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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帝國的黃昏-----十四 海盜終究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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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海盜終究靠不住

隆武帝的悲哀崇禎九年(1636年),皇太極率兵南下騷擾京城,崇禎皇帝令京城戒嚴。這時,一位親郡王招了一批兵揮師北上,號稱勤王。走到半路時,他接到了崇禎皇帝的聖旨,聖旨都帶著火藥味,讓他立即回到封地,廢為庶人,又把他囚禁起來。

這位對大明帝國忠心耿耿的親郡王就是唐王朱聿鍵,他甘願冒著“親郡王不得擅離封地”的禁令去挽救大明帝國,卻被多疑的崇禎皇帝疑為要造反。在被崇禎囚禁七年後,李自成攻進北京,崇禎皇帝上吊,南明第一個皇帝朱由崧在南京開始玩樂。為了招攬人心,朱由崧大赦天下,朱聿鍵才從囚禁之地走了出來。他徙居廣西,在**的愛國熱情下,準備去南京找弘光帝。(南)明弘光二年(1645年)五月,在多鐸清軍血洗揚州、渡江進入南京後,第一個建立起的南明小政權——弘光政權如願以償地滅亡。

這時,朱聿鍵剛到杭州,潞王朱常淓監國,但在監國的第二天,他就派出人去找清軍,準備和談。該年六月,朱聿鍵罵著娘離開了杭州,在與清軍交戰中敗下來的鎮江總兵鄭鴻逵的支援下前往福建籌辦監國。

他們坐船西行,明朝遺臣聽說了他的到來,就跑到船上去跟他交流意見。朱聿鍵遂跟每個大臣交拜,希望他們能為國出力。大臣們感激涕零,真想把性命立即就交給國家。

1645年閏六月二十七日,朱聿鍵在鄭芝龍的輔佐下於福州登帝位,建元隆武。一時間舊官僚遺臣相繼入福建效力,福建在短時間內成為抗清復明的中心。

朱聿鍵的頭腦是清醒的,在他看來,前明與弘光朝廷的失敗,雖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清軍的攻擊,但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這兩個朝廷與農民武裝不能相容。所以,當他在福建福州站穩腳跟後,就將歷來的“平寇”改為“御虜”。其次,他極力摒除萬曆以來流毒甚深的黨爭和門戶之見,全力團結招納人才,用人唯賢。

隆武帝整頓吏治,嚴懲貪汙,規定“小貪必仗,大貪必殺”。在私人品德上,隆武帝生活簡樸,稱帝后只穿土布黃袍,宮裡一切置備皆以尋常用品為主。唯獨有一點,他很奢侈,那就是圖書。隆武帝除了愛讀書之外也沒有其他嗜好,但他的書的確很多,大概有五車。他也正是因為這五車書,才有了日後的悲慘下場。

朱聿鍵登基後,面臨著一個很嚴峻的問題,那就是各地發動抗清起義的人們。這些人之所以生龍活虎地發動抗清起義,就是因為他們又有了皇帝。他們都迫切希望隆武帝能早日發兵拯救江南民眾。

隆武帝也是一個胸懷大志的人,他一心想要出福建,收南京,然後再收北京,拯救萬民於水火之中。但是,理想和現實總歸是有距離的。隆武帝在理想與現實之間始終把握不好尺度,他決定親自統兵出福建的大門仙霞關入江西,要和清軍來個當面鑼對面鼓。

他提出了一個大戰略,這個戰略很實用——如果有足夠的軍隊的話,戰略核心是自己御駕親征,進入明清雙方激烈爭奪的江西地區,西連湖南何騰蛟,東控福建鄭芝龍,背靠廣東,控制全域性。如在江西得手,則利用浙東魯王兵力牽制清軍後方,以何騰蛟部出湖北,東下長江,席捲江南。

該年七月六日,他宣稱,將在八月十八日午時,親自統軍御駕親征。

七月十二日,他起行,但到了芋江驛,卻遇到了麻煩。因為鄭芝龍鼓動福建百姓不讓他走,大概他受到的愛戴太深了,福建百姓捨不得他走。一向以愛民為己任的隆武帝只好留下。可看到大明江山的殘破,他不可能只待在那裡,什麼都不做。幾天後,他決定發兵五路,收復南京。

