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開外,圖龍、徐達、湯和三人各乘一騎,並排立在雪地中,手按刀柄,像電影院裡的觀眾一樣,無可逃避的鑑賞著老大的泡妞過程。短短半柱香不到,老大就已經捱了小魏姑娘兩記耳光,一次比一次響亮,平時威風八面的鎮南大將軍、共和軍的最高統帥竟然只能捂著臉做求饒狀,此情此景讓圖龍三**發感慨。
徐達擔心的道:“小魏姑娘原是徐壽輝的義侄女,不會對大哥心存異心吧,你看這耳光打得甚重,若在掌中加上十分內勁,大哥怕是難逃毒手啊。”做為中原地區的著名武學人士,徐達一向喜歡從武術角度對打耳光這一事件進行詳細的解釋,即便是男歡女悅的行為,他也要指手劃腳一番,故而為老大的性命擔憂起來。
湯和白他一眼,不做評論,只道:“我等皆要睜大眼睛,此處離徐州城甚近,太陽將出,濃霧散去,怕將被城上守軍發現。”
圖龍頜首稱是:“再等片刻,湯和兄就去勸一下大帥,該回去開會了。”
湯和翻眼看天,像在尋找圖龍為什麼會如此精明的原因,嘴裡道:“圖兄,為什麼讓我去打擾大哥的雅興呢?你為什麼不去?”
圖龍語噻,他的小聰明被一向木枘和氣的湯和直接點破,損了面子,臉都綠了,不知如何作答。剛要拱手道歉,湯和卻扭過臉來,會意的哈哈大笑。圖龍和徐達亦同時笑了起來,這尷尬的氣氛頓時煙消雲散。
睢山之戰後,徐、湯因朱雲天而得救,性命得保,出兵之時的五萬人,死戰半年仍保住了一萬五千人的精銳,這些人也就成了目前共和軍戰鬥力最強、經驗最豐富的部隊。透過這一戰,二人從心裡也開始改變了對朱雲天的固有看法。
尤其是徐達,這半年的被困生涯,對於他一生的軍事及政治前途影響極大。歷史上的徐達固然是一個軍事天才,但在政治上,卻是一個百無用處的外行。徐達苦戰得生,終於明白了實力對於一個軍事集團的重要性。沒有實力,再有一腔豪氣也等於是個屁。關鍵的是他的頭腦中開始加入了政治意識,對於朱雲天曾經講過的“從元朝內部開始瓦解蠶食”的戰略有了一個深入的理解。
既然目的都是為了推翻元朝然後以漢人的身份上位,那麼只要結果達到就可以了,做事的方式和過程,又何必那麼介意呢?朱雲天在八義城內向徐達承諾,在拿下江蘇地區之後,將以元軍的身份介入山東、河南的白蓮教平叛,取得意想中的戰果之後,一統中原東部地區,徹底形成一個以共和軍為首的軍事政治集團。心知肚明的是,這一系列成果都是打著元軍的旗號得到的,遠非像李二這種起義軍集團可以輕易的做到。到那時,共和軍將亮明自己的身份,跟皇帝決裂,同時向大都發動猛烈進攻,一舉拿下中原的心腹地區,建立一個漢人王朝。
這是一個巨集大的目標,徐達聽了之後,完全被最後的“漢人王朝”四個字所打動,當時立即表示願效死命,全力幫助朱雲天完成計劃的每一步。
看到徐達終於鐵樹開花,腦袋開竅,朱雲天心中一聲嘆:為什麼姓徐的會是這麼一個固執的人呢,本大爺硬是感動了他兩年半的時間,才算把他盡在掌握。
在這一點上,徐達不如湯和擅於隱藏真實想法。即便對老大心懷不滿,對共和軍的決策有異議,湯和亦不會輕易的表露出來,而是忠誠的去執行,在執行中,用一種溫和的方式跟朱雲天交流。這也是朱雲天在目前的軍官當中,最喜歡湯和的原因所在。
一陣大笑之後,三人徹底消除了以前的隔閡,再也無所謂新派與舊派。
(注:第一卷中已提到,共和軍內部存在著兩大派別,一派是以徐達、湯和、劉子軒和吳氏兄弟為首的鐘離村派,是朱雲天投靠札朋之前賴以容身的小幫派集團,他們對於元廷,對於蒙古人有天生的牴觸情緒,稱為舊派;另一派是朱雲天成為濠州參軍之後結識的李虎、陳京以及後來加入的唐勝宗、王國正、呂四通還有馮氏兄弟等人,這些人並不一定要反元,如何做事,全視朱雲天的意願,是朱雲天個人意志的忠實執行者,從來不會有實質上的異議,亦稱新派。這兩大派的存在,加上有朱懷煙、牛斯文等經濟社團和黑幫的參與,客觀上使得共和軍內部的各種利益得到了平衡,每一派之間彼此牽制,互相防範,形成一個聚焦點,最終以朱雲天為中心,構成了一個堅固的軍事政治集團。