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圍觀的人群中有個女人喊道:“孩子的手動了。”隨著她這一聲叫,四周都安靜了下來,靜觀小萱的一舉一動。
汗順著小萱的臉頰流了下來,這兒沒有120,只有她孤軍奮戰,她自己也沒有把握,她不會游泳,對於溺水者的急救方法也是聽身為醫生的她老媽講過的,她還沒有親身體驗過,不知道能不能救活這個孩子,但是她知道現在絕不能停,停下來就註定了失敗,註定要被眼前這些不理智的人活活打死。
孩子的臉色漸漸好轉,已經不再泛青,他的小手也的確又動了動。看清楚眼前這一切,小萱心裡更充滿了希望,手底下沒有因為勞累而有絲毫懈怠。坐在樓裡的玄燁遠遠地看著這一切,看著光天化日下,小萱毫無廉恥地親吻那小孩,看著眾人怒罵,毆打,卻被達爾漢親王給解了圍,看著眾人慢慢安靜下來,眼睛裡都只盯著她——昭萱。
“咳。。。。。咳。。。。哇啊!”隨著孩子的一陣咳嗽和哭叫,小萱疲憊地坐倒在地,她知道她成功了,她知道她救活了那個孩子。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唏噓,“那娃兒活了。”“不知道這丫頭使得什麼妖法。”
那母親眼見孩子被救活,再顧不得安危,上前將地上哭泣的孩子抱在懷裡,再不撒手。
剛才的小萱為了救人,懶得和圍觀的人計較,現在眼見孩子活了,他們還是胡說八道,頓時顧不得身體的疲憊,撿起腳邊的小腰刀,從地上站起身來,指著圍觀的人罵道:“我就打爛你們這些個豬頭的豬嘴。一個個什麼都不懂,就知道在這裡胡言亂語,興風作浪。這孩子快死了,我救他你們說我荒**無恥,他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我能對他做什麼?你們的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東西?孩子救活了,就說我用了妖法,我妖你個頭。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們,這孩子溺水,是因為吸入大量的水分,阻礙了呼吸,如果不及時搶救,會因呼吸道關閉、窒息而死,我那麼做是幫他恢復呼吸,你們懂個屁!就會瞎嚷嚷,你們剛才那些個說風涼話的,給萱姑奶奶站出來,既然你們覺得我救人的法子不對,那你們給我說說該怎麼救,說說你們都救活過幾個人!”小萱這一通亂罵,登時罵得四周鴉雀無聲,沒人敢站出來。她又從身上掏出個金錠,扔到那婦人身邊說:“孩子身體剛恢復,還虛弱的很,去給他買些吃的東西補補身子。”說完,向馬車走去。圍觀的人登時讓出條路來。那車上的車伕將發生的一切瞧在眼裡,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姑娘留步!”一個聲音傳來。
小萱回頭,是那個蒙古人。
她瞪大疑惑的眼睛看著那蒙古人。
“姑娘,相見也是一種緣份,不如一起坐坐。”那蒙古人說道。
看著他似乎無邪的笑容,又想到他剛才幫自己解圍,要不自己早被人用棒子打趴下了,不由點點頭說:“好。”
那蒙古人四處一望,說道:“這附近似乎就這茶樓還入眼些,不如我們一起進去坐坐,喝杯茶,姑娘以為如何。”
“你掏錢就行。”小萱回道。
那蒙古人聞言一樂,笑道:“那是自然。”
兩人說完走進茶樓,上了二樓,正坐在玄燁背後一角。
“我叫和塔,不知姑娘怎麼稱呼。”蒙古人說。
“你叫我小萱好了。”小萱說道。
“哦,”和塔輕輕一笑,見小萱不肯告訴自己全名,以為小萱是認生,也不見怪,又道:“你剛才真是厲害,我還是第一回見到那樣的孩子還能被救活呢。”
剛說完,竟見小萱的眼裡“撲嗒撲嗒”地掉落眼淚,忙說道:“小萱,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話,惹你傷心?”
就見小萱搖搖頭,哭道:“沒。。。。。只不過。。。。我的肚子餓了。”她嘴上雖這麼說,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自己夢中無數次獻身給不知名的大帥哥的初吻,現實中為了救個素不相識的小孩子,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沒了。。。。。想起來不由心酸,掉下淚來。
那和塔聽見此話,先是一愣,不由哈哈哈一陣大笑,說道:“那不如去我那裡吧。”
小萱聞言不解,抬起掛著淚的眼睫毛,看著和塔說:“去你那?”