五路大軍分為兩路陸路、兩路水路,另一路由他親自率領。但這一計劃馬上就泡湯了。因為他根本就沒有那麼多的兵,他所掌握的部隊主要有各地歸順而來的前明軍和鄭芝龍的水軍,另外就是他親戚魯王手下方國安的軍隊。而想要把這一戰略落到實處,必須要有這些人的支援。因為他們就是隆武帝戰略最關鍵的一部分。可是,鄭芝龍在睡覺,他覺得隆武帝在扯淡,各地歸順的明軍雖然口口聲聲為大明效力,但他們害怕清軍。方國安的部隊雖然號稱十萬,但真正能打仗的沒有多少。

對上面幾點,朱聿鍵看得很清楚,所以他把希望寄託在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湖廣總督何騰蛟身上,指望他能發兵贛南接應自己。但何騰蛟也不容易,表面看來,他接受了大順軍遺部,兵力號稱有十多萬。但真正歸他指揮得卻只有自己從前的部隊,大順軍遺部如果不是被清人追得叫天叫地都不應,也不可能投降於他。

隆武帝並不知道何騰蛟的難處,他以為何騰蛟在玩把戲,隆武二年(1646年)正月,他派出使者去湖南找何騰蛟。使者回到福建後告訴他,何騰蛟打了幾個勝仗,隆武帝十分興奮,但使者又告訴他,因為打了勝仗,他手下的那些武將正在爭功,亂糟糟的。

隆武帝長嘆不已,他接連兩個計劃的失敗讓他開始喪失了信心。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的鄭芝龍更讓他咬牙切齒,他不甘心就這樣,他已經當了一年多的皇帝,卻什麼事都沒有做,只是給主張出關的首席大學士黃道周幾兩銀子,讓他去招兵買馬。可這個黃道周寫文章有餘,打仗明顯不足。隆武二年三月,清軍擊敗了這位大學士,趁勢攻克吉安,一路勢如破竹,包圍贛州,經過數月激戰,十月初清軍破城。守城明軍全部戰死,江西失守,隆武朝廷與湖南的交通為之斷絕。

他曾經一心想要控制的江西從此再也沒有回到他手裡,隨著西線交通的斷絕,東線局勢也傳來了不好的訊息。早在隆武二年二月十九日,清軍就由多羅貝勒博洛率同另一位大將固山額真圖賴領兵南下,進攻浙江、福建。

隆武帝害怕浙江丟失,立即弄了一大筆銀子給在浙江監國的魯王送去,可魯王手下的方國安將軍是個飯桶,居然以為其中有詐,把送銀子的使者給殺掉了。隆武帝卻並沒有過問此事,但當清軍逼近浙江防線時,魯王害怕隆武帝報復,居然把本該在長江抵禦清軍的部隊調到西線來防備隆武帝。這個倒黴的魯王為此而付出了丟失浙江的代價。浙江一失,清軍便乘勝準備入福建。

福建的大門仙霞關正在鄭芝龍的手上,這位海盜出身的人一見清軍太猛,連忙去同清軍談判,最後達成協議:他投降,清軍入仙霞關。幾天後,清軍兵不血刃地從此**。鄭芝龍又謊報海盜進犯其家鄉安平,上疏道:“軍隊的所用銀子多是我發的,我的銀子是從海上得來的,如今家鄉安平有難,我若不回,以後就無家可回了。我必須要回去救家。”

整個福建,也只有鄭芝龍有一點點軍隊可以用,而現在他又要走,隆武帝幾乎要哭了,他跟鄭芝龍說,你們家鄉一定很不錯吧,帶我一起去吧。

鄭芝龍沒有理他,而是徑自帶領軍隊返回安平。各地守將紛紛投降清軍,朝中大臣們也開始準備為自己留後路。他們開始給清軍寫迎降表。就在這些人派人送迎降表出關的時候,卻被隆武帝截下來了。

