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敘離開,我看的出莫白難過到了極點,他比韓敘承受更大的壓力,只是他比韓敘成熟和穩重,就要默默地忍受這一切。
我坐在床邊,將他摟在懷裡,小聲地說:“莫白,你別難過,韓老師總有一天會明白你的苦心的。”
“若兮,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是對是錯,並不是我們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我只是安慰他:“你別胡思亂想,只要真心相愛,這世上就沒有什麼困難可以阻擋你們的腳步。”
莫白苦笑:“我不是三歲小孩,我明白現實是怎麼一回事,這些話也只能去騙一騙小敘。”
“莫白,你千萬別灰心,總會有辦法的。”
“很晚了,快去睡吧。”
我知道莫白是想一個人靜一靜,但我不放心他,當晚就在客廳裡睡,因為離他的房間比較近,他要有什麼動靜,我能第一時間知道。
接下來兩天,莫白一直心不在焉,臉上也沒有了笑容。
我很喜歡他的笑容,溫暖的就像整個春天,彷彿可以感染每一個人。
但現在是冬天,對他來說,整個冬天的寒冷都在他一個人身上,他和韓敘,是我見過最無力的愛情了吧?
比我和慕遲,比小辣椒和畢嘉,都要無力的多。
一連幾天的陰霾,終於看到陽光,暖暖的,軟軟的,像是狐狸腋底的毛。
林采薇打電話來,讓我一起去看辦公室,我給莫白準備一些枸杞粥,放在保溫箱裡,讓他餓的時候先吃一些,我要出去一趟,等我回來再給他做飯。
接著,我趕去了林采薇指定的一座寫字樓,是在錦園區,地段很好,空間也大,只是租金稍微貴了一些。
我們兩個合計一下,決定租下,小辣椒因為沒出資金,所以任何問題,她都不敢發表意見,基本都是我和林采薇說什麼就是什麼。
接下來就是裝修的問題,我怕忽視小辣椒,說道:“小辣椒,裝修的事情,就交給你來辦吧,你把預算降到最低。”
小辣椒打了一個“OK”的手勢,說:“沒問題。”
林采薇明顯對小辣椒的辦事能力有些擔心,但既然我已說話,她也不便反駁,傷了小辣椒的情面。
但事實上,我們都低估了小辣椒,她一個農村出身的女孩兒,從小就會精打細算,一塊錢恨不得掰成兩塊來花,而且學的又是會計,心裡的明細算的清清楚楚。
小辣椒的努力,讓我和林采薇看到希望,以前她之所以在畢嘉的事情上鑽牛角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沒有正事,她的思維只能囿於兒女情長,要死要活,現在創業的事,分散了她大部分的精力和注意力,也沒有多少時間去想情情愛愛。
這世上除了愛情,我們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
沒有愛情的人無疑是可悲的,只有愛情的人卻又更加地可悲,因為失去愛情,就等於失去了全部,活的多麼沒有安全感,所以必須要緊緊地抓住那個男人,哪怕兩敗俱傷。
所以,大部分製造問題的女人,一般都是閒著沒事做的女
人。
公司裝修之後,就已到了年尾,我們三人找了一個地方慶祝,在一個KTV包房裡盡情地歌唱,彷彿回到當年我們沒心沒肺的時光,多少個晚上我都會想起從前的美好。
可是那些乾淨如水的日子,一去不復還了。
當年的閨蜜團只剩下我們三個人,我忽然想起《半生緣》裡,曼楨對世均說,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忽然之間,心如刀絞,淚如雨下。
林采薇忙問:“親愛的,你怎麼了?”
我輕輕地搖頭:“沒什麼,只是想起以前。”
林采薇沉默不語。
小辣椒弱弱地看著我:“若兮,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想我一定是喝醉了,酒精可以讓人變的脆弱,平常不敢流露的情緒,在你醉的那一瞬間,都會毫無預兆地表現出來,而你清醒之後,又會把一切忘的一乾二淨。
我拿起一支酒瓶,說:“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林采薇和小辣椒也拿起了酒瓶,我們的酒量都算不錯,我就不消說了,當我還在喝奶的年紀,梅清愁就已經拿紅酒來餵我了。
而林采薇和小辣椒的酒量,完全都是杜一菲給帶出來的,以前杜一菲的很多酒局,有事沒事都會把我們拉過去,說句公道的話,她對姐妹確實是沒話說的。
像她那樣的出身,交朋友可以不管我們的身份,這一點其實很難做到。
我們差不多喝到凌晨的時候,不省人事,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躺在慕遲的**,心頭驀地就是一緊,我雖知道我的酒量不錯,但也知道我的酒品一向不怎麼樣。
不醉則已,一醉驚人。
慕遲安靜地坐在窗邊的紫藤編花沙發之上,窗簾只是拉開一條不大的縫隙,估計是怕外面的光線照射進來,打擾我的睡夢。
他在看書,劉慈欣的小說,《三體》,講的都是科幻。
他的閱讀面很廣,基本什麼型別的書都看,或許是為了打發時間,又或許是為了放鬆心情。
“慕遲。”我輕輕喚了一聲。
“醒了。”他合上了書。
“我……我怎麼會在你家?”
