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一溪雲-----第43章:第三十九章 生地獨活處


超級保鏢系統 帝契約:撒旦的偷心愛妻 血娘子 重生極品禍妃 殭屍女友 曠世無雙 仙君請留步 凡人修仙傳 都市最強修仙 風起紫羅峽 絕色傾城之女相為後 諸神遊戲 執掌無限 淨魂少女之死亡信件 尋龍相師 綜穿之無盡輪迴 受之無愧 將軍,你挺住 機甲觸手時 巡狩大明
第43章:第三十九章 生地獨活處

晚間衣衣抱著檀木盒子,坐在床邊發了半夜的呆,最後終於輕輕把盒子放在妝奩臺上,沒有開啟。

第二天早起弄飯,飯桌上商無雪說她打算回家了。

“檀兒還沒訊息,那細作大約還沒送回錦狐門,不必著急的。”秦伯對商無雪說。

秦藥跟著點頭:“我哥哥做事雖然那——個樣子,但是他應了的事還沒有不成的,你可以等他辦好了再回去,到時有細作轉移注意,也省了你娘因你私自出走教訓你。”

“待了這些天,也實在叨擾,自己又沒什麼事做。我早點回去,門下有事也可幫我娘分擔些,她身子傷了以後就不大好了。”商無雪勉強笑了一下,“再說,武盟大會就剩下一年多的光景,我們錦狐門上次在兵器譜的排名有落,如今門裡一定在忙。”

秦藥不再說話,卻在桌子底下用手肘捅了捅司徒白觴。他蹙眉咳嗽了一聲,表示不滿,但還是自顧吃飯,不開口。

商無雪疏淡的眉眼平靜得彷彿菡萏塘水,對秦伯說:“道人,後天我便收拾了動身。”

“無雪,你若決心已定,老夫不再留你。但你可隨時過來,我們隨時歡迎。如果檀兒不曾把事辦好,你託信來告知老夫。”秦伯也不強求,說。

“我記得了。”她點頭。

“後天?那你今天陪我去一趟山外罷?”秦藥三兩口吃完碗裡粟米粥,對無雪說,“我要到鴻家鎮上去,正要找一個伴兒。”

“無事去鎮上做什麼,跳舞去?”司徒終於開口。

“跳你個頭啊!”秦藥幾乎是下意識給他一個爆慄,“有正經事。”

“喏,你也知道跳舞不是正經事了。”他揉揉腦袋。

“呸!”秦藥一臉懶得理你的表情,“跳舞也不是人人跳得!你跳得嗎?腰肢靈活又要韻律有感,你以為女人們是不愛跳舞才說那是不正經啊?都是讓你們這些男人說的!”

“我就沒見誰家好好的女子去當舞姬,你見了?”司徒白觴撇嘴。

“我說小白觴,你也是個俗人了!拿那些三從四德來壓我麼?人生而愛美,你攔得住麼?不信,不信——”她環顧左右,湊到衣衣面前,“喂,衣衣,你喜不喜歡跳舞,跟我學吧?”

司徒嗤笑三聲。

衣衣停頓了一下吃飯的動作,發出了此飯開始的第一個聲音:“好啊。”

司徒白觴似不相信般看著她剛剛說話的嘴巴。

“怎麼樣,傻小子!”秦藥拍拍手,“你太低估女孩子了,你以為誰都在乎你那些衛道之說?去你的理學喲!”她不顧他難看的表情,又轉過去親熱地拉拉無雪說,“你慢慢吃,我去倉房拿些東西我們便走。”

“待會給衣衣講醫需要些生地與獨活,白觴你也去倉房,一併取了來。”秦伯一直望著衣衣,嘴裡吩咐司徒白觴。

“我去吧,我吃好了。”衣衣趕緊放下碗,跟著起身的秦藥一起走。離開的時候,她看見司徒給了她一個怨念般的瞥視。

秦藥在櫃子裡翻騰東西,讓屋外射入的蒼白光柱裡都看得到灰塵狂舞。翻了好久,喜道:“有了!”