七月二十五日上朝這天,他讓人拿出了那些迎降表,對著滿朝文武說:“諸位以為我是什麼人呢?是個一心想享受皇帝樂趣的人?可我哪裡有樂趣,我不分晝夜地批閱公文,我為了什麼?還不是希望能上對得起祖宗,下對得起百姓!你們當初擁戴我時可是誓言滿天飛啊,結果呢,看看這些東西,無恥!不過我不想知道這些都是誰寫的,我現在就把它銷燬。你們若還對大明有點良心的話就趕緊改過,若沒有良心就出關去吧。”

他的話說得很有感情,但是,那些臣子們面對清軍的到來,依舊謀劃著自己的未來的事情。在這個時候,燒與不燒那些迎降表已經不重要了。可以肯定的是,滿朝文武有一大部分是那些迎降表的作者。

對於無恥之徒,隆武帝以滿口的仁義對待之,不但行不通,還會引來不測之禍。在當時,他可能認為這樣會收攬人心,可這個時候的人心已經散了,他的隊伍根本就不好帶了。

該年八月二十一日,隆武帝準備離開福州到江西贛州去,當時的贛州雖然還在明軍手裡,但境況也很艱難,其守將正在清軍的攻擊下直冒汗呢。

事實上,如果他專心逃跑的話,肯定是能逃掉的。但是,這位可愛的皇帝在逃跑前的所有計劃中還有一項計劃就是,把他那五車書一起帶走。他捨不得扔掉任何一本。就這樣,他在路上慢慢吞吞地走,像是在欣賞風景。不久,他就得到了清軍尾隨而來的訊息,這才有點害怕了,急忙命令士兵加速前進。在清軍戀戀不捨的追擊下,他趕到了福建與江西邊境的汀州,但他並沒有馬上進入安全地帶,而是命令士兵把箱子開啟,晾他的那些書和龍袍。

這都什麼時候了,他居然還有心晾這些東西?八月二十八日,他被清軍輕騎追上,與隨行妃嬪皆被俘於趙家塘。不久,就被清軍在汀州就地處斬。

一年零三個月的隆武朝廷到此結束。

隆武帝朱聿鍵走了,從他以後,再也沒有一位南明皇帝如他那樣有理想有抱負。但他的抱負卻在實際鬥爭中處處碰壁,作為明皇室中血緣疏遠的宗支,又是曾經的高牆戴罪之身,無法得到死守正統觀念的南明諸臣廣泛的支援,也缺乏自己的班底。他所籠絡的臣子沒有一位可擔大任,只有一個黃道周,可惜還死掉了。

隆武一朝是沒有黨爭的,這主要歸功於隆武帝王的英明。但是他為什麼會失敗,在大江南北都有抗清理念的狀態下,一個抱成團的朝廷為什麼還會失敗呢?如果把目光集中到隆武帝那一年零三個月的時間上,我們就會發現,他當初入福建就是一個錯誤,因為他一入福建就陷入了鄭芝龍的擺佈之下。但是,他當初不入福建又能入哪裡?歷史賦予了他挑重擔的義務,卻又給了他必須要入鄭芝龍掌心的命運。

當初,黃道周建議他不要入福建,因為各地都有人民的反清力量,但他的想法卻是,依靠一個武裝首領,能更快地實現自己的理想。但他不知道的一件事卻是,鄭芝龍並不是為朱聿鍵理想而存在的,鄭芝龍也有自己的理想。他是個海盜,即使他不再是海盜,而他的血管裡也還流淌著一切以利益為上的海盜血液。他只是想儲存自己,而隆武帝卻幾次想要他發兵,這怎麼可能成功呢?隆武帝難道不明白,把自己的理想駕於別人的理想之上的後果嗎?

