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秦淵派人至太子府,言稱自己的母親病了,所以想讓秦素芷回孃家看一看。這樣的事情太子夫婦自然不會反對,反倒是派出了上好的馬車護送秦素芷回去。秦素芷回到家一看,祖母好好地,反倒是自己的司玉齋來了個不速之客。
“你也是被阿爺騙回來的?那你不去你的念竹園,來我這兒幹嘛?”秦素芷看著面前的秦般毓,臉上的神色不是太好。
“聽說最近太子時常留宿太子妃哪兒,再不就是楊良娣哪兒,已經甚少去妹妹你哪兒了吧。上次你說讓我去勸二孃,我自己去過了,也讓謝娘幫著我勸了。現在我打算再幫幫你。”
“幫我?”秦素芷啞然失笑,“你為何突然要幫我?你不是太子妃的心腹嘛,不是應該跟她一起想著來對付我的嘛!”
秦般毓不理會秦素芷的冷嘲熱諷,淡然道,“我和太子妃不過為了利益而聚在一起,一拍而散罷了。你說過,咱們兩個都姓秦,幫你自然也不算什麼過分的事吧。”
秦素芷冷笑,“你是想兩頭討好,你這個算盤打的也真好。”秦素芷一昂頭,不理會身後偷偷扯自己的衣襟的莫娘,“不過你既然開口,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接受了。”
秦般毓嘴角一彎,示意今枝將雲稚給帶了上來,“太子府最近在徵選良家子,她會被選進去,到時候你就把她選回去做侍女吧。”
秦素芷一打量雲稚就已明白了秦般毓的想法,她的臉色登時沉了下來,“你讓我往殿下身邊送女人?我自己現在本就不受寵,我要是還這麼做,無異於飲鴆止渴吧?”
“太子妃都已經去找合適的良家女子選進太子府,你要是不想要這個,我就把她送到太子妃身邊了?”秦般毓眼眉一挑,“我已經讓人去查過她的家世了,是再清白不過的人了。你若是能把她送到太子身邊去,她受寵了太子就必然會想起你。三娘,你已經不是十三四歲嬌嫩的年紀了,也該想想之後的路了。”
“若非你和太子妃聯手,我能成了今日的樣子?”秦素芷有些不快,她嫁進太子府已經有四年了,雖然現在也不過才十七,可是比起太子府新進的那些人來說的,自己也算是老人了。可是現在太子對她的寵愛似有似無,她連個女兒都沒有,還不上有兩個女兒的秦般毓。
她抬頭看向雲稚,在心底裡暗自盤算這個女子的本事。雲稚長得不算很美,但是看著卻讓人覺得舒服,看起來就是個性子和軟的。
“太子妃是太子的賢內助,你是解語花再配上這麼個溫柔鄉,太子會不寵愛你。”秦般毓見秦素芷已有了鬆動之意,“雲稚,從此之後,這位秦良娣才是你的主子,你一應行事都要聽她的,明白了嗎?”
“奴婢明白了。”雲稚輕聲道。
“既然這樣,那我也就謝謝長姐的好意了,但願這丫頭不要給我丟臉。”秦素芷狠狠的剜了一眼雲稚,同意了秦般毓的決定。
等到秦般毓離開司玉齋,莫娘立即關上房門對秦素芷說道,“娘子為何要接受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難道就不怕這是大娘設下的詭計嗎?!”
秦素芷啞然失笑,“不過是個身份卑微的女人罷了,太子府等級森嚴,她能坐上奉儀之位就不容易了,你難道怕她越過我去嗎?秦般毓不是說了嘛,我才不在乎那個什麼雲稚,我只在乎她能不能把殿下的目光給我拉回來。”
“只怕放虎容易捉虎難。”莫娘冷聲道。
秦素芷冷哼,“莫娘你就別管這些了,上次我讓你幫我去找坐胎藥,你到現在也沒給我找回來,我還想著趕在太子妃之前呢!”
“奴婢一直在找,娘子不要太過心急。不過娘子也別忘了,楚娘子的死和大娘脫不開關係,您難道就不想著給楚娘子報仇!”
“報仇?!我現在沒有太子的寵愛,沒有阿爺的襄助,你讓我怎麼報仇?要想報仇至少就得穩固住自己的地位。莫娘,你信不信如果現在太子妃想把我拉下馬,阿爺還有秦般毓不會有一個人來給我求情,所以這一切都得我自己爭取!”