只見她翻出的是一隻一尺見方的銅盒子,她小心捧著盒子,吹吹上面的土,笑眯眯看著。

“秦姐姐,那是什麼?”衣衣問。

“我的寶貝啊。裡面有太師父當年送我的一個護身符,這回可以送給無雪了,江湖多艱難,她需要這個。再說還有……”她忽然住了口,臉上泛起可疑的紅暈。

衣衣心底某個角落忽然閃動了一下。

秦藥嘆了口氣,低低說:“我及笄那年,有一個人曾經送我的帔帛,跳舞用的那種。七色的,雲紗,美不勝收。忽然就想找出來。”

衣衣心底那閃動的角落黯淡了下來,低頭把生地籠進紙包裡,迴應似的“嗯”了一聲。

“我爹不願意我跳舞,其實並非是因為覺得舞姬低賤。”秦藥微笑著撫摩盒子上鏽跡斑斑的鎖頭,“是因為我娘。”

衣衣抬起頭來看著她。

秦藥對上她疑惑的眼神,笑道:“沒什麼說不得,我愛跳舞大約就是遺傳我孃的。她生前曾是大璟有名的舞姬,但是,她運氣不太好,呵呵。她打小就被賣來賣去,因為善舞,最後差點成了青州王御晡的小妾。如果不是遇上我爹,她大概也就那樣認命了吧,也許多少同儕還羨慕不得。可她是我娘啊,她在所有王公貴戚的金臺上舞動的時候,大概就已經決定,她要嫁給一個不一樣的男人。”她凝神一刻,說,“我能體會她的心。因為我也想。我也想嫁給縱使失了性命,拼了萬事,也值得的那樣一個男人。”

“那,秦伯的腿,是因為秦伯母的緣故才這樣的嗎?”衣衣終於可以問這個問題了。

“不完全是。主要是為了先皇,”秦藥垂下眼瞼,開始利索地把翻出來的東西都歸位,“我不太清楚我爹和先皇到底什麼樣關係,但他是因為朝中的傾軋被人弄成這樣的。我娘也在其中,他們當時從懸崖上跳下來,我娘先跳,我爹去救。後來我娘傷重不治,我爹跌斷了腳上骨頭,太重,接不好了。”

“你也不曾問過秦伯,他以前在朝中的事情麼?”衣衣問。

“我不感興趣,也不想追憶。”秦藥回答,“我也知道我爹在跟你說他們過去的事,他並不願告訴我,我也不稀罕聽。人要朝前看,花太多功夫在過去,是浪費時光。”

衣衣點點頭,把兩個紙包都包好。

“不過我倒可以告訴你——”秦藥突然又一臉壞笑,“小白觴的過去。”

“司徒?”

“他是我爹撿來的,不,應該說是買來的。”秦藥用食指點著自己的太陽穴,慢慢地回憶說,“那時候他五歲,被販子賣了三回,後來跟著一個騙子在澍陽街上行騙,那騙子每日放他出去騙人家吃喝錢財,拿了東西回來交給他,若是沒得交就毒打。小小年紀一身的瘡癤,又瘦弱,發著熱就倒在酒樓底下。外頭下著雨,酒樓的夥計把他挪到遠處牆根底下避晦氣,我爹剛好在樓裡吃酒,就下去看他。準備救走的時候那老騙子就衝出來了,我爹本來想教訓他一頓的,可是白觴那時候已經快過去了,他就給了那胡攪蠻纏的老騙子十兩銀子,買下了白觴。在澍陽治好了他身上病發現心上還有病:因為跟著那賊老騙子的緣故,他特別愛撒謊,是隨口就來,不由自主的那種,怎麼都改不掉。我爹就留他在身邊教導,後又帶了回到竹塢來。慢慢發覺他聰穎超人,讀書過目不忘,又極其擅習醫藥,初雲山境內四里八鄉的都知道了竹塢草琴生是少年神醫——對啦,草琴生是他自個兒起的號,酸得要死是不是?隨便他酸吧,當年以為都救不活的一個小孩子,如今搞不好要繼承我爹衣缽了,誰知道天意呢。”她說著話收拾好了東西,回身拿起銅盒子,對衣衣一笑,“不過他現在已經好多了,撒謊終於治好了,不像以前聽他說話都要費死勁或者給氣死。只是身體一貫不強,怕是難以根治了。你別跟他扯這些,他不愛聽的,知道是我說的,非找我打架不可。”

“嗯,我曉得。”衣衣也笑。

“話說,雲把總送來的禮,你看了沒?”秦藥問。

“我……還沒開啟。”

“等生辰那天?”