也許他臨死前還不會明白一句話:海盜終究是靠不住的。

>>>鄭芝龍的海盜血液鄭芝龍本是福建沿海的一個海盜,因為手中有著一支強大的武裝力量而橫行閩海。崇禎初年,福建總督招安海盜,鄭芝龍歸附大明。後靠著朝廷力量多次剿滅其他海盜而獨霸閩海。由於視財如命的海盜習性,在短時間內,他就積累起了鉅額財富。富裕起來後,他的野心開始膨脹,特別是當看到明朝已經江河日下時,他的腦袋總在想著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就是,自己辛苦多年獨霸閩海到底為了什麼。

直到有一天,弘光政權的使者——鄭芝龍的拜把兄弟陳謙的到來,才回答了他的這個問題。陳謙是受弘光帝所命,封鄭芝龍為“南安伯”,但是,鄭芝龍拿到手裡的敕書上卻寫成了“安南伯”。陳謙就笑道:“安南則兼兩廣,南安僅一邑,你留著券,到時候去南京換詔書,這是晉伯為侯啊。”

這一席話說得鄭芝龍抓耳撓腮,對這個拜把兄弟更親密了。他的那個問題被他的這個兄弟給出了答案,而他也用微笑認可了答案。

一年後,他的弟弟鄭鴻逵給他寫了封信,說是在逃跑回福建的路上“撿到”了一位皇帝,他希望哥哥能在福建承認這位皇帝,並且輔佐這位皇帝收復天下。

鄭芝龍猶豫了,想當初,朱由崧在南京遙封他,他樂意接受。但若讓朱由崧跑到福建來,他肯定不幹。“山高皇帝遠”這句話不僅僅是指你做壞事皇帝不知道,還有一層意思是,你做任何事情皇帝都不知道。

這個被弟弟稱為“撿到”的皇帝就是隆武帝,這封信到達鄭芝龍手中的時候,隆武帝也進入了福建境內。鄭芝龍依舊在猶豫,本來自己在福建生活得很好,整個福建連海里的烏龜都要聽自己的,現在突然冒出來個皇帝,自己不是要聽他的嗎?可十天後,他想明白了,自己雖然有一支軍隊,幾百艘戰船,又是有爵位的人,可許多人還是鄙視他,福建許多士大夫就稱他為“賊”,很少與他交往。僅憑這一點,他想要以後有更大的作為就不可能。

出身決定了他的理想,同時也決定著他的想法。他在隆武帝進入福建的第十三天後去拜訪了這位皇帝,兩個人一見面,寒暄一回,隆武帝非常高興,立刻把鄭芝龍當成了復興大業的干將,而鄭芝龍更高興,因為他得到了一個傀儡,可以號令江南。

鄭芝龍雖然是海盜出身,但他對帝王這個東西還是很瞭解的。在這位武人看來,無論是哪一代的帝王還是哪個帝王,都屬昏庸無能之輩。他們好色貪財,不理朝政,不關心天下。這種想法由於出現了慣性,他自然而然地就認為隆武帝也是這樣的一個皇帝。

對他來講,這樣的皇帝很好。因為他希望有這樣一個“飯桶皇帝”來讓自己把持,所以,他就把隆武帝也當成了這樣一個皇帝了。

而隨著各處潛伏計程車大夫們的到來,以及隆武帝制定與執行的各項方針政策的開始,鄭芝龍發現,這個皇帝有點不一樣。比如每天批閱奏摺要批閱到很晚,在朝堂上喜歡問一些有時候連他自己都還弄不清楚的問題。這些問題直指消滅清軍的大事。

確切地說,鄭芝龍有點倒黴,他有點後悔接納了這個不是他所想象中的皇帝了。既然這個皇帝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他想,我完全可以把他變成那樣。

於是,他進獻了十個美女,隆武帝給退了回來,並且告訴他:我一心想要收復南京,重振大明,這個時候哪裡有心情尋歡作樂?

鄭芝龍見此計不成,立即就開始了架空隆武帝的行動。首先,他要隆武帝把自己派進朝廷的親信封侯拜相。開始,隆武帝還認為這是鄭芝龍在盡忠為自己推薦人才,可後來發現,整個朝堂之上盡是鄭芝龍的人,他感覺到了危機,就像是一個人坐在一個孤島上,周圍都是洶湧的海水。他開始對鄭芝龍的舉薦表示了反感甚至當場拒絕。

鄭芝龍很惱火,這個時候,他的老師,中國歷史上最合格的奸臣馬士英來了。他曾把弘光小朝廷攪得雞犬不寧,當聽說福州又出現了一個皇帝時,他就不遠萬里地跑來,準備繼續讓這個朝廷雞飛狗跳。

