小心點。現在阿琛明面上支援了太子,所以有不少人都在盯著我們。目前千萬不能讓別人發現咱們的關係。”
說到這兒爾朱重元笑道,“難道從來沒人注意過你們倆人眼珠的殊色嗎?父親在那邊就一直擔憂此事,畢竟琥珀色的眼眸只有鮮卑人才會有。”
“我們倆眼眸的顏色還不算太明顯,是而無人注意。”
“那就好,我只怕有人拿阿琛的身世做手腳。”
一直一言不發的秦淵忽然說道,“這你不用擔心,當年阿音入宮的時候,蕪遙已經做好了手腳,沒人知道阿音是鮮卑人,也沒人知道鶴卿是鮮卑人。”
“他慕容蕪遙這些年也就做了這麼一件好事。聽說那個害死鶴卿和阿音的江家已經完了?我聽說這個訊息可是高興的了不得!總算是出了口惡氣!”
秦淵見爾朱鶴榮說的興致勃勃,一把按住他的肩頭道,“阿琛離帝位還有不斷地距離,現在別太激動,你這次進京也不是白來的,你還得跟蕪遙商量開放互市的事情。蕪遙這個人不佔盡了你的便宜是不會鬆手的。”
“他會佔便宜,我自然也會,互市這個東西本就是雙方的事情,況且我北魏的戰馬和鐵刀是你們無論如何都媲美不了的,所以我這邊還是很有利的。”爾朱鶴榮拍了一拍慕容琛的肩頭,“我不能在這裡呆太久,就先回去,等到以後有時間咱們再說話。”
說罷,爾朱鶴榮父子就從密室離開,自有妥當人送他們回驛館,自然也不會有任何人發現這個事情。
等到爾朱鶴榮走了,秦淵方才對慕容琛夫婦道,“聽說廣寧王的手下給你們在外的皇子每個人都送了厚禮?”
“是這樣,我私下裡打聽,那位殷參軍給二哥還有五郎六郎府上送的都是綾羅綢緞之類,只有太子府還有我這兒是珍珠。”
“廣寧王的拉攏顯而易見,但卻不是對你,而是對太子。蕪遙對武將的忌憚人所共知,所以廣寧王要保命就必須得跟下一任君王搞好關係。可是連你都知道他各家禮物的厚薄,蕪遙會不知道,會看不出廣寧王的目的?”
慕容琛嘴角一彎,“老師多慮了,我在那幾家府中都安插了人手,是而才能知道廣寧王都送了什麼東西。至於那府裡還有沒有阿爺的人,那我就不知道了。”
秦淵點點頭,“你這樣做也是對的。五郎六郎罷了,太子和衛王那邊你一點都不能輕鬆,衛王就不用說了。太子他,日後未必不會忌憚你。”
“阿琛明白。官那邊,也請老師多費心了。”慕容琛恭敬道。
秦淵又和夫婦兩人說了幾句話,這才離開了秦府。慕容琛也沒閒著,拉著秦般毓也登上馬車,悄沒聲息去了他們開在上京城的店鋪。
猗儺離開煙雨樓後,煙雨樓便在蘇侯的整治下被慕容琛買了下來,如今開在酒肆旁邊,生意愈發興隆。而慕容琛他們要見的,就是那一日在街邊救下的女子。
那名女子名喚雲稚,原本是被父母買到了最低等的勾欄院那裡,慕容琛將她救出之後也
沒有把她安排到府裡,反而是放到了煙雨樓由專人**,而目的自然也不是讓雲稚做什麼搖錢樹。
慕容琛和秦般毓是從後門進去的,一進去就看見了蘇侯坐在裡間,正優哉遊哉的品著茶,見他們夫婦二人來了,笑道,“你可算來了,人我都調理的差不多了,就等你看看成果了。”
“你的本事我自然相信,我就是想知道她可不可靠。”慕容琛說道。
蘇侯聞言甩了甩頭髮,道,“你把她送來也沒幾個月,你指望著她能跟血蝠衛一樣是不可能的,先別讓她幹那麼多麻煩的事情,一點一點來吧,也便於咱們控制。你說萬一她真對太子動心了怎麼辦?那咱們可就被動了。”
“所以一定要讓她覺得,她後半輩子的好日子全都得益於咱們。行了,讓我看看她吧。”慕容琛沉聲道。
不多時,雲稚就被帶了過來。此時她的臉上已不見那一日驚慌失措,只不過青樓名妓的打扮放在她身上仍就顯得有些突兀。
“她的資質不錯,就是學的時間略短,氣質還沒培養出來。阿琛,你打算怎麼辦?”
“送她到太子府去,先送到太子妃身邊再說吧。”慕容琛輕鬆道。
雲稚聽了慕容琛的話,身子不由顫了起來。太子府的名號如雷貫耳,她從未想過自己也能踏進去。原本被送到煙雨樓來她以為自己仍舊擺脫不了勾欄賣笑的命運,不過這裡的人對自己還算不錯,自己也就打算認命。可是剛才那人的話裡,竟然說自己能進太子府?!
秦般毓窺見了雲稚有些發光的臉龐,掌不住道,“你身份不夠,恐怕只能先做太子妃身邊的侍女,等到來日機會合適,你自然成為太子妾侍,來日就是宮裡的娘娘。”
這樣的**雲稚如何可以抵擋,張開嘴就要答應秦般毓,卻又被秦般毓一句話給冷冷的打斷了,“太子妃可不好伺候,你可不能一進府就急急忙忙的要勾引太子。在煙雨樓教你的這些是讓你正式成了太子的人之後才能用的,在此之前,你必須老老實實的。對了,伺候人的活你會不會?”
雲稚咬緊了嘴脣道,“以前在家鄉的時候,我們一家都是城裡員外的家生子,我自小就是伺候夫人的,後來員外家破落了我們才逃出來。伺候人的活,我都會。”
原本蘇侯他們從來都沒問過雲稚的家世,雲稚這麼一說他們才猛然想起,雲稚背後的一切他們一無所知,這樣一個人是不能輕易託付大事。
慕容琛的語氣軟和下來,“你家鄉是哪裡的?要不然我找人把你的父母接出來吧。來日你做了太子的人,母家還是要有的。”
雲稚聽了這話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一般,“不要不要,我打死都不想讓人知道我是燕州人!”她猛然止住話頭,發覺了自己話裡話外的不對勁。
秦般毓眉頭皺了一皺,她總覺得雲稚顯得不是那麼可信,這麼貿然送她進太子府會不會養虎為患。不過此時這樣的話她是不會說的,她腦海裡已經浮現出了另一個計劃。--113212038910156097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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