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魂未定的朱雲天喝了兩口熱茶,消了消心中的寒氣,還沒來得及抱著被子暖和一下因為泡妞而差點凍僵的身體,圖龍他們就回來了。
這番徐州城下的意外打鬥,殺敵二十三人,嚇死兩名膽小鬼,而己方卻只傷一人,傷僅在肩膀,並無大礙。而且,今日帶出去的這十名侍衛,正是經歷過睢山之戰的老兵,身手了得,心思機敏。朱雲天一聽之下,大為讚歎,趕緊放下身價,拍了徐達一通高階馬屁,誇他為共和軍培養了這麼多優秀的兄弟,真是功勞大大的,永垂千古啊!
他一點都不在乎眾人的臉上頗有點匪夷所思的神色:大帥剛制定了軍中嚴禁拍馬屁的制度,怎麼他自己帶頭違反呢?
“諸位不必擔心我的安危,我剛才率圖龍、徐達以及湯和三位猛將,親自到徐州城外巡視了一番,對於城下的地勢、城上的守軍以及野外的作戰環境做了一次詳細的瞭解。我發現雪地很厚,深到膝蓋,躺下去根本看不到人,嗯,如果沒特殊情況,根本就看不到!在這種情況下,大規模的騎兵作戰不太可行,也就是說吸引對方出城,然後以我們的騎兵優勢衝擊對手的戰術恐怕行不通,我們應該另闢蹊徑……”
朱雲天大言不慚的為自己今天早晨跑到野外泡妞的行為做了一番光明正大的辯護,好象他的此舉全是為了共和軍的集體利益著想一樣,至於小魏,卻是隻字未提,好象她根本就沒有跟著他出去。
正說到得意處,蒙將水裡從帳外進來,很恭敬的請他去參加對徐州城的軍事作戰會議,大家人已到齊,就等大帥親臨主持了。
朱雲天失落的道:“好吧,關於如何攻城,諸位隨我到會上去說……”他為失去了一次在自己人面前大吹牛皮的機會而感到遺憾。
這次的軍事會議圍繞的主題,其實並非如何解決掉李二集團,而是如何刮分戰事結束之後的江蘇地盤,為以後的發展做下長久之計。顯然,共和軍已經視徐州城為己物,視李二為死人一個。
在兩個月之前,共和軍主力拿下八義、睢寧之後,只做了一天的停留,然後迅速西進,其中留下了四萬兵馬駐守兩地,另外分出一萬多人去協助蒙古騎兵攻打宿州。
經過十日的急行軍,大軍到達徐州,對銅山和徐州進行徹底的鐵桶式包圍,只留下徐州城的北門,以供打個埋伏之用。當對簫縣趙均用的地盤嚴密的封鎖工作部署完成之後,標誌著整個江蘇地區的農民起義軍完全進入了朱雲天的控制當中。
他想什麼時候收緊口袋,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間。
圍繞著如何以最小的代價把李二集團全部幹掉,共和軍的作戰部組織了三輪全面的討論。第一次全體會議時,首先重新進行了部隊整個領導機制和調整,朱雲天出於對手下這麼多人加強控制的考慮,將兵器開發司從後勤保障部分割出來,獨立成為一個直屬於他本人指揮的部門,兩名主管是管志和韓海。這兩個傢伙沒有軍事指揮權,每月領著五萬兩銀子的高薪,專門負責研究武器。
朱雲天對他們下了死命令,必須在兩年內研製出有效射程在二百米之外的步槍來,槍的長度不限,只要別他媽超過五米就行,但一定要有效,易於攜帶,一次裝彈和發射時間不能超過三分鐘,而且最關鍵的是,要有效,二百米的距離可以殺人,不管是散彈還是獨立彈丸。否則他翻臉不認人,畢竟留著這倆傢伙就是讓他們搞武器的,沒什麼價值的話,他才不會把倆同樣來自現代的危險人物留在身邊。
管志和韓海欣然領命,兩年的時間用來搞步槍,簡直太他媽的容易了。兩人都去警校深造過,槍械的設計圖沒少看到,這種普通玩藝已經算不上什麼絕密檔案。在接下這事關他們腦袋的工作的同時,二人還厚著臉皮跟朱雲天討價還價:“到時把槍搞出來,必須一次付給我們五十萬兩銀子的獎金,否則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們。”
他們清楚自己的價值,朱雲天在得不到想要的東西之前,不會殺他們。所以這個鉅額獎金的要求馬上得到了承諾。朱雲天為了證明自己的誠意,立書畫押為證。
這個時候,鬱郁不得志的呂四通因為某個誰都說不清的原因,突然患了急病死掉了。第一個發現他屍體的是劉天華,據他說,當時他到呂四通的寢帳去找酒喝,卻看到這姓呂的趴在被窩裡一動不動,太陽都照屁股了還沒起床,於是過去掀開一看,方才知道他已經死了大半天。
