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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帝國的黃昏-----十五 是宿命如此,抑或敗在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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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是宿命如此,抑或敗在人為

最後的永曆崇禎十七年(1644年)十一月,明帝國的桂王朱常瀛一病不起,此時,李自成還沒有打進北京,明朝還沒有滅亡,桂王朱常瀛卻馬上要亡了。臨死前,他把桂王之爵位傳給了他活著的最大的兒子——第三子朱由()。可這位卻沒有福氣,老父親死後不久,他也一病不起,不久後也死掉了。朱常瀛的第四子朱由榔於是順理成章地成了明朝的桂王,崇禎皇帝在上吊前封其為“永曆王”。如我們所知,這個封號成為他後來建國的年號。

幾個月後,清軍入關。朱由榔在廣西依舊過著悠閒而又有限的日子。三年後,隨著建起的反清小王朝的覆滅,朱由榔的這種日子才宣告結束。

1646年十月十日,兩廣總督丁魁楚聯合廣西巡撫瞿式耜、巡按王化澄以及舊臣呂大器、方以智、金堡等人,議立朱由榔。

朱由榔本人倒沒有什麼意見,但他的母親卻很有意見。“知子莫若母”,他的母親跟這些口口聲聲一心要恢復大明江山的國家棟梁們說:“我這個兒子性格柔弱,小事做不來,大事不敢做。此時正是開天闢地之時,你把這麼一個人弄到前面去當皇帝,這不是誤了他終身嗎?還是另謀他人吧。”

在這些人中,兩廣總督丁魁楚是個人物,他也並非不知道自己想要擁立的這個朱由榔並不能擔負起抗清復明的大任。但是,朱明王朝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能被舉出的人物早就沒有了。朱家皇室死的死、散的散,之所以要擁戴朱由榔實在是迫不得已的事情。想要恢復朱氏江山,就必須要找個朱家的人出來吧。

他跟朱由榔的母親說道:“皇上雖然性格柔弱,但有謙恭之心,有我等輔佐,再加上當今天下反清形勢大好,我大明必可復。”

朱由榔的母親只好同意,這位老太太很希望丁總督能說到做到,可惜,丁總督說了謊。

該年十一月十八日,朱由榔在肇慶登基稱帝,即為永曆帝。兩天後,清軍來攻,丁總督立即護衛朱由榔跑到廣西梧州。接著,在清軍的壓力下,朱由榔繼續逃跑。廣西梧州、平樂、桂林、全州都留下了朱由榔的身影。永曆元年(1647年)四月,朱由榔逃到了湖南武岡,當地守將劉承胤在答應保護永曆帝的同時以行動告訴永曆帝:你不過是條寄人籬下的狗。

五月,清兵攻常德、寶慶直逼武岡。劉承胤慌張之下,一面嚴令部下防守,保護永曆,大概是太慌了,自己卻剃髮潛往清營議降。朱由榔還有太多的逃跑任務沒有完成,所以察覺到了,匆忙之下帶著少數朝臣、侍從及宮眷匆匆逃走,連象徵帝王威嚴的儀仗及乘輿都全部拋棄,狼狽逃到靖州。

他在靖州,忽然時來運轉。該年七月,被封為大學士的瞿式耜與總兵焦璉意料之外地收復了梧州和平樂等地,清軍的進攻暫時受阻。四個月後,湖廣總督何騰蛟安撫和收編了李自成大順軍的遺部,組織了一次大反攻,在全州大敗清軍,廣西全省暫時掌握在了永曆王朝手中。在逃跑了近半年後,永曆皇帝再回到桂林。太陽出來了,桂林的山水也美了起來。

但太陽馬上又落山了。兩個月後,清軍從湖南出發進逼靈川,駐守靈川的大將郝搖旗退守桂林,可永曆朝諸將卻坐視不理,這位郝大將覺得永曆王朝不足有為,就率領部隊跑進了深山老林。清軍進攻桂林,何騰蛟組織抵抗,居然打了兩次漂亮的仗,取得了桂林保衛戰的勝利。這年秋天,太陽又出來了。正要準備逃跑的永曆帝在桂林準備坐船欣賞灕江的美景。

