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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溪雲-----第42章:第三十八章 風雪宜自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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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三十八章 風雪宜自珍

中秋這一日,天氣好得出奇。先是出了大半日太陽,晚間又飄起輕輕淡淡的浮雲在半空裡,銀盤似的滿月在雲裡穿行,時而半掩玉容,時而傾光出現,好不養眼。衣衣因為晚間是藥浴的日子,便早早鑽進廚房去鼓搗已經做好的月餅,月餅開始出油,亮汪汪的著實可愛。她統共烤了二十枚,是商無雪去竹塢外五里村落貨郎家買了時新的餡料,配成了清水玫瑰、甜腿百果、椒鹽五仁和松子棗泥四樣。

司徒白觴在廚房裡燒水,時不時瞥著盤裡的月餅看。衣衣烹著一壺竹塢自己種制的烏龍茶,把月餅和其他糕點擺好,挨個端去涼亭裡。待水燒好了,白觴把熱水注入廚房後面倉房裡布好了草藥的木水桶,又兌上適量泉水,喚衣衣去泡。衣衣泡好,換了衣服出來,廚房裡的蒸的豆沙糯米糕也就熟了,也端上去涼亭。

月亮照得地面上彷彿撒了一層鹽粒,眾人都次第在涼亭裡坐了喝茶吃點心。

“每個都好吃得不得了,衣衣。”秦藥喝了口茶仰天長嘆,“玉弓啊玉弓,你走那麼早,就吃不到這麼好吃的月餅了,你這個笨蛋!”

秦伯取了切開的一塊月餅放進嘴裡,細細品了,笑道:“這讓我想起一個人來。當年我在澍陽見過她一面,那時是萬壽節,她當眾砸斫北王一個麻團,因為他聘工不成惡語相向。砸得那王爺一臉芝麻,好不尷尬。”

“師父說的可是‘神仙手’杜華,人稱杜孃的名廚?”司徒白觴嘴邊沾著一粒果仁渣子,問。

“那人我也知道的。我爹說過她是最任性,多少富貴官宦求之不得,自恃金貴,與人不合,最後自己的酒樓在澍陽也遭人放火,索性離開了,這會不知道在哪裡呢。”商無雪說道。

司徒白觴掃了她一眼,不吱聲。

秦藥笑道:“實話講我爹嘴也堪稱刁的,既然他這麼說,那顯然差不了。你說是吧衣衣?”

衣衣也不隱瞞,道:“是,教我廚藝的師父就是杜娘。”

“小神仙手,你怎麼這許多天居然就忍心讓我和爹做飯菜!”秦藥抬手就捏她膀子,“你是成心的?”

“杜娘現在櫻桃閣?難怪。”秦伯啜一口茶,說,“我回初雲山也路過煙州辦事,櫻桃閣氣派在煙州堪稱一二。聽聞那東家是個女子,還是青鰲山人。跟衣衣算半個同鄉。”

“怎麼是半個呢?”秦藥困惑。

司徒白觴又往嘴裡塞了一塊月餅,嘟囔:“不告訴你的就別亂問。”

秦藥的確是不知道的,關於衣衣的身世,關於璟朝的歷史。秦伯未曾解釋這一點,只是說過一句:藥兒知之無用,怕得其反。

“小白觴,你如今看衣衣會做好吃的,你就不怕我了是吧?真是白眼狼!”秦藥鼓著腮幫子瞪他。

“說到衣衣,她還有兩個月就要逢人生大事。白觴倒是不如在這一點上討好些,衣衣才幫你解饞。”秦伯轉開話題。

“是了,他平日連油水都吃得少,今天吃了這麼多月餅,不知身子受得了受不了呢!快喝些茶水解油,好好奉迎下衣衣,——對了,”秦藥停住正拍打白觴的手,轉向衣衣,“衣衣什麼大事?”

司徒白觴努力拽著自己被秦藥抓住的袖子,臉上卻是一片漫不經心:“漢家女孩子,一生大事不就三種:出生、成年、結親。出生時候她記得屁,現也沒人求親,只能是生日要到了。”

“衣衣的成年……衣衣,你快到十四歲?”秦藥問。

“是。過兩個月十四周歲。”她回答。

“好得很。十四歲成年是璟朝女子婚齡底限,你可以嫁人了,恭喜恭喜!”秦藥拉著她手,笑嘻嘻道。

衣衣聞言,卻是臉上一寒。

秦伯和司徒白觴在秦藥身後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

商無雪看看衣衣,又看看秦伯和司徒,垂下頭去喝茶。

※※※

日子如同注入菡萏塘那道泉水,無聲無息,清澈而迅速地流淌過去。

衣衣在一個多月裡經歷了藥劑的反覆折磨,原本開始顯露一點豐腴的臉頰又迅速地瘦削下去,但與此同時,她的膚色卻開始明朗起來。對著窗邊小小的銅鏡,她撫摩自己臉上的肌膚,一日更好過一日,但她的心情,卻並沒有跟肌膚一樣向令人安慰的方向改變。

她自中秋以後,跟商無雪換了活幹,與秦藥負責做飯和打掃竹塢。秦藥總是制止她做所有需要力氣的活,於是她便把精力放在飯菜上。至於成效,從司徒白觴吃飯時嘴角的笑容就可以看到,衣衣總是要想辦法讓他的清湯寡水平和但有滋味。

進入十月,有一天早上商無雪發現菡萏塘邊上的冰結了一圈,而第一場雪的到來,則是三天之後的事情。

“有人來。”司徒白觴突然開口道。

此時秦伯正在給他與衣衣授課。這是司徒的兵法課,玉弓走後,衣衣一直在跟著聽。司徒白觴盯著窗外簌簌的白雪,起身抓了披風披在肩上,徑自出門直走到塘邊去。他在塘畔待了一會,轉回來,帶著一身寒氣進屋說:“兩個人。”