這事在軍內傳開以後,產生了三種觀點,大部分人認為,呂四通自從在大帥面前失寵之後,確實心灰意冷,害怕大帥找機會懲罰他,吃不進飯,喝不下水,時間一長,天氣一冷就得了怪病不治而亡。從邏輯上講,這個推斷合情合理,怪不得大帥,只能怪呂四通本人不長進。第二個觀點,是一少部分訊息靈通的兵士,這些人負責共和軍高層領導的保衛工作,還有的是為高層領導端茶倒水的勤務兵,他們私下裡認為,呂四通絕對是劉天華給弄死的,你想啊,姓劉的是直屬於作戰部隊的一名營長,跟呂四通關係一般,甚至從未說過話,憑白無故的怎麼會去他那裡找酒喝呢?而且當時是清晨,共和軍制度嚴厲,哪有大清早允許姓劉的到處找酒喝的道理?所以呂四通肯定跟劉天華背地裡有什麼仇恨,姓劉的趁他被大帥冷遇之際,藉機做掉了他,可謂天衣無縫。
以上兩種觀點,在共和軍的下層士兵那裡得到了廣泛的認可,但還有第三種觀點裝在那些軍官的心裡沒有說出來:呂四通是被大帥給弄死的,然後大帥暗中指派劉天華去做為屍體的發現者,以此舉動向這些軍官們暗示姓呂的是因為有過背叛大帥的行為,所以早晚逃不過他的毒手。至於是毒殺還是什麼殺,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老大對每一名忠心耿耿的下屬都待遇不菲,但對試圖背叛他的人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呂四通事件給了共和軍的所有軍官一個心理上的警告。接著,整個軍隊內部的領導制度進行了一次重整。朱雲天宣佈,共和軍作戰部隊分為四個上下級單位,分別為軍、師、團、營,撤消以前的班級戰鬥單位。這是因為在實戰中,只有十幾人的班起不到什麼效果,而且非常容易單獨為戰,搞小幫派。整個共和軍目前暫時劃分為六個軍,每個軍五萬人,每一萬人為一個帥,師下面的團長與營長在作戰中沒有固定的統兵權,只相當於戰將的作用,具體如何分派指揮,由上面的師長隨機應變。這六個軍的所有兵力,統一歸作戰部領導。李虎除擔任作戰部的參謀長以外,還將擔任第一軍的軍長,劉子軒離開後勤保障部,為隨軍參謀(對他來說,這是天大之喜,標誌著朱雲天對他的重新信任);徐達仍為作戰部的部長,同時兼任第二軍的軍長,原睢山鐵軍以及彭早住的降軍全部併入第二軍,這也是共和軍最精銳的一支作戰部隊,湯和為隨軍參謀,同時吳氏兄弟亦歸入第二軍作為營長一職;劉天華升任為第三軍的軍長(有人私下認為是因為劉天華幫老大幹掉了呂四通,這個軍長就是獎賞),馮國用為隨軍參謀;陳天畢經過一系列的考察,升為第四軍的軍長,馮國勝為隨軍參謀;唐勝宗為第五軍的軍長,這名虎將一步步的歷練,朱雲天對他暗自觀察了一年多,最終認定他為人可靠,能力超強,特別是馬上功夫,即便是徐達亦難勝他。同時,為了更好的監督他,號稱共和軍內耳目最廣的王國正擔任他的隨軍參謀;第六軍就是共和軍的支援部隊了,為了滿足自己從小就超喜歡炮兵的心願,朱雲天把第六軍正式命名為炮兵部隊,自己親自兼任軍長,圖龍為自己的作戰參謀。
蒙將水裡率領的二十萬蒙軍被劃分在外,沒有列入整個共和軍的建制。對於蒙古將領,雖然水裡是朱雲天一手提拔起來的,但為了避嫌,尤其是生怕在軍內引起漢人軍官的不滿,朱雲天還是謹慎為上,暫且把蒙軍列為了共和軍的地方部隊,由他親自指揮。
對於這一點,朱雲天早跟水裡私下做了交待。已經發誓要永遠效忠朱雲天的水裡非常理解老大的苦心,他跪在地上,割發為誓:“從今往後,我這條命就是大帥您的,您就把我當成一個漢人,當成您的親兄弟!”言外之意,哪怕讓我去殺蒙古皇帝,我亦毫不猶豫。
同時列為地方部隊的還有駐守八義、睢寧地區的胡海四將,他們還需多加考驗,立一些戰功才能服人。現在的共和軍能人眾多,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任由朱雲天信口開河的小幫派組織。在人事任命方面,每個人都非常**,朱雲天必須經過多方的反覆考慮,在圖龍的幫助下,才做出了這個每一個人都無異議的改革。
宿州之戰將是對胡海四人的第一份考卷,那個有著數萬守軍的孤城距離八義不足二百里,背有蒙古騎兵,南有共和軍虎視眈眈,何時拿下,用何種方式拿下,決定權已經交給了胡海。朱雲天在給胡海的命令裡說:“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在什麼時間,絕對不能讓宿州城落在蒙古人的手裡,因為宿州對共和軍將來的整個形勢發展,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只要我們掌握了宿州,就擁有了隔斷江蘇與山東聯絡的第一道屏障,所以你必須承擔起這個任務!”