但他並沒有來得及去欣賞灕江的山水,幾天後,桂林再次被圍,清軍投入大量兵力準備一舉拿下桂林。永曆帝急忙逃往南寧。

清軍還是沒有攻下桂林,轉而去攻南寧。就在這時,駐守南昌、廣州的降清明將金聲桓、李成棟復歸永曆。李成棟的歸來,讓永曆朝不費一兵一卒就收復了廣東全境。當該年八月,李成棟將永曆迎到肇慶時,永曆帝彷彿就像見到了救世主一樣,他將一切希望都寄託在了李成棟身上。李成棟也很爭氣,在肇慶,他首先提出了聯合農民起義軍抗擊清朝的策略,早就逃跑跑累的永曆皇帝極為支援。在這一期間,由於受到了各方面的支援,永曆皇帝很快就控制了江南七省,局面相對穩定下來。許多遺臣也紛紛趕到肇慶,誓死效忠。肇慶一時被稱為“西京”,呈現了一派中興氣象。

許多人都談到這樣一個問題,這個時候的永曆王朝已經掌握了半壁江山,復興大明完全有望。可十幾年後的歷史告訴我們,這個王朝並沒有如我們所願的那樣恢復大明天下。造成這種結局的原因只有一個:黨爭。

我們真是無法理解,明朝黨爭為什麼永遠都那麼如火如荼。當時,由於李成棟被永曆所倚重,他的兒子李元胤沾了老爹的光在朝中很是橫行。於是,以袁澎年為首的“反正功臣”集結在李元胤身邊,對一直跟隨永曆的禮部尚書大學士嚴起恆等一批朝臣進行攻擊。

袁澎年首先對付的就是馬吉翔與陳邦傅,因為當時的朝政把持在這兩人手裡。而這兩個人是大學士嚴起恆一夥的。袁先讓金堡上疏彈劾陳邦傅罪十可斬,同時攻擊嚴起恆和嚴之夥伴王化澄與陳邦傅結黨。永曆帝真是煩死了,惱火非常,嚴起恆、王化澄見皇帝動怒,就哭著希望能回老家。同夥大學士朱天麟立即奏請挽留二人。兩人留了下來。同年,大臣吳貞敏等十四人聯合上疏攻擊袁澎年一夥,得到馬吉翔的支援,袁澎年的夥計劉湘客被扔進了監獄。正要處斬時,嚴起恆忽然向永曆奏請免其死罪。吳貞敏大怒,大罵嚴起恆好壞不分。他們又把矛頭對準了嚴起恆。吳貞敏的黨羽給事中雷德覆上書彈劾嚴起恆二十餘罪,比之於嚴嵩。永曆皇帝十分不高興,因為嚴起恆是什麼樣的人,他心裡還是有數的。雷德復立即被免職。

吳貞敏沒有幹掉嚴起恆,還損失了一個夥計,更是氣憤不已。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機會落到了他頭上,李自成的遺部高一功入朝,吳貞敏想借他的力量除去嚴起恆。他對高一功說:“現在朝事大壞,關鍵都在嚴起恆。你是新來的,遲早有一天會被他弄走。”

高一功是個農民,一聽還有這樣的事情,大驚,就問對策。吳貞敏立即獻上計策:“您帶了這麼多兵馬來,肯定會受到重用。皇上肯定也看得起你,你一見到皇帝,就說皇上身邊有小人,請求除掉他。”

高一功雖然是農民,但不傻。他又找人問了問關於嚴起恆的事情,大家都認為這個人還不錯。於是,當他見到永曆帝時,就說:“有人說嚴起恆的不是,我認為此人很可用。”

永曆皇帝嘆息了一聲,在這位皇帝看來,一個剛入門的還並不知道文武官員有多少位的人就開始了站佇列,這個朝廷可怎麼辦啊。

他深知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把朝廷弄垮臺的,於是就找了個好日子,讓這些人跪在太廟盟誓。這些人不信有鬼神報應之說,盟誓之言惡毒之極,跟對方鬥起來更是惡毒之極。黨爭似乎就是空氣,在永曆朝的朝堂之上無處不在。