秦伯捻著鬍鬚,闔了眼睛,手裡用來指示陣法布點的棋子依次輕輕放到書案上,半晌道:“是你師兄的人,把陣撤了吧,這時掉進塘裡的話可不妥。”

“是。”司徒白觴點頭出去。

秦伯合上書冊,對衣衣道:“應當是來找你的。”

“哦?”衣衣站起身,“那我去看看。”

雪花落得慢了,飄飄散散疏疏落落地,地上一層都沒能鋪滿。菡萏塘上有氤氳單薄的水汽遊蕩。司徒白觴回身看見衣衣就這樣出來,道:“外面冷,你去屋裡等。”

衣衣搖搖頭,說:“我沒事的。”

司徒白觴看到雪粒落在她睫毛上,嗤聲道:“最好不過凍死你,就讓那姓商的回廚房去。”

“什麼?”衣衣抬眼看他,“無雪又沒有得罪你。”

下一刻他已經解了披風給她裹上,完全不理會她說的話。

“司徒,我不要……”她並沒有那麼冷是真的,司徒白觴自己身體不好也是真的,她搖著頭,卻眼角瞥見兩個人從塘上過來。

雲山踩著滑膩的石路穿過淡淡霧氣,抬頭便看見對岸兩個身影。司徒白觴正攏著龍朝露的肩膀,一臉不爽地給她裹披風。龍朝露扭過頭來,露出一副幾乎令他不敢認了的面容。他對身後長隨道:“東西拿出來。”

那長隨便將背上布包袱解下,捧在手上,臨岸一步站定了。

雲山上前見禮,道:“司徒公子,龍姑娘,久違。”

衣衣跟著司徒白觴還了禮:“雲把總,好久不見。”

雲山注視她的臉,眼底一閃,道:“今日奉將軍之命給姑娘送禮。姑娘及笄將至,特來賀喜。”

“將軍費心了。請代我感謝。”衣衣不動表情。

司徒白觴看了她一眼,對雲山道:“外面風寒,雲把總辛苦。家師行動不便,在屋裡等,雲把總請。”

“多謝。”雲山回身喚那長隨,把布包袱開啟,取了一隻檀木盒子出來,雙手遞給衣衣。

衣衣欠身接了,只覺得分量很輕猜不出裝的什麼東西。

司徒白觴自顧領著雲山和那長隨去敞屋,到了門口,雲山對長隨說了句話,長隨便自去廚房方向了。

衣衣拿著檀木盒子,跟著去敞屋裡。

司徒白觴坐在鋪了軟墊的席上,正低頭撥弄火盆裡的炭塊,火星舞動著從銅盆沿邊跳出來,映得他臉上忽明忽暗。

雲山自坐在下席,跟秦伯說話。寒暄過後,秦伯問及玉弓軍如今情形。

“如今萬壽節又不久要到,將軍也準備動身上京。今年日子冷,斫北王就已經動身南下澍陽,估計再有十日也就到了。青州王年紀大了,又遠,只派了世子進京的。煙州羲南王雖然因著王妃有疾,也預備動身了。京師這次熱鬧了,將軍要承些壓力,所以早些過去較好,也就差我快些把姑娘禮先送來。”雲山答道。

秦伯點頭,說:“今上倒是有些奇怪,三十四歲壽誕,往往不過的。”

“正是奇怪,也許有些旁的事,借這個名罷。京師各衛此番也緊張得很。”雲山不疾不徐說道。

衣衣耳朵裡迴盪著幾個字。王妃有疾。

這時簾門從外掀開,秦藥帶著那長隨進來送茶。衣衣起身去幫,遞到雲山手裡。雲山立刻起身恭敬接了:“不敢勞動姑娘。”

衣衣見他那嚴肅神情,微微詫異,沒說什麼,自顧回去坐了。

“將軍還有一話派我帶來。”雲山對秦伯說,“龍姑娘十四及笄之禮,可由霜露道人主持,一切悉聽安排。”

秦伯望向衣衣:“衣衣,你的意思?”

“我想等爹爹回來。”她巴巴地看著他回答。及笄?笄禮之後意味成年,她一點也不想行那禮。

“如是不急,依她的意思吧。”秦伯彷彿意料之中地對雲山交待。

雲山也不再說什麼。喚長隨取了包袱,拿了些風物特產分別送給幾人。吃茶吃了半日,不及留飯,就說尚要趕路去澍陽,就起身告辭了。

雪霽雲開,陽光清淡。衣衣把二人送到塘邊,司徒白觴早就不知什麼時候退去了。雲山讓長隨前面走了,停步對衣衣道:“龍姑娘,你在這裡過得可好?”

“還好。”衣衣簡單地回答。

他看著她,似是有些侷促,道:“去年送你出青鰲山之事,還請見諒。”

“都是過去的事了,不必掛心。”她扭開頭,看著逐漸消失在對岸的長隨的背影。

“姑娘的病症看來醫治得大有起色,將軍知道一定甚為寬慰。”雲山停了停,說,“將軍單有一句話讓我帶給你:‘前途叵測,還望三思。’他說萬壽節過了,不久再回來看你。”

衣衣聽完,笑得呵出白氣,語氣輕柔:“盡是些沒用的。”

雲山愣了愣,輕嘆一聲:“總之是帶到了,姑娘保重就是。雲某告辭。”

“多謝雲把總,後會有期。”她端端行了個萬福。司徒的披風還在身上,微微敞開。

雲山盯著披風翻毛的領口,欲言又止,終是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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