鄭芝龍對這位老師的到來,表示出了極大的歡迎。因為他知道,老師是專權誤國的好手,舉世無二,這樣一個人才,他無論如何都要放在隆武帝身邊的。隆武帝不是想要振興嗎?我就要你頹廢。

當他把馬士英推薦給隆武帝時,隆武帝就跟大臣們商量。商量的結果是,馬士英專權誤國,當為天下所誅。鄭芝龍立即反對,他說馬老師在弘光帝死後居然不投靠清軍,如今又來到福州,就說明他心繫大明。隆武帝認為這是強詞奪理,沒有理會他。

鄭芝龍更加惱火,過不久,隆武帝準備出征,希望鄭芝龍配合。所謂配合,無非就是要他的軍隊當出征的主力。鄭芝龍要是配合,他就不是鄭芝龍。

但他又不想當面跟隆武帝鬧決裂。首先,他覺得隆武帝的出征不過是做戲給江南百姓看,另外,他不相信皇帝會有好東西。他相信自己能把隆武帝培養成敗類,之所以現在不成功,是因為隆武帝身邊還有幾個清醒的臣子,黃道周就是其中之一。他要設法除掉這幾個人。

當隆武帝希望他能集中兵力出福建時,他抱怨說士兵沒有軍餉,仗怎麼打?隆武帝一想也是,就說,那就適當地向當地百姓徵收點銀子吧。

鄭芝龍非常痛快地答應了,大張旗鼓地以皇帝的命令徵收錢糧,儘可能地讓被徵收者認為,這些錢糧根本就不會用去打仗。他又努力地讓人們認為,這個新政權根本就不會給百姓帶來好處,相反,又是一個腐敗政權。

隆武帝得知鄭芝龍正在給自己拆臺後,惱火之下要出關,可又被鄭芝龍煽動百姓留了下來。此時的隆武帝只能待在福建了。

鄭芝龍又把目光對準了朝堂之上總瞪著眼看自己的那些大臣們,他首先逼走了戶部尚書何楷,然後又在半路上把這個曾經彈劾過他的尚書的鼻子割了下來。接著又把張肯堂和蘇觀生等人排斥出政治權力中心。事實上,這些人根本就不能奈何得了他,但他覺得這些人在朝堂上一天,隆武帝就會清醒一天。果然,不久,隆武帝又要兵分五路準備收復南京。放在頭陣的還是他鄭芝龍。鄭芝龍當然不同意,此次計劃又告破產。

確切地說,他是把隆武帝囚禁在福建了。當他搖著扇子去上朝時,許多大臣都敢怒不敢言,只有隆武帝對他始終以冷眼觀之。可這又有什麼關係?鄭芝龍想,現在是天大地大我最大。你不離開福建,我就一直能號令江南。

其實,鄭芝龍的愚蠢就在這裡,他當時能號令的只有福建一省,其他與清軍戰鬥的各省明軍雖然也表示服從隆武帝,但他們保護自己還不足,如何能來效忠隆武?

當隆武朝的後期局勢危急之時,福建上下都希望鄭芝龍出關,與清軍決戰。鄭芝龍知道,這個時候如果不出戰,那以後如何能命令制人?

他只好出戰,派自己的弟弟為大元帥,只帶了一千多人,但號稱一萬人。他囑咐弟弟道:“你出門,當我們看不見你的身影時,你就在那裡賞賞風景,儲存實力。”

但他弟弟很愚笨,到了仙霞嶺駐紮,忽然有一天聽到一聲喊:“清兵來了。”他扭頭就跑,比兔子還快。

隆武帝知道後,不顧鄭芝龍的懇求,堅決地削去了鄭的爵位。這個時候的鄭芝龍已經很怨恨,而他拜把兄弟陳謙之事更讓他怒火中燒。

這個時候的陳謙正在浙江魯王那裡工作,魯王派他充當使者去福建察探隆武帝虛實。他到了福建後,隆武帝派人將他捉了,投進監獄。鄭芝龍聽說兄弟被捉,便來請求隆武帝放人。隆武帝不但不放,還把陳謙的腦袋給砍了下來。

