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沙發上做|愛,我企圖藉助多巴胺和內啡肽消滅內心的疼痛和焦慮,事實已經註定,我已找不到其他的途徑排遣。
可是,性|愛過後,帶給我的卻是更大的空虛,猶如潮水一般侵襲而來,而我根本無力抵擋。
我無力地趴在慕遲結實起伏的胸膛,小聲地哭泣:“對不起,慕遲。”
“你沒有錯,親愛的。”
我看著他溫柔如水的眼眸,心裡更加難過,他必然也是鼓起很大的勇氣,才能接納我的這份感情,我對這個男人充滿感激,我哽咽地說:“謝謝你,慕遲,我是說真的。”
他親吻著我,柔聲問:“還想要嗎?”
他總是這麼直接,我微微羞紅了臉,輕輕搖頭:“不用,你剛下飛機,不要太累了。”
“好,我抱你上去洗澡。”
他打橫把我輕輕抱了起來,我雙手勾著他的後頸,用心聆聽著他的每一寸呼吸,我仍舊能夠感覺他的沉重。
怎麼能不沉重?
他揹負著我,就等於把所有的仇恨揹負在了身上。
我的生父,生母,還有我,不停地給他製造仇恨。
他所有的苦難,都是我們一家給他造成的,我感覺上天就像給我開了一個玩笑,用畢嘉的話說,我上輩子一定背叛了銀河系。
當晚,我在他家裡過夜,次日醒來的時候,他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然後,他開車送我回家,小辣椒見到慕遲,忙問:“慕先生,畢嘉和你一起回來了嗎?”
“沒有。”
小辣椒一陣失落:“我們就這麼結束了嗎?”
“你們從來就沒開始。”慕遲就像一個劊子手,直截了當,乾淨利索。
“你說話要不要那麼傷人?”
小辣椒紅了眼眶,難過地躲到房間。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給慕遲倒了杯水,他忽然問起顧小川的事,我心頭一緊,握住他的手:“慕遲,我和小川……我們之間沒有愛情,你相信我。”
“我知道的。”他語音平淡,沒有波瀾。
“只是……現在他變成這個樣子,多少有我的責任,我心裡對他十分愧疚。”
“你想怎麼做?”
我茫然地搖頭:“我不知道,他的情況好像越來越嚴重,上次他出現幻覺,還把莫白紮了一刀,莫白現在還在醫院呢。”
“他吸的是海洛因,先要脫毒,再要戒癮,這個過程十分艱難,就算僥倖戒毒成功,復吸的概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仍舊十分危險。”
我知道,一旦沾上毒品,就等於整個人就毀了,每當回想顧小川當年清澈如水的模樣,再和現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對比,我的心就像被刀一片一片割著一般。
如果殺人不犯法,此刻我一定不吝惜讓戴安死的。
不久,莫白出院,醫院門口已經湧出無數的記者,他們期盼韓敘能夠出現,可是韓敘沒有出現,我想一定又被他的爸媽軟禁在家,對著十字架懺悔呢吧。
韓父一看就是十分嚴厲的父親,可
他的嚴厲完全沒有道理,我想不明白,他讓韓敘懺悔什麼,天生的性向,也不是他想要的,他又犯了什麼過錯?
我和江伯母一起把莫白的家重新收拾一下,他雖然出院,但仍需要在家靜養。
江伯母把我拉到一旁,問我:“若兮,你最近有時間嗎?”
“伯母,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我總是心神不寧,怕這個當口又出什麼事情,我怕我的內心沒有那麼強大,總有一天超出負荷,堅持不住。
“沒有,我要代表學校出國考察幾天,莫白的事……”
“放心,交給我吧,我會照顧好莫白的。”
江伯母十分感激,抱了抱我:“好孩子,我沒看錯你。”
頓了頓,又說:“等莫白康復之後,你就和他離婚吧,不能再耽誤你了。”
我能感覺到一個母親的無奈,可是我們每一個人都很無奈,人生的際遇,從來就不能讓人隨心所欲。
可是,我們還是需要一步一步艱難地走下去。
江伯母出差之後,我一直都伺候在莫白的床前,洗衣做飯,端茶送水,就像一個保姆,莫白感激而又愧疚。
可是相比這些年他對我的好,我做的這些都是小事,我知道我的能力十分有限,只要能夠不虧欠那些對我好的人,這輩子我就很知足了。
正如畢嘉所說,我們沒有變壞的資本。
然而我們想對別人付出的好,其實也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好。
一天夜裡,韓敘忽然給我打了電話,問我:“若兮,莫白現在在哪兒?”