朱雲天所需要做的,就是利用這些人的投機心理,以及彼此牽制的關係,充分的以利益為誘餌,將他們的能力百分百的施展出來。加上古人特有的忠義品質,如果沒有特大的變故,這些人不會輕易的背叛他,這一點,中國歷史上曾出現多次的名臣抱著幼主自殺殉國的事件就是明證。否則,若缺失了這麼多客觀的因素,以朱雲天的小小年紀,沒有任何軍事政治經驗,即使歷史經驗再豐富,再有預見性,恐怕也很難在這個時代如魚得水。)三人帶著十名侍衛,保護著朱雲天在冰天雪地談情說愛,這一幕舉動說明他們亦已被老大視為最信任的三個人。眼看著老大被小魏姑娘連打兩個耳光,不敢還手,只能垂頭閉目老實交待,三人從心裡感嘆女人的力量真是大過天。
小魏握緊了朱雲天的手,以防他逃跑,連說了幾個女子的名字,小紅、小藍自不必說了,大**已為此受到了扇耳光的教訓。接下來,那兩對雙胞胎**又提上了桌面,“聽說,有個叫倩倩的女孩,她長得挺漂亮的吧?”小魏調皮的閃著眼睛,問道。
聽到這個名字,朱雲天的心理防線差點崩潰,還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對,親愛的,我都交待還不行嗎,只是,千萬別再動手!好嗎?”
“嘻嘻,行,你說吧,我聽著呢……”
“這個嘛,這個,是有一個叫倩倩的,她年方16,嬌羞可人,當年因為村子裡鬧蝗災,吃不上飯,所以前來投軍,我看她挺可憐的,就把她收下了,在帳內打掃衛生,端茶倒水,後來,村子裡度過了蝗災,能吃上飯了,她又回去了,就這麼回事……”
“啪!啪啪啪!……”一連串的耳光!
“啊!啊!……”一連串的慘叫!
徐達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不知是當勸不當勸,最後想了想,媽的這種事少摻和,老大確實欠揍,還是躲得遠遠的,看看熱鬧吧。三人一策馬,帶著侍衛悄悄後撤了二十米,對朱雲天招手求援的醜態視而不見……
“姓朱的,你還嘴硬,快說實話!!一個字不能差!不然,哼哼,你今天休想站著回去!”小魏冷笑道。她的手心都打紅了,不停的揉著,由此可見朱雲天臉上的風景之慘。
“親愛的,你想讓我怎麼回去?”朱雲天小臉煞白的問道。
小魏露出一副要殺人的面容,威脅道:“這還用我說嗎?肯定是躺著回去的,你難道忘了在蘄水城內的那副慘樣了嗎?!”
朱雲天瞬間想起了當時他手腳骨折躺在破門板上,被小魏連人帶門板一腳踢上半空的壯觀一幕……他全身一哆嗦,那是他永遠不想再記起的夢魘。
“我我……我服了你了,親愛的。”朱雲天這下徹底沒了脾氣,在小魏面前,他就是一塊受氣的材料,每天總要捱上幾巴掌,被踹上幾腳,他才舒服,然後感覺很爽的回答小魏的問題。
在小魏那雙狠辣的目光注視下,朱雲天將四個雙胞胎Lang貨的詳細情況講述了一遍,連這四個小**目前已身在杏花樓替他賣身賺錢的事情都抖了出來。他不是不想隱瞞,是怕小魏已經獲悉了這個祕密,今天只是裝模作樣的再證實一樣。看到小魏聽完之後的臉色並不怎麼驚奇,朱雲天更加斷定,她對自己的情況瞭解甚深,說不定比他自己都要清楚,於是嘴巴一張,把魚奴兒和楊柳也說了出來,假情假義的將自己對這兩人的“兄妹”之情渲染得很是豐富多彩。
“親愛的,我喜歡她們,更加喜歡你啊!對她們是真的,對你也是真的!”朱雲天腫著豬肝臉,厚著臉皮說。
小魏哼哼著,不高興的道:“想不到你有這麼多女人,太風流的男人我不喜歡,你快發個毒誓,以後不許再跟那個叫小魚兒的蒙古女孩見面!”其實她早就知道魚奴兒了,現在舊話重提,不過是為自己將來的名份討價還價。
在關鍵時刻,尤其是這種涉及到“分手”的問題,朱雲天還是大義凜然的,一聽小魏讓他踹了魚奴兒,他馬上就板起臉來,義正嚴詞的道:“親愛的,你打死我吧!讓我做那種無情無義的小人,萬不可能!就像我不會跟你拜拜一樣,我亦不會甩了小魚兒不管不顧的!”