同時他暗示胡海,拿下宿州,你將升官發財,拿不下,一切就不好說了………
胡海幾個人可不傻,對“升官發財”這四個字尤為感興趣,接到命令後每天勤兵不輟,枕戈而眠,等待機會。就在徐州城外的共和軍召開最後一次作戰會議的前一天夜裡,胡海率軍發動了對宿州的全面突襲。
六個軍的建制基本搭建完成之後,是軍以上的上層建築。朱雲天仍為整個集團的最高領導,還是那個共和軍官兵們必修的《馬屁詞典》中“我們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最高領袖朱雲天大帥”。為了顯示自己寬廣的胸懷,他制定了一條新政策:每個人都有權對大帥的命令提出不同意見,並且主動的找大帥進行溝通,具體的溝通方式由圖龍進行安排。即,當共和軍的一名士兵或者軍官想就一些問題向大帥彙報時,只需找到圖龍,即可把建議送上去。這條制度頒佈以後,廣大基層士兵們一陣歡欣鼓舞,因為這真他媽的**,但上層的軍官卻面如死灰,差點心跳停止,因為這他媽的標誌著每個人都可以暢通無阻的去向大帥告密,打自己的小報告。不管你是虐待士兵了,還是私吞銀子了,只要被別人發現,而且這個人還是平日跟你有些過節的,都可以很快把訊息遞到大帥的耳朵裡。所有的軍官都瞭解圖龍是個什麼樣的厲害角色,包括徐達、李虎這些朱雲天身邊最親近的兄弟,都對圖龍敬諱三分。
因為他是朱雲天手下的寵臣,最重要的智囊,最好使的監視器。
在大帥下面,設立了一個類似於現代軍事委員會的組織,大小政策的決定,由這個委員會開會進行表決。即便是朱雲天提出的建議,也要透過正式的開會來達成一致。當然,是不是過於形式化,這就不在朱雲天的考慮之列了,反正他要的效果就是給這些能臣們以“耳目一新”的感覺,要讓他們覺得自己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英明主上。
他自己親自任軍委會的主席,圖龍任祕書長。自此,圖龍在共和軍內的地位正式超過了李虎和徐達,成為朱雲天最信任也是最提拔的人。而李虎為軍委會的“召集人”,這個職位有意思,意為每次開會,都是由李虎召集主持,在對特別重大的決議,需要進行匿名錶決時,設立一個小紙箱,大家都寫了紙條扔在裡面,由他來統計投票之類的精細工作。別小看這個職業,若是朱雲天信不過的人,也不可能被委以如此重任,萬一作假怎麼辦?
其餘軍長、隨軍參謀以上的官員,均為軍事委員會的常委,列座開會擁有投票權的那種人物。
軍委會的設立加強了共和軍的凝聚力,更是給整個朱雲天集團加上了一層正規而且森嚴的影子。從這會兒開始,他才正式進入了一個領導者的角色,透過利用種種制度、工具,調動各種人物的積極性,發揮他們的才華。
為了搞出這麼一套東西,沒少殺死他的腦細胞。也難為這麼一個二十一歲的小壞種了,在英雄輩出的元未亂世,養家餬口都不容易,更何況這領軍打仗縱橫中原?