我說:“他已經出院了,現在在他家裡。”
“好,我馬上過來。”他匆匆都掛了電話。
一個小時之後,他就出現在了樓下,給我打了電話,我馬上下樓去接他。
他忽然瘦了很多,整個人也很疲憊,我問他:“韓老師,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我趁我爸媽睡著了,溜出來的。”
我暗暗咋舌:“你爸媽真的軟禁你呀?”
“我就出身在這樣的家庭,又有什麼辦法?”
我知道韓敘的父母都是極為體面的大人物,韓敘說到底不過是二十來歲的小夥子,哪有能力去反抗他們?
他充滿了無奈,隨我到了莫白的房間,莫白沒有料到他會出現,微微愣了一下,才問:“小敘,你怎麼來了?”
“怎麼,我現在不能來了嗎?打你電話,你也不接,你現在什麼意思?莫白。”他有些興師問罪的意思,又帶著孩子一般的委屈。
莫白無奈地道:“小敘,我們已經分手了。”
“你單方面說的分手,誰答應你了?”
“你別胡鬧。”莫白微微有了一些煩躁。
“是,我是胡鬧,可你就連胡鬧都不敢,莫白,你當年的勇氣哪兒去了?”
韓敘年少輕狂,咄咄逼人,莫白只有沉默而已,我知道並非莫白沒有勇氣,只是他更成熟,他考慮的更多而已。
倘若什麼都不考慮,這樣的愛情,最終的結果是很可怕的
。
我深知這樣的可怕,所以內心充滿了恐懼。
韓敘完全就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因為他的肩上沒有像莫白一樣,揹負著那麼多的責任,他不能拋棄他的家,還有他的家人。
拋家捨命的愛情,就算真的存在,又有幾個人接得住?
這已經不是有沒有勇氣的問題,而是承受力的問題,有勇氣,並不等於有承受力。
而我想,莫白考慮更多的應該是韓敘,起初是不想毀了韓敘的事業和夢想,可是韓敘仍舊不可避免地被電視臺雪藏,現在他們的緋聞滿天飛,韓家也知道了他們的事,莫白自然要為他的家庭考慮。
他的父母都是教徒,也是頗有頭臉的人物,這件事對他們家的影響無疑也是巨大的。
兩種對愛的方式,韓敘是義無返顧的愛,莫白是顧全大局的愛,說不上誰對誰錯,愛從來就不分是非對錯的。
韓敘咆哮夠了,忽然黯然地低頭,傷感地幾欲落淚:“我爸明天要帶我去相親,他為了商業利益,要我去娶一個女人。”
莫白輕輕呻|吟一聲,帶著些許的痛楚,不由地捂著心口。
我知道他的傷口又疼了,急忙給他去找止痛片,倒了一杯溫水,喂他吃了下去。
莫白目光沉痛,可他依舊不知該說什麼,相比韓敘,他確實有些畏首畏尾,過了很久,才問:“女方那邊,他不知道你的性向嗎?”
“知道,這才是最可怕的。”韓敘絕望地說。
我心下暗暗嘆息,為了利益,就連兒女的幸福都能罔顧,商業聯姻,又有多少是真正相愛的人?
只是合則兩利,分則兩敗,為了共同的利益,犧牲大好的時光。
倘若韓敘不是同性戀也就罷了,夫妻磨合之下,說不定還有可能煥發愛意,現在完全就不可能,這兩家的父母也真是喪心病狂到了極點。
“莫白,我們走吧,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一個寬容的國度,我們可以過的很好。”韓敘憂傷地懇求著他。
韓敘本來就是一個妖媚的男人,眼中那種含淚的溫柔,看的真的能夠讓人心碎。
莫白喟然道:“你真的能夠捨棄你的家庭嗎?”
“我好不容易逃出來的,就是想和你一起離開。”
“我記得你說過,你媽心臟不好。”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韓敘情緒驟然激動起來,他已經快被媒體和家庭壓力給逼瘋了,“莫白,這樣的煎熬,我一天都不想過了。”
“小敘,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我們傷害了誰,為什麼全世界都要和我們作對?我們明明真心相愛,為什麼一定就要偷偷摸摸?莫白,你告訴我呀?我爸跟我說,我是罪人,要我每天跪在十字架前懺悔,你告訴我,我愛你,又有什麼罪?”
莫白沉默良久,說:“你走吧,不要再來找我了。”
我不知道莫白忍受了多大的疼痛,才說出這麼決絕的話,那一瞬間,韓敘面色慘白,淚光隱隱,淒涼地笑了一聲:“好,我走,你別後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