這番話可謂斬釘截鐵,毫無商量的餘地,大有你若不同意本人就英勇就義的男子漢氣概。
小魏聽了此話,突然轉過臉去,呆了半晌,方才扭過頭來,卻是“吃吃”的笑了,深情款款地道:“我哪裡是吃醋,這分明是在嚴刑逼供呢!好啦好啦,我並無怪你之心,事已至此,只要你對我好,且不做蒙古人的走狗,我便心滿意足了。”
朱雲天一陣頭痛,這小妞子繞了一個大圈,原是為了證明我的真心。他趕緊把右手放在胸口,發誓道:“親愛的,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放心好了,將來我還要讓你跟我住在同一個墓穴呢!”
“閉嘴,不許你說這句話,嘻嘻。”小魏忙伸手堵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心裡帶著點微微的香氣,還有雪花的涼意,冰水的甜味兒。這麼一番糾纏,又是打又是哄,現如今這冰天雪地裡的泡妞大會終於落得個圓滿謝幕,朱雲天豈能不趁機佔佔便宜?!他順手一摸,捉住了她的胳膊,就把她拽進懷裡來,“叭吱”,親上嘴了。
這次小魏沒來得及躲,事實是她根本沒想到,眾目睽睽之下,小**會如此的色膽包天。只覺得他的舌頭蠢蠢欲動,撩開自己的香脣就不顧一切的殺了進來,一陣頭暈目弦之後,小魏不由得動了情,身子靠他緊了些,在這銀白色的雪堆裡抱成了一團。她正要順從他的要求躺下,任他親吻一番,以便不被眾侍衛們像個偷窺狂一樣的瞅個正著,遠處已經傳來了圖龍的大聲疾呼:
“大帥,快快回營!敵人出城來了!”
圖龍絕對不想打擾老大親熱的雅興,但值此危急時刻,不得不讓老大受點委屈,斬斷**的河流了。
小魏機敏無比,聽到此話,忽的從朱雲天的懷抱裡竄了起來,噹啷一聲,劍已出鞘。果然,徐州城門突然開啟,一支約五十人的騎兵揮著刀槍,瘋狂的撲殺過來。
兩人約會之地距城樓不過一千多米,剛來之時因為有晨霧籠罩,視距不清,城牆上巡邏的義軍發現不了他們。現在隨著太陽昇到了中天,霧氣散去,加上雪地反光,小魏的藍色衣服清晰無比的映到了守軍哨兵的眼睛裡。只見雪地裡這十幾個人衣著不一,氣度軒昂,而且懷抱美女的那個男人衣著華麗,行為放肆,有恃無恐,很明顯就是個大官。哨兵急忙報給了正在城牆之上巡視的彭早住。
這廝摳著耳屎過來,仔細看了半天,越看越覺像數月前率軍襲擊睢山的元軍鎮南大將軍朱雲天,大驚之下,生出一股意外之喜,真他媽的山不轉水轉啊,朱賊也有今日!“快快點齊人馬,挑些身手高超的兄弟,隨我出城,殺了此賊!”片刻之後,聚了幾十個人,騎上馬就衝殺出來。
在小魏的拉拽下,從**大餐的美夢中驚醒的朱雲天來不及打理凌亂的衣服,慌張無比的爬上了馬,兩人打起馬鞭,在圖龍三人以及侍衛們的保護下趕緊向著軍營奔逃。
“大帥先走,我等斷後,殺它幾人,亦是不辜負了今日這良辰美景。”圖龍傲然請命。
“如此,你且去殺人,我就不陪著了,先回營喝茶去也……”朱雲天面帶土色,心中一萬隻老鼠在蹦,忙跟著小魏灰溜溜的逃遠了。
這馬撒開了四蹄,載著怕死的主人,跑得比兔子還快,轉眼就消失在軍營門口。
圖龍神色自若,和徐達、湯和率了五名亡命之徒返馬回馳,迎上了彭早住的追兵。還有二十幾米時,圖龍運足內力,丹田回收,猛的大喝一聲:“呔!”
這股丹田之氣聲震雲霄,威勢驚人,跑在最前的兩名義軍夥計登時被這股氣勢所震,一口氣喘不上來,翻身落馬,吐血而亡。
圖龍趁機揮出兩劍,左砍一下,右刺一劍,又幹掉兩人。那廂的徐達等人亦挺起兵器,殺入人群,接連砍殺十幾個義兵,當真是如入無人之境。
幾個回合下來,彭早住還沒衝到跟前,他的弟兄就已經死傷了二十幾個。
“一窩飯桶!快他媽的——撤!!”他掉轉馬頭,跑回了徐州城。
圖龍、徐達與湯和在他身後哈哈大笑,並排而行,原道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