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鰲拜一反往日的安靜,對玄燁說道:“皇上,難得今年這麼熱鬧,蒙古王公來覲見又趕上皇子的週歲,既然要慶祝,索性就弄得更熱鬧些,奴才鰲拜願出個武演,為這次的慶典祝個興,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難得鰲中堂有這份心思,朕豈能不準,准奏。”玄燁看著鰲拜,客氣地說。心道,這老賊怎會冷不丁地要弄個什麼武演給慶典助興,莫不是要耍什麼花樣。
退朝後,便找來一、兩個親信,派他們仔細盯緊鰲拜的行蹤,打探明白。
再說鰲拜退朝後,並未回府,而是直接去了護軍營,護軍營外早停了輛馬車等在那裡。見鰲拜乘馬車來到,小萱與容若忙下車迎了上去。鰲拜見只有他們兩人,不由問道:“萱兒,你的那個無猜怎麼沒見來?”
“一大清早就被叫進宮裡整理書籍去了。”小萱回答道。曹寅一早便叫人送來雞毛信,上寫:入宮讀書,整理書籍。看樣子一時半會是回不來了。
“哦,走,我們進去!”鰲拜帶著小萱、容若走了進去,護軍營的大門在他們進去後,立刻跑出些看守封門,大門被關的嚴嚴實實。裡面的氣氛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神祕。
給小萱趕車的車夥計,輕輕抬起了頭,仔細地看著護軍營的外部構造,然後又輕輕把頭低下。他的眼睛明亮有神,像是要掩藏什麼,他懶散地將身子kao在車廂上,閉上雙眼裝作打盹。
過了很久,他聽見門“吱拗”一聲打開了,睜眼看去,從窄窄的門縫裡走出了那個小丫頭,他頓時立起耳朵,仔細地聽,就聽那小女孩對男孩子說:“容若,你辛苦辛苦,先帶他們練,我想出去散散心。”“嗯,好的,小萱,我不在你身邊,你要小心些,可別又闖禍了,還有被人欺負就跑回這裡來找我。”容若一番叮囑。
“嗯,沒問題。”小萱說完,轉身上了馬車。說道:“去隆福寺。”
那趕車人聞言,低聲答“是。”一路奔隆福寺而去。護軍營的事情都交給鰲拜、容若處理了,小萱自己閒得無事,勾起戀家思緒,便問了寺廟的去處,想去燒香拜佛,求菩薩保佑自己能早些回到現代。
到了隆福寺,小萱下了馬車,站在隆福寺的門口,抬頭看向隆福寺。哇,好氣派的大寺院啊,各層大殿被漢白玉圍成的欄杆,包裹在石階之上,寺內香菸繚繞,到處是喇嘛走來走去的身影。小萱不由地看痴了,她不曾注意,在她身旁不遠處,一位身著蒙古衣裝打扮的人,也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那蒙古人身邊跟著幾個侍從,見主人不說話,哪個也不敢動彈。說巧不巧,說不巧再沒這麼巧的就是——這寺門口的一幕,偏偏就叫一個最不想看見小萱的人給瞧了去,誰啊?玄燁!
這玄燁一大清早就把曹寅召進了御書房,命他在那裡整理書籍,文獻,說白了,就是不給曹寅再見小萱的機會。曹寅啊曹寅,你天天跟那個昭萱在一起,你忘了你的職責吧,你不是陪她玩的伴,你是陪朕讀書的伴,打今兒個開始,你就給我按時老老實實的來御書房,我到要看看是昭萱的魅力大還是朕的威力大!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感情這心裡還在跟小萱較勁。這中午吃過飯沒事了,看了看書,就帶著梁九功、隆科多出宮前往隆福寺,心想我在大街上、茶館裡每次都能遇見你,哼,這回我到這隆福寺裡來,我就不信我還能遇見你!這就叫個寸,一下車正看見站在寺門口張望的小萱和另一個盯著小萱直瞧的蒙古人。
玄燁見那蒙古人,不由一愣,回身輕問向梁九功:“這蒙古王公們已經來了嗎?不是還有半個月才到日子嗎?”