“我那有很多好吃的東西,比這茶樓裡的好吃多了,你隨便吃,。”和塔說。
小萱想了想,不由地點頭,反正自己的初吻已經沒了,走吧,自己一大早餓到現在,找點吃的到是真的。
見她答應的這麼爽快,和塔不由問道:“你就不怕我是壞人。”
“我有刀,你要真是壞人,我就給你一刀。”小萱不客氣地說。
和塔聞言,又是一陣笑聲,然後說道:“我們蒙古人是最講情義的,卑鄙小人那種事我們是不會做的,剛才逗逗你,你只管放心跟我來好了。”
玄燁聽著背後傳來的笑聲,眼裡充滿厭惡,笑笑笑,笑得比烏鴉還難聽還笑,真是吵死人。
小萱聞言,淡淡一笑。喝了口茶水,將嘴上、嘴裡的汙物抹乾、吐出,隨和塔走出茶樓,給自己僱來的車伕結了錢,便上了和塔的大車。
眼見兩人離去,玄燁心裡竟一陣空虛。眼見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親吻那個孩子,被眾人唾罵,他與眾人一樣,也嘲笑、鄙視過她,自己沒有勇氣去面對她用親吻救活孩子的這個情景,可是眼見達爾漢親王幫她解圍,他竟滿腔憎恨,恨那替她解圍的人不是自己。最後看她救活了孩子,卻不索取回報,將眾人罵得灰頭灰臉,舉手投足間的架勢,豈是一般女子所能及。他不是不喜歡她,只是她做事、談吐總出乎自己預料外,他也想像對其他嬪妃那樣的對她,可是他卻偏就做不到,因為他心裡清楚到不能再清楚,她根本就與其他嬪妃不一樣,情願聽他的話,伴他左右,甘願受他的擺佈。看著她就這麼毫無畏懼地上了和碩達爾漢親王和塔的車,年幼的他竟然心痛的想哭。玄燁呆呆地坐在茶樓,看著遠去的馬車,眼睛裡竟有些溼潤。
載著小萱的車伕見小萱跟蒙古人上了馬車,忙對坐在街上的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使個手勢,那孩子跑到車跟前,那車伕對孩子悄聲說道:“世玉,跟上那輛大車。”小孩子點頭,然後緊隨那輛大車而去。
這一切全都落在茶樓上玄燁的眼裡,玄燁輕皺一下眉毛,對身後的隆科多做了個手勢,就見隆科多立刻跑下茶樓,站在茶樓門口,對街上兩個看似閒散的人做了個手勢,那兩人馬上跑到隆科多面前,低聲說道:“大人。”
“你們兩個,一個給我盯住街對過那輛小馬車,查查趕車的人什麼底細。一個給我去緊跟著剛離開的那輛大馬車,盯緊些,有什麼事情馬上派人回覆。”隆科多交待。
“是!”兩人領命,一人看似閒散般地跟在小馬車之後,另一人招來輛車,上車後緊跟在蒙古人的大車後。
小車幾個拐彎,轉進了一個小衚衕,車伕將車停在衚衕口,看下四下無人,便進了一間大院,院子裡的人正在練著雜耍,車伕穿過院落,走過窄窄的長廊,然後停在一座廂房門前,看看左右無人,趕車人推門而入。進門後,將廂房門緊緊關嚴。一轉身,就傳來一陣孩子們的呼喊:“師傅。”“師傅。”
“嗯!”趕車人邊答邊取下頭上的斗笠,lou出了他光光的頭顱。
“師傅,喝茶!”一位少年端了杯茶送到他面前。
“嗯。”男人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就聽傳來一陣敲門聲,他使個眼色,屋裡一個男孩子便小心翼翼的走到門口問:“誰?”
“是我,熙官。”門外人答道。
屋裡人鬆了口氣,男孩將門拴開啟,門“咯吱”一聲響起來,走進一眉清目秀的少年,對趕車人喊道:“師傅。”又對眾少年輕點下頭。
趕車人衝那少年點點頭,喝了幾口茶,然後對身邊的孩子們說道:“大家都準備準備,咱們今晚就行動,我已經叫世玉去跟著那遏府的丫頭去了,她上了一個蒙古人的車,那蒙古人穿著光鮮,非官即貴,咱們殺了那蒙古人,再嫁禍給遏府的丫頭,她身份特殊,既是遏必隆的女兒,又是鰲拜的義女,這蒙古大貴人死了,豈能罷休,一定會找到朝廷裡去,咱們先讓他們窩裡反。等到大典,咱們混進宮找機會殺了那韃子小皇帝,哼,這反清復明的事便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師傅,要殺那個女孩子嗎?”那眉清目秀的少年問道。
“殺!留她活口怎能嫁禍?殺了她再扒光她的衣服,嫁禍給蒙古人,讓他們相互猜忌。”趕車人說道。
“可是師傅。。。剛才她在隆福寺門前救了個孩子,她不像是壞人。”那少年說道。
趕車人一拍桌子,喝道:“熙官,我說了多少次,要成大事就不能有婦人之仁,她救了一個孩子,那滿韃子卻殺我多少漢人,叫我們漢人穿他們的衣服,留他們的髮式,否則格殺勿論,師傅我寧願去做和尚,也不穿這韃子的衣服,留韃子的頭,你們都給我記住了,只要活著一天,就要把這些韃子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