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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溪雲-----第41章:第三十七章 依稀少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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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三十七章 依稀少年人

秦藥起身後去服侍父親起居。商無雪自去廚房弄飯。衣衣跟司徒白觴把水缸蓄滿,又看他劈柴。

司徒白觴斜睨她一眼:“你盯著我在琢磨什麼?”

“你怎麼想起弄易容術的?”衣衣問。

司徒白觴握斧頭用力劈下去,破裂脆響之後,他說:“閒來無聊罷了。”

“是秦伯教授麼?初雲派的人都會麼?”她接著問。

“你想學?”他抬眼看她。

“不,我是想知道,易容術最高可以到何程度呢?”她抓了個粗木墩坐他旁邊,“臉上固然可以套用貼上皮囊一類,但眼睛和聲音是如何改變的?”

“聲音和體味是很難改的,那是一類內家功夫,便如我,你方才也說了聲音像了語氣不像,這已經是一年多的練法。”他繼續劈柴,慢慢道,“至於眼睛,就是難中最難了。如今初雲派裡,除了師父和師兄,沒人能做到。不過聽聞鳳邱門和錦狐門也有人會此術。”

“初雲派除了你們三人男性,難道還有別人麼,我從沒見過啊。”衣衣道。

“還有一位。師父的愛子,秦藥的哥哥秦檀。師父那日所說‘檀兒’便是了,他是大師兄,絕頂人物,如今在外頭自己忙。”司徒白觴回答。

“自己忙?忙什麼?”

“輔政遊俠,上天入地,東海求仙,西域問藥。”他輕描淡寫地道。

衣衣先一愣,繼而反應過來,“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商無雪很顯然並不擅於烹飪。她把粥熬成快變乾飯了的時候,衣衣及時把鍋端開,又立刻抓過她正切鹹菜的菜刀:“我來吧。”

商無雪舒了口氣道:“你來得正好,這刀不順手的。”

衣衣笑了一聲,說:“刀不是那麼握的,拇指食指要伸出把去才好用力。一開始不要切那麼快,容易受傷。”

“以後讓我跟你換換吧,我寧可挑水洗衣去。”商無雪也笑。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倒是清透,十分好看。衣衣點頭道:“可以的,你與司徒一起挑水劈柴,他幹活很快。”

“他那風一吹就垮了的身子也能幹活?”商無雪嗤笑,“倒是怕我去他便躲開了不願意跟我一起。”

“為什麼呢?”

商無雪沒回答她問題,只是嘆了口氣,臉一邁。不過衣衣的問題還是有人能回答,“那是因為他不好意思!”秦藥說著邁進門檻來,捻起切得細細的蘿蔔看,“他做過對不起無雪的事。”

衣衣回憶起當日來到竹塢,昏迷裡頭聽到的對話。

——“是嘛,你連人家褻衣都解開上藥了,然後還說自己不知道她是女孩兒?人都說初雲山草琴生天賦異稟,原來是個性別都不分辨的小笨蛋。”

“也不全怪他,當時我臉弄得好似男孩子。他又急著為我上藥。”商無雪淡淡道。

錦狐門也會易容術,這是方才司徒白觴親口說的。

“而且他那時候都還沒見過女孩兒褻衣甚麼樣子呢。”秦藥捂著嘴樂,“好不害羞,氣得再也不肯跟無雪說話。”

“倒像是我做了錯事。我們四野飄零慣了的人,本是不講那一套。也不會人家無意碰我一下我便連胳膊都砍掉的,司徒太介懷了。”商無雪無奈地說。

“無雪倒是對我們家小白觴很有愛心。”秦藥打趣,見無雪臉紅,連忙又轉話,問衣衣,“你可知道玉弓走啦?”

“司徒跟我說過了。”衣衣答。

“正是。沒料到他這麼早走,原想再幾日就中秋,可以一起過了的。不過我爹說也好,他正有一些事情要單與你講,玉弓不在倒是除了顧慮。等下吃了早飯,你別忙活計了,以後專心讀書聽課就是,我們這幾個人,那麼點活還做得完,何況你還用著藥,心力都有不足的,這是我爹交代的,你別執拗,聽得了沒?”秦藥拍拍衣衣胳膊。

衣衣想了想,也只允諾少做些,多休息。

※※※

秦伯的臥室是被一道隔扇分開的內外二間。外頭放了一張圓桌,一條長案,椅子香爐自不必說,兩面牆上架子裡都密密匝匝線裝和散頁的書稿,高高地直要堆到房頂去。裡間疏疏擺了衣架盆架,櫥櫃與木床,半舊蚊帳微微泛黃。

衣衣在外間站著,看著秦伯把門就掩上。

“知道為何叫你來我房裡,而不是在敞屋麼?”秦伯在長案後頭坐了,問衣衣。

衣衣說:“因為秦伯要與我說不便讓他們知道的事。”

他頷首,喚她旁邊坐下。衣衣坐好了,便直看著他。

“你上次問,你爹爹到底是御傢什麼人,老夫並未回答你。後來你走了,玉弓與我提及此事,認為還是將來再告知你為好,所以老夫並不打算與你講那些事。”他藉著陽光透過明瓦窗戶撒播進來的光線,低頭摩挲著一方閒章,說,“老夫今日所要講,乃是玉弓的事。”