鄭芝龍火了,他同時也發現隆武帝並不是一個好擺弄的傀儡,便由起初的不滿變成了嫌棄。他認為在清軍緊緊逼迫下的皇帝根本就不能給自己帶來什麼了。事實上,他打著隆武皇帝的幌子在經濟上已經得到了很多好處。

恰在這個時候,鄭芝龍的同鄉、清軍統帥洪承疇找上了他。洪承疇是千古難得一個人才,他一眼就看清了鄭芝龍在想什麼,無非是想保護住自己的利益,一個海盜還能有什麼理想。如果你真要讓他坐江南半壁,他心頭肯定突突跳,但你若許諾他,可以保住他的財產和軍隊,他肯定樂得不行。

老鄉之間可謂無話不談,鄭芝龍暫時採納了洪承疇讓他降清的建議,當他以虛假的藉口從仙霞關退到安平鎮時,就已經下定了投降清朝的決心。他之所以要下這麼大決心投降清朝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他是個海盜,有強烈的海盜情結。他骨子裡沒有自主權,他不想讓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他希望有一個人能來幫助他保護自己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先是隆武帝,當隆武帝不行了,當然就是大清朝。

當他的兒子鄭成功勸他不要離開福建去北京時,他斷然拒絕了。因為在他看來,清軍的實力完全可以摧毀自己在福建的一切,既然人家招呼咱們,還答應保護咱們的利益,咱們為什麼不笑著迎上?

他後來死在了清軍的刀下,原因之一就是他的兒子在他三番五次的召喚下不投降。清軍氣憤之下將他和他的家人推上了斷頭臺。

鄭芝龍的降清似乎並沒有給漢人的反清大業帶來什麼影響,只不過是獻出了幾張福建廣東的地圖,讓清軍**,隆武帝迅速敗亡而已。

他獨攬了一年零三個月的隆武朝政,到最後卻投降了清軍。他以為自己不出兵抗擊清軍就能保住自己在福建的利益,這種想法在許多人看來簡直是幼稚可笑。

可是,我們不要忘了,他不過是一個海盜而已。你若要他有理想當然可以,但若要他去實現理想,那簡直就是趕鴨子上架。

>>>一對父子,兩條道路隆武元年(1645年)八月十四日,鄭芝龍不懷好意地將自己的兒子鄭森引薦給隆武帝。隆武帝見鄭森氣宇非凡,就問他天下事。鄭森對答如流,最後隆武帝問道:如何能復我大明江山?鄭森回答得很乾脆:“文官不貪財,武將不怕死。”

隆武帝很是欣喜,卻又很無奈,因為他自己沒有女兒,不然,就可以招這位小英雄為駙馬。但他想了一個很好的主意,賜鄭森國姓“朱”,改名“成功”,並對他說,你當盡心為家,千萬不要忘了。

鄭芝龍很高興,因為他安插了自己的兒子在隆武帝身邊,而他兒子也很感動,因為隆武帝對自己的器重。過不久,隆武帝又封其為“忠孝伯”,任命他為御營中軍都督,賜予尚方寶劍,儀同駙馬都尉。隆武帝還經常將其召進後殿,長談不已。這樣的厚待,他老子即使費盡吃奶的氣力都得不來,而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這種待遇使任何一個人,特別是讓曾經希望能透過科舉考試而報效國家的鄭成功真是感動不已,“匡復明室,效忠天朝”這八個字從此就在他心上紮了根。

從各種史料來看,鄭成功在與隆武帝接觸的前期經常會把隆武帝的一些想法告訴給父親鄭芝龍,所以鄭芝龍往往在上朝之前就知道隆武帝想要說什麼和想要做什麼。

但不久,他就從各種渠道聽到了父親的二心。當然,這種二心只是對隆武帝的不忠,當時的鄭芝龍還沒有踢開隆武帝去投靠清軍的想法。

一天,鄭成功入見,隆武帝面帶愁容,言語間透露出了對某些人忠心的懷疑。鄭成功立即道:“陛下所以憂愁,是不是因為我父親的三心二意?但您放心,他是他,我是我。我受國恩,義無反顧,必將以死保衛陛下!”