衣衣猶豫了一下,點了下頭:“嗯……應該是吧。”

秦藥拍拍手上灰:“你還真耐得住。好吧,我收拾好了。”

衣衣回答:“我也找好藥了,我們走吧。”

秦藥點頭,伸出手指著她手上的紙包,說:“生地,獨活——置之死地而後生之外,還要忍得住孤單寂寞。我常常覺得藥材的名字玄妙。”

衣衣把藥抓在掌心裡,“是,我也這麼覺得。”

取了藥走進敞屋,衣衣看見司徒白觴一個人端端坐在裡面讀書。

“秦伯呢?無雪呢?”衣衣把藥包放下。

“師父在塘邊,有人過來。商無雪在廚房洗碗。”他懶懶回答。

“你怎麼讓她自己去洗碗?”衣衣抱怨道,“我剛才特地讓你們——”隨即被他拋來的殺人目光驚得住口。

“特、地、讓、我、們,——什麼?”他一字一頓盯著她問。

“……沒什麼!”她心虛,卻轉而覺得自己沒必要心虛,再度抬頭看他,發現他仍舊冷冷盯著自己,再度覺得心虛,“秦伯他……外面,什麼人?”

“不知道。”他轉回身子坐好,繼續看書。

衣衣有些不知所措。司徒剛才那神情,以前從來沒有過。他雖然刻薄,傲氣,偶爾還老神在在的,但一直是一個離不開少年氣息的男孩子。但剛才,他的眼神冷峻逼視的樣子幾乎可以震懾她了。衣衣坐在自己位子上低著頭,分不清是她在看書還是書在看她,敞屋裡這麼安靜,幾乎可以聽到屋頂貼著瓦和茅草掠過的風聲。

不過很快救星就來了。

“喂,兩位讀書人!”秦藥在門口掀了一半簾子,“我們出發啦,明天才能回來,今天走太晚了……有什麼要帶的麼?”

司徒白觴彷彿什麼也沒聽見,繼續跟書冊較勁。

衣衣起身走到夾簾子外頭,看見秦藥與商無雪穿著披風全副武裝的樣子。衣衣表示沒什麼要帶的,只說些路上小心的話。

“那你出來做什麼?進去烤火跟那個裝死人的傢伙唸書罷。注意不要讓他給氣到啦!”秦藥故意抬高聲調,“無雪就已經夠倒黴的了。”

屋裡仍然沒有聲音。

商無雪倒是沒什麼表情,淡淡道:“我們走吧,都幾時了,還要去邸店取我的馬。”

於是兩人便從塘上走了。那石頭小路已經出來,想是秦伯已經過去了。

未待衣衣決定好是回敞屋跟裝死人的傢伙唸書還是先趁這時候去把午飯的菜擇洗下,就看得塘對面兩個急匆匆身影過來。

“衣衣,叫白觴出來。”秦伯柺杖走得慢,老遠便喚她。他身後跟著一個身穿粗布短褐的三十來歲男人。

下一刻白觴已經掀開簾站在衣衣身邊,彷彿就一直在簾子那邊似的。“師父,有病患?”他看看那個男人。

“小人渾家要生娃,沒想著是這時候,動了胎氣……穩婆去縣裡省親……早產又生不下來,找不到人……鎮上來不及也就來、來求仙人救命!”那男人撲騰就跪倒地上,哭得鼻涕眼淚都要糊作一團,他扯了袖子破洞露出來的棉絮,擦著。

秦伯示意司徒白觴去扶起那男子,又說:“衣衣去拿藥箱。白觴跟我去五陽村裡。”

“是。”衣衣轉身剛要走,秦伯忽然叫住她:“等一等。”

她又扭回頭。

秦伯手握著柺杖的頭部,握緊,然後鬆開,再度握緊。他對司徒白觴說:“你不要去了。”

司徒白觴一手還扶著在擦眼淚的男子,彎著腰,有些不解地抬起臉看著秦伯。

秦伯則把目光轉給衣衣,平靜地說:“衣衣,你跟我去。”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