盟誓不久,險些被對方幹掉的陳邦傅攻擊對方的夥計金堡曾降於義軍,對方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訊息說大學士朱天麟曾擬旨嚴責過金堡。袁澎年就鼓動言官十六人上殿詆譭朱天麟。朱天麟大怒,把官印都扔在了地上,堅決要走,永曆皇帝堅決不讓他走。朱天麟的意思很明顯,我再也待不下去了,這已經不是朝堂,而是菜市場了。永曆皇帝在他走之前,說了一句話:“你一走,我更孤獨了。”

其實,永曆一朝的黨爭造成的嚴重後果不僅僅是幾個傑出官僚的出走或是被殺,在亂哄哄的吵架過程中,外面戰事已經成了他們必須要吵的內容之一,和當初一樣,你要這樣,我偏不要你這樣。在對待農民軍加入的問題上,各黨出於吵架的目的要麼反對,要麼贊成。農民軍進入朝廷後,在戰事的問題上,還是出於吵架的目的要麼認為這樣,要麼認為絕不能這樣。在這樣的爭吵中,永曆皇帝的柔弱表現得淋漓盡致。當他覺得不能平息朝臣之間的鬥爭時,他唯有日夕寄情於宗教,而且還不止一個。既信天主教,又信佛教。

技多不壓身,信仰多了更不壓身。他徹底地累了兩年,兩年後,那群朝臣也不爭吵了。因為在他們吵架的努力下,被延誤的形勢急轉直下。當各地因為得不到肇慶的命令而心灰意冷被清軍逐個攻破時,永曆四年(1650年)正月,清軍發動了對肇慶的反攻。而云、貴一帶又被張獻忠的大西軍遺部陸續佔領。永曆帝只好撤離肇慶。

不久後,大西軍的李定國擁護永曆帝在廣西和雲桂等地轉戰數年,但都無法收復肇慶。跟隨永曆帝的那些愛吵架的大臣們陸續死掉,而永曆卻還痛苦地活著、逃跑著。到了永曆十三年(1659年),他在清軍的追逼下,只好逃入緬甸。

整個中國的江南,永曆帝幾乎跑遍了,最後又準備把逃跑的步伐移到國外去。可惜,他只在緬甸呆了兩年,吳三桂就追擊到了緬甸,緬甸國王為了整個國家的幸福,毫不猶豫地把他交了出去。

當他得知吳三桂——這位曾經的大明帝國重臣來到緬甸邊境時,他寫了一封信。這個時候的他已經不抱有任何幻想了,事實上,他也跑夠了。

他跟這位昔日的朝臣說,我們大明給了你那麼多好處,你殺我子孫,毀我家園,現在,我也要被你殺掉了。我並不是向你求救,我只是弄不明白,為什麼不是金人來殺我,而是你。

此時的吳三桂可不管這些,次年四月,他把永曆押到昆明,絞殺。

永曆皇帝逃跑了十五年的歷史宣告結束,南明最後一個王朝——永曆王朝覆亡,明朝徹底滅亡了。

永曆皇帝是個悲劇人物,這種悲劇表現在明朝已經快要滅亡的時候,他被許多人推到了前臺。他柔弱的性格並不適合做開天闢地的事情,他和他的祖宗萬曆皇帝完全不一樣。雖然,兩個人在位時期的黨爭都是明朝黨爭最激烈的時期,但萬曆皇帝是不管,而永曆是管不了。

當肇慶成為“西京”後,明朝的太陽忽然又要升起,可永曆卻沒有辦法掃除太陽周邊的那群喜歡吵架的大臣這堆烏雲。他開始還是眼睜睜地看著江南七省在吵架聲中丟失,後來乾脆閉上眼去信仰佛祖了。

當初,他登基時,他的母親就說他不能擔此大任。可在一群大臣的簇擁下,他還是坐到了龍椅上,並且始終堅定不移地在清軍的鐵騎前勇敢地逃跑。這種精神就是難能,更可貴的是,他從來不叫一聲苦,從不喊一聲累。他就像是一個被人砍斷了四肢、被人抬來抬去的廢人。與廢人不同的是,他心甘情願。