鄭成功可並不僅僅是在隆武帝面前表忠心,他又跑到父親那裡,跟父親說:您既然承認了皇上,就應該尊重他,當以他之理想為自己之理想,皇上如今要恢復中原,您也應該出兵。

鄭芝龍大怒,大罵他少管閒事。

這根本就不是閒事,當清軍壓近福建邊境時,鄭芝龍與弟弟鄭鴻逵提兵出關。隆武帝召見鄭成功,鄭成功一見面就向隆武帝說:“陛下您應該親自出關,一來可以讓天下百姓愛戴,二來可以擺脫我父親的威脅。”

隆武帝感動得想哭,他問道:“我能依靠誰出關呢?你父親還是你叔叔?”

鄭成功把他這種天真的想法立即擊斃:“陛下,我父親與叔叔都不是什麼忠臣,您應該自己想辦法。任何事都不能依靠他人。”

隆武帝根本就不能依靠誰,他看著鄭成功:“你怎麼樣?”

鄭成功當即跪下,痛哭道:“我何嘗不想保護您出關,可有什麼意義?我沒有兵沒有武器,只能把身體捐出去而已!我的腦袋和血早就是陛下的了,陛下若說一聲,我就陣前殺敵,歸還給陛下。”

這個時候,隆武帝還能說什麼,只好要鄭成功回到邊關守衛。一天,鄭成功與父親派來的使者吃飯。這位使者是按照鄭芝龍的指示要鄭成功撤兵的,鄭成功當即給予拒絕。

過不久,鄭芝龍要投降清軍的訊息已經滿天飛了,鄭成功慌忙找到父親,跟父親講道:“整個隆武朝都在您掌握之中,您怎麼會忽然想到要投降清軍?依我看來,福建廣東之地高山險阻,非是北方一馬平川。清軍雖然驍勇,但絕不可能打進來。我們還可以大開海道,大做生意以供軍餉,您為什麼要放棄這樣的有利條件去投靠清軍呢?”

鄭芝龍回道:“你懂個屁!如果按你所言,大明豈能一退再退?”

鄭成功又道:“先前之朝廷文臣弄權,內部沒有團結,皇帝昏庸,外部不能滅賊,如今皇上乃中興之主,非比其他飯桶皇帝。”

鄭芝龍想的自然和兒子不一樣,即使一樣,他也會尋找藉口反駁兒子的觀點。因為在他心中早就沒有了忠誠的概念,而鄭成功卻滿腦袋忠心。

當他認為分析形勢不能打動父親時,他又從降清後的利害關係來進行規勸:“老虎離開山中還能叫老虎嗎?您一離開福建還是您嗎?”

鄭芝龍當然想過這個問題,但是,清朝答應他會保護好他的一切,老虎如果離開山中還有肉吃,為什麼還要在山裡受苦?

他當然覺得兒子說的都是廢話。當他準備去福州面見清軍時,鄭成功對父親的邀請嗤之以鼻,“我只聽過父親教兒子以忠,還沒有聽過父親讓兒子背叛的。您今天不聽兒子的話,他日倘有不測,兒會為您披麻戴孝的。”

但是,他沒有等來父親的不測,等來的卻是隆武帝出福建入江西后被殺的訊息。他憤怒之下招集了三百多人,跑到海上和清軍對抗。最初兩年,在強大清軍的阻擊下,他沒有打過勝仗。永曆三年(1649年),他跑到了廣東揭陽一帶活動,先後攻破潮州外圍等數十處清軍據點,第二年,他的隊伍壯大,該年八月,回師廈門。到了永曆五年(1651年),鄭成功憑藉著堅強的戰鬥意志和傑出的政治軍事才能,已經掌控了他父親曾經統一過的地方。

永曆五年三月,鄭成功以廈門為基地,開始準備與清軍對峙。鄭芝龍受清軍所託,給他寫信,希望他能投降。

鄭芝龍在這個時候腦袋似乎進水了,當初鄭成功沒有一兵一卒都不投降,如今有了五六萬人馬,怎麼可能投降?