朱世謀、朱世戰兄弟被派去濠州監管娛樂集團的運作,將來定有重用。那個掙錢機器是堅決不能放下的,仍需要加強控制。按照初步的打算,在拿下李二之後,朱雲天決定把娛樂集團搬到四青宮進行“臥室辦公”,正式成立一個類似現代機制的股份公司。聽起來有點邪乎,但一年多來,這公司不是運作得挺好嘛,看來元未的商人未經過滿清那愚昧的一套東西的腐化,目前漢人的思維還是很活躍開明的,對於新生事物非常容易接受。
這件事,他沒有拿到軍事會議上進行討論,跟軍委會那幫只會打仗的屠夫商量怎麼賺錢,無異於對牛彈琴。而且兜裡有多少錢,也不能讓他們知道。每個月發給他們薪水就完了。朱雲天只是私下跟圖龍、李虎二人進行了簡單的交流,形成了一個改革的底案。
朱懷煙這傢伙雖不值得充分的信任,但他門路極廣,賺錢的路子多如繁星,又有著雄厚的黑幫背景,所以還是要委以重任。牛斯文和程昱文乃濠州的坐地虎,對於維護四青宮的安全,作用亦是極大。朱雲天把這三人列入了重點籠絡的物件。
如此整改一番,共和軍重列建制,士氣明顯加強,待到1346年的年底,這一場大雪過後,部隊休養完畢,總攻徐州的時機也就順理成章的到來了。
“管志,韓海兩位總管,這批火炮的質量不怎麼樣啊,你們二人隨軍督戰!”
打頭陣的是剛剛改制完成的火炮部隊,二百門兩輪馬拉霹靂炮要首先對徐州城進行兩波次猛烈的轟擊,後續的火力由飛火流星保持,等到把守軍炸暈了,再讓步兵攻城。
“是,老大,睢山之戰,確實有幾門炮剛點著就炸膛了,死了幾個弟兄。但我們保證,那是工匠的手藝不到家,並非製作技術有問題。”管、韓兩個傢伙把胸脯拍得震天響,推卸責任。他們信誓旦旦的保證一番,領了命令,便馬上去了炮兵部隊,準備彈藥。
在原材料匱乏的元代,關於兩人是如何製作的火炮,其中亦是費了不少工夫。好在當時的中國火炮的冶煉技術已經出現,初具稚形,只是比較低階落後而已。二人在原始火炮的基礎上稍做改造,對於彈丸做了一番改良,其威力便已遠遠超出了元軍裝備的最先進的土炮技術。
“劉天華,你的第二軍擔負主要的進攻任務,在炮擊結束後,迅速從徐州南門發動進攻,攻陷城牆,殺入城中,雲梯準備好了嗎?”朱雲天明知故問。
劉天華和馮國用答應得很乾脆:“一切準備就緒,大帥!”
朱雲天滿意的點點頭,“第一軍暫且不要擔負攻城任務,徐達,在戰鬥打響後,你率軍繞過徐州城,趕到北門附近,按兵不動,只待李二逃跑之時,就地掩殺。另外,你且監視一下北方蒙古騎兵的動向,以防他們來趁火打劫。老子可不想唾手可得的一塊肥肉被先也帖木兒那該結紮的小人搶了去。”
徐達一聽監視蒙古人,不用參與對漢人起義軍的作戰,對這任務馬上滿心歡喜,很痛快的領命去了。
朱雲天想起了趙均用,問圖龍道:“陳京有訊息傳出來嗎?他在徐州城內呆的日子可不短了。”
圖龍把情報工作在軍委會上彙報一番:“從近日得到的訊息看,陳京兄弟已經成功的潛伏在李二元帥府的周圍,只待戰鬥打響,便即刻點火為號,發動進攻;據探報說,李二曾頒發了一條命令給趙均用,讓他率軍襲擊我濠州重地,但姓趙的貪生怕死,以兵力不足為由回絕了,目前仍然按兵不動,在簫縣地界以守為主。我想,他與李二之間的關係應該已經絕裂了。”
媽的,想抄我的老窩,真毒啊!
朱雲天冒了一陣冷汗,好在之前他的算計沒有落空,這趙均用以一己之力能夠守住簫縣,還是有點本事的,就是這人有點膽小,但未嘗不可以利用改造一番。主意打定,便命圖龍道:“你派一個能說善道之士,帶幾個人去簫縣求見趙均用,就說我朱雲天想跟他交個朋友,一塊打天下,把話儘量說透,都這個時候了,沒必要掩飾什麼,說得越露骨越能取得他的信任。在我們進攻徐州之時,只需他像現在這樣,隔岸觀火,戰事結束後,自有他的好處!”
“別忘了帶箱銀子過去,先給他點好處!”
圖龍舉起大拇指:“大帥好計,屬下亦是這樣想。”
帳內的一干人都跟著圖龍舉起了大拇指,拍馬屁道:“大帥真的是神機妙算啊,盡在掌握啊,屬下佩服!”
朱雲天嘿嘿一笑,道:“行了行了,再拍我可就要罰款了!今夜子時動手,發動總攻,各位定要齊心協力啊!”
眾將高聲應命之餘,手心裡都捏了一把汗,被老大剛才要罰款的恫嚇驚得魂飛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