如果說,他有復興大明的理想的話,那麼,他肯定從來沒有想過實現這個理想的途徑。當他在緬甸受到非國君、甚至是非人道待遇的時候,他也不抱怨;當緬甸將他獻給吳三桂的時候,他還是不抱怨。或許,這個朱由榔一生下來就是給明帝國畫句號來的。

所以,別人把他抬到龍椅上,他泰然若素;清軍追著他跑,他面無怒色;被吳三桂絞殺,他毫無憂懼。他把大明帝國延續了十五年,功不可沒。可他自己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功勞,因為就他個人來講,他只是在逃跑,優雅一點來講,他的一生就是在不停地走路。其他的,與他無干。

>>>孫可望的理想如果說,永曆從肇慶逃跑是因為黨爭的話,那麼,當大西餘部聯合他抗清後的失敗就要歸罪於兩個人了,其中一個就是孫可望。就是這位自張獻忠死後,大西政權裡最有能力、最有魄力、最有理想的一把手把永曆朝的滅亡提前了。

孫可望是陝西人,明朝末年,從陝西走出來舞刀弄槍的人個個都是英雄豪傑。孫可望自然也不例外。當農民起義領袖張獻忠遇到他後,頓生好感,幾年後,他被張獻忠收為義子。在諸義子中,他被張獻忠認為是義子第一。在那個時候,並不是是個作戰勇敢的人就能當張獻忠兒子的。除了有謀略外,還要對張獻忠特別忠誠。孫可望無疑就屬於這種人,他曾在張獻忠被困敵陣時,單槍匹馬擋在了張獻忠與敵人之間,使得張獻忠順利逃脫。當時,張獻忠讚歎道:“真是一堵牆。”

永曆元年(1647年),清軍進攻張獻忠的大西政權根據地四川,在西充戰役中,張獻忠沒有像與明軍交戰那樣勇猛異常,而是被清軍在戰場上殺掉。張獻忠在上戰場前,就把後事交代完畢:自己萬一有事,一切大西政務由四大將軍代理。為首者就是孫可望,接下來的是李定國,然後是劉文秀,最後是艾能奇。

他死掉後,身為大西四將軍之首的孫可望成為大西政權軍事上的實際領袖。打敗張獻忠的滿洲肅王豪格直向成都而來,孫可望只好撤退。

在他後面陰魂不散的豪格終於準備散去,因為當他追到貴州與四川邊境時,糧草供應不上了。在向朝廷請示後,他率軍北歸。孫可望率領的大西軍這才算暫時安定,返駐貴州遵義整頓修養。

此時的孫可望無論從哪一方面比,都要高於其他三位將軍,理所當然地成為第一把手。在貴州休整完畢後,他準備以貴州為基地再圖進取。機會來了,雲南發生沙定州叛亂,當地土司龍在田無力鎮壓,孫可望立即帶兵進入雲南,善於打內戰的大西軍在永曆元年(1647年)四月攻入叛賊根據地昆明城,十月擒殺了沙定州,雲南全境告定。四將軍之一的艾能奇在此次戰鬥中陣亡。四大將軍只剩下了三個。

由於他收復了雲南,由於他的軍隊看上去要比明軍好得多,由於他看清了當時的形勢而廢除了大西國號,由於他建立政權機構,分官設任,還由於他嚴厲打擊貪汙,恢復開科取士,更由於他爭取到了長駐雲南、在南方頗有威望的黔國公沐天波的支援,在短短的兩年內,他就將雲南一統,一向不被人看好的僻遠煙瘴之地的雲南在孫可望手裡忽然成了兵精糧足、社會安定的南方抗清基地。孫可望在政治上的過人才幹在雲南得到了徹底的體現。

有一天,他登上最高峰,俯瞰雲南。他發現,在雲南之外還有那麼多大好河山,而在他身邊,還有李定國與劉文秀兩個兄弟。但他的眉頭一緊,他忽然發現這兩個兄弟真把自己當成兄弟了,並沒有把自己當成一把手。這是很危險的,無論是對他個人還是對大西軍。雲南之外還有無數個像雲南這樣美好的地方,而清軍卻佔據了一大半。