“斷片了?”
我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你給我打電話的。”
我一愣:“我給你打電話?”我完全不記得這樣的事,拿出手機一看,確實凌晨兩點的時候,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我有些抱歉,這麼晚還吵醒他,我是不是瘋了?
“我喝醉的時候,有沒有……有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
“我習慣了。”
我:“……”幾個意思?
“其實我挺喜歡你對我耍流|氓的樣子。”
我腦袋頓時大了:“我對你耍流|氓?”
“而且強行和我發生了關係,這要在美國,你要進監獄的,你很幸運,活在中國。”他波瀾不驚地拿起放在沙發扶手的白色外套。
我彷彿聽見頭頂嘎嘎地掠過一隻烏鴉,默默地拉起被子蓋住自己的臉,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現在在他面前丟臉都成習慣了。
“以後不要喝醉,否則換成另外一個男人去接你,我都不敢想象。”
我弱弱地從被子裡伸出三根手指:“我發誓,再也不喝醉了。”
“好了,我去買菜,你再睡一會兒。”
接著,響起了他出門清越的跫音,我才弱弱地把頭伸出被子,懊惱地踹了一下被子。
然後立即又給林采薇和小辣椒打了電話,問她們到底昨晚到底怎麼回事,兩人也是迷迷糊糊,什麼事情也記不起來,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睡在KTV附近的酒店。
猜想大概是慕遲給她們開的房,但卻把我帶回了家。
我迅速起床洗漱,然後跑下樓去,慕遲還沒回來,我就坐在客廳看了一會兒電視。
電視上面正在播著一條新聞,陸清芳的案件有了進展,她的丈夫王師北被列為了嫌疑犯,正被警方起訴。
我目瞪口呆,慕遲不是推斷是小黑殺的人嗎?
難道他推斷錯了?
但想慕遲雖然心思縝密,但畢竟不是專業的犯罪學家,偶爾出錯自然也是有的,於是我也沒有多想,這條新聞一過,我就立即轉了頻道,去看綜藝節目。
過了一會兒,慕遲迴來,我過去幫忙把菜提到廚房,對他說:“剛才新聞上說,陸清芳的丈夫王師北被警方起訴了,說他涉嫌殺害陸清芳。”
“司徒那邊也沒查出什麼,如果王師北真是殺人凶手,我倒可以放心了。”
我知道他是擔心小黑,小黑畢竟當年是他福利院的室友,當年包括我所有人都看慕遲不順眼,只有小黑一直把他當成朋友。
慕遲心裡還是不希望小黑走上不歸路,就算當時小黑找他報仇,差點要了他的命,他都沒有報警。
小黑完全是被魔鬼收買的人,他的靈魂已經不屬於自己,心理已經極度地扭曲。
他是一個孤兒,除了福利院,沒有可去的地方,他把福利院當成了家,把神父當成了親人,也是他唯一的信仰,是支撐著他整個信念的一個人。
但他發現神父真實面目的時候,他的信念就崩塌了,整個世界都坍塌了,除了神父,他一無所有了。他心裡自然害怕至極,就算知道真相,他也會偏執地選擇不去相信,為了維護心中的信念,他會毀掉一切對神父不利的證據。
這是慕遲當時從心理學層面做的一個推斷,可是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因為不久,放假在家的顏楚就出事了,渾身被紮成了馬蜂窩,血流滿地,我和慕遲趕到的時候,他已經不省人事。
我們慌忙把他送到醫院,醫生急忙進行搶救,慕遲緊緊地握著我的手,我發現他的手和我一樣冰冷。
“慕遲,顏楚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
“先等結果出來再說。”這個男人出奇的冷靜和理智,儘管此刻他也是心急如焚。
“會是小黑嗎?”
慕遲神色凝重,沒有言語。
我知道此刻他的心裡一定不好受,小黑是他在福利院唯一的朋友,他一定不想看到現在這樣的結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