永曆八年(1654年)二月,清朝的順治皇帝實在受不了鄭成功在福建附近的騷擾了,要求鄭芝龍擺平這個不孝的兒子。鄭芝龍沒有別的辦法,他在北京雖然不愁吃穿,但清軍不讓他出北京,他只能寫信給兒子,勸他投降。

鄭成功懶得理父親:太討厭了,我在這裡的事業正如日中天,你卻要我投降?怎麼說都說不過去!他繼續發展自己的力量並且騷擾清軍。到了永曆十年(1556年),他的隊伍已經擴大到三十萬人,遙尊永曆皇帝為正統。

也就是在這一年,鄭成功開始了他的戰略反攻,但當他正要北上之時,他的部將黃梧投降清軍,使多年儲存於海澄的糧食和銀子喪失殆盡。

這個時候,鄭芝龍的信不合時宜地到來。內容有兩個:第一,要鄭成功投降;第二,如果你不投降,老父親就沒命了。

鄭成功大概知道,由於自己的不投降,清廷已經對父親很有意見了。但他並沒有當回事,在當地百姓的支援下,他的恢復能力相當快,第二年八月,他下天台,整個浙江清軍震動不已。但同時,清軍正在進攻他的老家福建,他只好回救福建,他父親的信並沒有到來,去年的那封信成了父親給兒子寫的最後一封信。後來,鄭成功得知父親遇害的訊息後,痛哭不已。原來,他是有孝心的,可偏偏遇上了一個讓他忠孝不能兩全的父親。

在福建整頓一番後,永曆十二年(1658年),他再次北征。這一次的目標是南京,當初,隆武帝的心願就是收復南京。十幾年後,鄭成功準備幫他實現。可惜,收復南京並沒有成功,確切地說,是根本就沒有打進南京城。有一種說法是,當初順治皇帝聽到鄭成功攻打南京的訊息後居然哭著要回關外,這有些扯淡的成分。

當然,鄭成功收復南京之役的確是那段時期南明朝廷的一次輝煌壯舉。在這個時候,永曆皇帝正在李定國的東拼西擋中過著日子,而鄭成功攻南京,正給了永曆帝一種希望,他以為,光明就要來了。可惜,鄭成功不是他的光明,自南京戰役後,鄭成功的軍隊喪失大半,他只好另謀出路。

關於南京之役失敗的原因,當時的南明大將張煌言分析得很透徹,現抄錄如下:“(鄭成功)圍石頭城者已半月,初不聞發一炮姑射城中,而鎮守潤州將帥亦未曾出兵取旁邑,如句容、丹陽實南畿咽喉地,尚未扼塞,故蘇、松援兵得長驅集石城。餘聞之,即上書延平,大略謂頓兵堅城,師老易生他變,亟宜分遣諸將盡取畿輔諸城;若留都出兵他援,我可以邀擊殲之,否則不過自守虜耳。俟四面克復方以全力注之,彼直檻羊阱獸也。無何,石頭師挫,緣士卒釋兵而嬉,樵蘇四出,營壘為空,敵諜知,用輕騎襲破前屯。延平倉促移帳,質明軍灶未就,敵傾城出戰,兵無鬥志,竟大敗。”

如我們所知,鄭成功在南京之役後被清軍擠壓得無處藏身,只好向海外發展。他收復了臺灣,成為中華民族的英雄,永曆十六年(1662年),他突然去世。這一年,遠在中緬邊境的大將軍李定國也病逝。

明帝國就真的滅亡了。

鄭芝龍與鄭成功這對父子走的是兩條完全不同的路。當初,鄭成功在南京弘光朝就想以考試得到朝廷認可,為朝廷效力。可鄭芝龍卻想幫他買個官當,他大為斥責父親的荒唐。大概在這個時候,就註定了父子兩人以後的道路肯定不會相同。

父親是想透過利益來換取利益,兒子是想透過光明正大的手段來換取在上者讚賞的忠心。特別是當愛才如命又善於感動人的隆武帝的出現,更讓鄭成功決定把這種思想發揮開來。

他在福建沿海活動了十多年,的確給清軍惹了不少麻煩。收復臺灣,也讓我們有了歌頌的民族英雄。但真正應該讓我們記得的是,他對大明至死不渝的忠心,這種在那個時代幾乎已經絕跡了的東西永遠值得我們銘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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