衣衣先前正為他的話失望,聽得要講將軍,又亮了眼眸。

“璟朝君王,有巡狩之制。四海之內,凡一年至三年間,至少要巡狩一次,每次至少要三府。大璟郅明元年,新帝巡狩渤海幽燕,與斫北親王巡視延邊。郅明四年,他巡視江南,那時羲南王年少,尚未就封,今上當時自西南向南,順道考察煙州府親王宅邸建造之況,又在東海府居留半月,然後一路停停走走返京。而回京的路上,他在牧野之中拾得一個少年。”秦伯抬起頭,彷彿在循著什麼追溯,目光有幾分迷離,“郅明皇帝巡狩一向喜歡走一段野道,也是為了顯示四海安定的意思。那是盜匪橫行的地段,隨行官員本就是惴惴,偏偏就碰到了被盜匪焚盡的一片村落,焦骸四下橫陳,菸灰乘風數里。今上那時二十七歲,剛夭折了皇子,看得人間慘境,對著唏噓。命本地都指揮使司立日查辦。後來,隨從便在村邊野地裡發現了一個面龐灼傷的少年。那少年年紀不過十三四,昏迷不醒,手裡還死死握著豁口血刃一把,另一隻手揪著一片血淋淋的連皮頭髮。今上便叫人抬了他,一路醫治。隔日那少年好些,今上細細問了,知道他喚作阿冼,全家已經火裡亡故,他是與匪纏鬥才跑遠。今上見他筋骨異人,言語清朗,便帶在了身邊。那少年到京以後,因為年紀還小,便被交與左衛指揮使家裡照顧。他自是聰明,學詩書還是武藝都超乎常人地迅速,待人雖冷淡,卻也不惹是生非,今上甚為縱容。十七歲憑監生一路考到二甲,執意要為武官,今上寵他,便派他隨了寧續將軍當了參將,西北平叛。其麾下一路凱歌,斬敵招降各有一套,初戰便是捷報,回來拜了將。十九歲一過,派了陌城駐軍,處置西南屬國亂事。倒是從此得了一個玉弓將軍的名號。璟朝兵無常將,為防擁兵。但玉弓就有一支一千人的直統軍,個個精銳,且隨時補足,待到戰時,往往再加調兵符與他,所有跟著他作戰的,不論多寡,也都臨時稱玉弓軍。

“原來他是……”衣衣卻又有問題,“可是為何如今他不叫阿冼了?”

“玉弓哪裡都好,除了性格疏離,不愛與人交道,堪稱少年才俊。但還有一點,乃是無奈:那日火灼傷之後,他的臉已是過於嚴重,無法恢復了。今上當時命人造了面具與他,說是西域一種羔羊的皮,極為柔軟貼合,工藝之精又得透氣,從此,玉弓便與面具不離了,也再不用阿冼這名字,除了皇帝依然那樣叫他,其他人都乾脆給他起了一個外號,叫做‘玄面公子’,只是有了西南戰事以後,今上親拜了玉弓將軍給他,人們便改口了。”

衣衣雙手緊緊絞著衣袖,心裡是一千一萬的後悔。昨夜她要求看他的臉,毫不掩飾懷疑與好奇,對他來說,難保不是一種傷害。他臉原是因為傷疤才遮著的,她居然非要看不可,這太無禮也太無情了。

“怎麼了?”秦伯見她不做聲,問。

“我……做了一件錯事。”衣衣囁嚅著說了昨夜的事。

秦伯輕輕搖了搖頭:“算不得錯事。他不會介懷的。”

“可是,這是他傷心事,無論如何我……唉,總是千金難買早知道。”衣衣不無沮喪地說。

“呵呵,來日有機會,你若覺得對他不住,道歉就是。”秦伯倒是一臉不以為然,接著說,“你也要記得,這是玉弓將軍的事,雖不值你與外人提起,卻也必要讓你知道清楚。將來你瞭解更多,或者會覺得事實常常又有許多不同,那也是自然的。此時此刻,知道這些便好了。”

衣衣點頭,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什麼:“那麼,他今年應該只有二十歲左右?”

“正是,他比你大七歲。”秦伯居然笑眯眯地回答。

“又怎麼會是秦伯的徒弟?”衣衣不再絞衣袖了,抬臉問。

“這便是老夫說自己從未真正入道門的緣故了。”秦伯微笑,笑得有一絲愴然,“誠然我派初雲真人是龍千江與御魄兩人共師,但他在璟朝立國後卻定下規矩,我派弟子不許侍奉輔佐官家。我初雲派屬火居道士,門下諸人不必認定出家,但若要掌門,必須出家。當年我是俗人入派,拜在初雲真人嫡傳弟子云中子門下,雲遊間與先皇洪德皇帝有交,十分投契,而郅明皇帝御極之時曾有險境,我出手相助,之後也常年留在京裡助他些事情。玉弓向我學些東西,便拜了師。這輔佐御家收寵臣為徒之事本是我派忌諱,加之我不肯休妻棄子出家來接掌師門,師父雲中子便聽得我師弟們攛掇將我逐出了門。那時老夫兩個孩子年幼,又剛剛沒了孃親,要分神照顧還來不及,所以也就那般度日了。後來先師隨師祖羽化去了,初雲派被幾個弟子不和鬧得分了家,各自為事,竹塢這地方反倒因為**,誰也不肯待,我便收拾行裝打點地產契約,終是能過來修葺住下,也好守著師祖和先師衣冠冢,盡一份心力。初雲派,如今也早沒有什麼真正的派了,只是我一個老頭子與兒女徒弟生活的幾畝薄田而已。”

衣衣聽得入神,久久嘆道:“這世間,是人人都有故事的。”

“——不過是深淺濃淡而已。”秦伯笑著接腔,“這是你爹爹常說的話。”

“嗯!”衣衣點頭,“我最想知道的,還是爹爹的故事。”

“你會知道的,”他溫和地望著她,“將來會有一個合適的人,在合適的時機,從頭至尾地講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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