莫娘長嘆一口氣,最終是不說話了。
入夜,潁川郡王府
如今成年的幾位皇子日日都在宮裡忙碌,每個人身上都有不輕的差事。慕容琛回到郡王府的時候已經過了戌時,秦般毓依舊等著他,等他回來才張羅著更衣沐浴。
“今日不用沐浴了,我實在沒力氣了,早點睡吧。對了,阿毓,有件事先跟你說一下,阿嶽有可能要正兒八經的上戰場了。”慕容琛輕聲道。
秦般毓剛將慕容琛的外衣接過,手抖了一下,背對著慕容琛將衣服掛了起來,“要打仗了嗎?”
“今天阿爺把廣寧王還有舅舅都請到了建章宮議事,雖然我沒在殿裡,但是就侯在外面,隱約可以聽到大軍,交趾這樣的字眼。我想了一下,阿爺這兩年雖然明面上沒什麼動靜,但是徵兵訓練一個不少,恐怕早就有了征討交趾的想法。”
“可廣寧王世代駐守的是東北,對於西南的狀況他並不瞭解呀!難不成父皇打算讓廣寧王帶兵?”
慕容琛搖搖頭,“這個應該不可能,廣寧王要是一走,扶余那邊就該亂套了。所以我一直在想,阿爺會派誰做主將。”
“沒準是你呢!別想了,你不還說要早點睡嘛。”夫妻兩人又說了兩句話正準備歇下,忽然聽見外面傳來無鸞的聲音。
“阿琛,申家那邊出事兒了。”無鸞的聲音有些沉重,“見血了。京兆尹已經進宮呈報此事了,你打算怎麼辦?”
“裝作不知道就是了,一切等到明日早上再說。”此事
若非京兆尹和慕容琛私交不錯,訊息斷不會傳到這邊來,所以慕容琛只要心中有數就是了。
等到第二日眾人上朝的時候才紛紛知道了昨夜發生在丞相府的事情,說起來讓人不敢相信,堂堂丞相府居然闖進了刺客,死了兩位女眷不說,就連挑燈苦讀的申青也受了傷。最要命的是,申府所有家丁出動也沒有抓到那個刺客。
朝臣們對此議論紛紛,有人說這定然是邊境的虎狼之國派出的刺客。可也有人奇怪,偌大個丞相府,刺客在裡面怎麼就偏偏刺傷了申青,這分明就是有人想要暗害申青。聯想一下申府各房內鬥,恐怕就是有內鬼引人去傷了申青,好讓他參加不了今年的大考。
慕容逍聞知此事自然是要過問的,可是看著申相一付垂垂老矣,被嚇破了膽子的模樣,什麼話都問不出口,除了派奉御去申府親自給申青檢查之外,他也不能再說什麼了。
這件事在前朝倒是沒有掀起什麼大風浪,反倒是申貴妃在宮裡十分不安。她好容易盼著申青回了申家能夠專心準備科考,可是卻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白芍見主子不高興,只好將賀婕妤請來勸慰,也不知道賀婕妤跟申貴妃說了什麼,總之等到賀婕妤離開永樂宮後,申貴妃就興致勃勃的往建章宮去了。
慕容逍正在殿內披著奏摺,聽聞申貴妃來了也沒有反應,這宮裡能自由出入建章宮的也就只有她了。而且不用申貴妃開口,慕容逍就已大概猜到了申貴妃要說什麼。
因著奏摺批閱完畢之後,是要由專人下發出去的,而慕容琛現在就是在做這項工作,因而申貴妃進來的時候還愣了一下,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父皇今日已經批了許多奏摺,兒臣先去將這一部分送到門下省去。”慕容琛知道申貴妃定然是有事要說的,隨意找了個由頭就退了出去。
等到慕容琛一走,申貴妃就走上前去,站在慕容逍身後為他揉著肩膀,“多日不見,陛下肩膀上的肉又緊了幾分,是不是又長久伏案了?臣妾說過多少次了,您好歹披上一個時辰奏摺就活動活動。”
“這兩日事情有點多,所以朕也沒注意,不過最重要的是沒有你來給朕揉肩了。”慕容逍柔聲道。
“陛下日理萬機,臣妾怎敢貿然上門打擾。害怕陛下責怪臣妾呢。”申貴妃說著說著俯下身子靠在慕容逍身上,用甜膩膩的聲音說道,“臣妾想求陛下兩件事,陛下可一定要答應我呀。”
慕容逍放下手中的筆,拉住申貴妃的手道,“朕什麼時候不答應你的請求了,有什麼事只管說就是了。”
“臣妾就知道陛下最好了。”申貴妃臉上浮現起猶如二八少女般的紅暈,低聲在慕容逍耳邊呢喃道,“承祚也不小了,臣妾想著把若懷接進宮來,讓他們兩個培養培養感情。”
“這件事可以,朕準了,還有另外一件事呢?”
“這第二件事,臣妾想給申青求一份恩典。他如今受了傷,恐怕秋天的大考參加不了,所以…….臣妾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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