“回主子,這次蒙古王公們來的多,據說來的早的趕月前就來了,因為趕上阿哥的週歲慶,所以都提早來,好準備些個禮物。”梁九功附在玄燁耳邊悄聲說。
玄燁不語,眼瞅著那個蒙古王公,心裡就是個不爽:喂,我說達爾漢親王,你瞧個什麼勁啊!這丫頭又刁蠻又任性,狡猾、jian詐,只會惹事生非,你這一個勁的瞧她做什麼?你瞧瞧你左邊剛走過去的那女子,嗯,朕就覺得不錯,溫柔端莊。。。。右邊的那個也不錯,嗯,豔麗嬌美。。。。。我說你到瞧瞧啊!你別死盯著那個丫頭了成不成。。。。。。。喂!你別再盯著那個女人!她是我內定的!玄燁牙咬得咯嘣咯嘣響,只是人家那個蒙古人不但一直瞧著小萱,而且還跟在小萱身後走進了隆福寺。
達爾漢親王,你給朕站住!玄燁在門口看的眼冒火,梁九功尋思這皇上氣色不對,打眼一瞧:嗬!真是冤家啦,那正走進隆福寺的不正是昭萱,難怪皇上不開心。眼見玄燁自顧自地走向隆福寺對面一座茶樓,忙跟隆科多跟隨在後,三人找了二樓臨街的視窗坐下,玄燁邊喝茶邊盯著香火旺盛的隆福寺。
小萱一路走進寺裡,絲毫未察覺身後有人跟隨,她拿起擺放在院內案上的香,借香爐裡的火點燃,將香cha在香爐內,走進大殿,對著菩薩虔誠地拜了了拜,然後慢慢向寺門外走去。身後的蒙古人也隨她走出寺外。
小萱正要上車,就聽見一陣哭天喊地的聲音在身邊響起,一位少婦懷抱一個四、五歲的幼童,跪倒在寺門口。她走上前看去,那少婦懷裡的孩子,臉色相當難看,呼吸也很微弱,就見那婦人一邊跪地磕頭,一邊嚎叫:“菩薩啊菩薩,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緊接著婦人後面又跟來一漢子、一老婆婆,倒頭就跪,邊跪邊哭喊:“救苦救難的菩薩啊,我家娃兒掉河裡面了,您快救救他吧。”
聽他們這麼一嚷,小萱頓時明白孩子出了什麼事情,她衝到他們面前,喝道:“你們傻了嗎?孩子掉河裡趕快找大夫去呀,求那泥塑的菩薩能有什麼用啊?”聽她這麼一喝,眾人先是一愣,馬上又恢復原態,繼續跪地哭喊。
小萱緊皺眉頭,正待再喊,就聽身邊傳來一個聲音:“他們的孩子溺水,這大夫也治不了的,號號脈開幾副藥,那孩子也醒不過來,當然只好來求這泥塑的菩薩,這就是他們最後一線希望。姑娘不是也來這裡拜菩薩的嗎?如果不是抱著希望來,何必要拜菩薩?”
小萱回頭一看,是一蒙古男子,胸寬體闊,相貌堂堂。不由心中一怒,自己來這拜菩薩是抱著希望來的,儘管那希望根本就不存在,對著根本不存在任何希望的菩薩許願,那只是求得自己的一個心裡安慰。但眼前的這些人抱著的不是虛無縹緲的希望,而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拿著活生生的生命在這裡耽擱,那就只有等死一個下場。想到這裡,小萱白了眼蒙古人,衝上前奪下少婦懷中的孩子。那少婦一心求著菩薩,自己全沒提防準備,被小萱輕而易舉地將孩子從懷中奪去,當即大叫:“你想幹什麼?你快把孩子還給我。”
隆福寺裡裡外外的人皆驚,都瞪著搶人孩子的小萱,茶樓二層坐著的玄燁也將這一幕瞧的清楚,不由暗罵:昭萱,你是瘋子嗎?你搶人家孩子做什麼,你。。。。你眼裡頭心裡頭可有個王法,你簡直。。與那鰲拜沒什麼兩樣!
小萱將孩子搶在懷中,眼見眾人就要圍上來搶孩子,急中生智從懷裡掏出鰲拜送自己的小腰刀,抽出刀子對著圍上來的人大叫:“都給你我退開。”眼見那些人沒有退開,不由把刀子對著孩子說:“快退開,否則我殺了他!”明知道那孩子沒有幾口氣能活,可是畢竟那是個生命,見小萱耍狠,那少婦哭喊道:“我們退,我們退,你別傷我的孩子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那蒙古人何等眼裡,眼見小萱手中的金刀流光閃動,知道那刀必非尋常之物。不禁思量著小萱的身份,暗暗吩咐手下人去查探。
見眾人紛紛退後,小萱忙將懷裡的小孩,平放在地,用手將他的嘴掐開,清理他口中、鼻腔內的水、泥,然後用手指去拉小孩子的舌頭,可是小孩子的舌頭滑而硬,她的手沒辦法拉出舌頭,便用小腰刀將自己的衣服割開個口子,使勁撕下一條,纏在手指上,將小孩子的舌頭拉出口外,略等片刻,自己半跪曲起一條腿,將孩子臉向下放在腿上,頭部下垂,自己則用手按壓孩子的背部,水從那孩子的嘴裡緩緩流出。這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都驚異地看著小萱,不知道她在做什麼,那孩子的母親眼見孩子在小萱手裡被折騰來折騰去的,更是哭叫悽慘,礙著小萱腳底下放著的金刀,卻又不敢上前,深怕惹惱她會傷著孩子。
小萱眼見水越流越少,將孩子平放在地,托起他的下頜,思量了一下,最後咬緊牙關,捏住小孩子的鼻孔,深吸一口氣,對著小孩的嘴裡緩緩吹氣。四周頓時聲音雷動,有人大叫:“無恥!”有人大喊:“這女人真是不要臉,對個死孩子還這麼做,真該挨千刀。”罵聲越來越大,罵得也越來越難聽,小萱心急那孩子,看他胸廓有抬起,忙將鼻孔放開,並用手壓住他的胸部幫助呼氣。對著四周的叫罵聲充耳未聞,早有幾個看不慣小萱光天化日下荒**舉動的,舉棒子上前就照小萱腦上敲去。小萱忙著救人,哪裡顧得上去看是否有人襲擊自己,她聚精會神地瞧著躺在地上的孩子,眼見那些棒子就要打到她,卻被一人紛紛架住,照著那拿棒子的人,拳打腳踢,將那些人全部放倒在地。小萱聽著耳邊木棒落地的聲音,抬眼看去,正是那蒙古人為自己擋住了襲擊,不由向他甜甜地一笑,繼續對孩子口中吹氣,按壓胸部,見那彪悍的蒙古人瞬間便將眾人打到,儘管叫罵者眾多,也不敢再上前滋事,而是全躲在後面謾罵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