他想,難道我就要龜縮在雲南一輩子嗎?難道清軍殺了我乾爹,我就不應該做點什麼嗎?可憑我大西軍如何能北上報仇?他的目光移向了正在肇慶的永曆皇帝。這位皇帝正在煩躁不安地看著朝臣們吵架,他雖然擁有江南七省,但卻在一點點地喪失著。他決定聯明抗清!他派出原明臣楊畏知為代表,遠赴廣東肇慶商討攜手抗清事宜,並請封秦王。

當楊畏知把這個訊息說給永曆朝的所有人聽的時候,永曆朝堂炸了鍋。

首先,他們對孫可望“棄暗投明”的舉動很讚賞,是我大明人就應為我大明效力共同對付清軍。但是,“秦王”是隨便封的嗎?有大臣立即就喊了出來:這個草寇屁也不懂,只憑他提出這個條件就可誅他九族。

孫可望的確該被誅,他這個條件提得實在太無理。第一,明兩百餘年來,一字親王向來只封給朱明宗室子弟。即使與孫可望性質相似的金聲桓、李成棟舉江西、廣東反正來歸,也只受封國公。第二,“秦王”爵乃是當年明太祖次子所封之“首藩”,在宗室諸王中地位最為尊崇。

永曆皇帝也大為惱火,氣憤道:“這個草寇真不知天高地厚,我現在擁有廣大地盤,他把我當成什麼了,當成要飯的嗎?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你是來投靠的,不是來幫忙的!”

可是,永曆朝必須要有新的力量加入進來。這個時候的永曆朝似乎是在原地踏步,防守有餘,反擊不足。一些有眼光的大臣很希望孫可望的大西軍能加入,再加上沐天波在雲南周旋,永曆皇帝以“海納百川”的胸懷答應了孫可望的歸順,但“秦王”之爵不可能封給他,這簡直是扯淡。

楊畏知見永曆朝在這個時候還對名號這樣在乎,真是驚訝得不得了。於是,他自作主張,說,那就封“景國公”吧,識大體的大臣堵胤錫等認為這個封號等於沒封,強烈建議封孫可望為二字郡王。永曆帝同意了,要楊畏知告訴孫可望,封他為平遼郡王。

當楊畏知興沖沖地在回雲南路上的時候,南明潯州守將陳邦傅聽說了孫可望被封王后,為了討好孫可望,竟別出心裁,偽造封王敕書和秦王金印,派人冒充使者前往雲南。

孫可望接見偽使後滿心歡喜,立即舉行隆重的封王典禮,佈告雲南,宣佈從此奉南明永曆正朔。不久,楊畏知回到雲南,帶回了封郡王的敕文。孫可望氣得鼻子都歪了,說道:“我真是下賤得可以,自己本能封自己為皇帝,卻跑那麼遠弄了個‘平遼王’回來。管他呢,我現在就是秦王,雲南三歲孩子都知道了,不能改。”

大西軍和南明的合作,竟然就在這樣一場鬧劇中開場了。

永曆朝廷永遠把“名”看得那麼重要,但能不能保住這“名”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南明臣子與皇帝的特點就是:你想要什麼名如果提前被我知道,我堅決要反對。但你若做了,我也不能奈何。

當孫可望以“秦王”之名領導李定國和劉文秀要求四川、貴州及湖廣明軍皆受其節制時,永曆皇帝所轄的兩廣之地正在朝臣的黨爭中慢慢失去。孫可望是個有理想的人,也是個不跟永曆皇帝計較的人,在他的部署下,白文選部入貴州,劉文秀部入四川。此地的號稱是南明軍卻很少抗擊清軍的各個小軍閥被孫可望順利掃除。在孫可望的整頓下,貴州、川南大力推行雲南的治理經驗,一時竟氣象一新,成為抗清的重要後方基地。

永曆四年(1650年),清軍將領——兩個漢人孔有德、尚可喜攻下廣東、廣西,大敵壓境之下,永曆帝向西瘋狂逃跑。孫可望立即向他招手,永曆皇帝只好在孫可望的指引下來到孫可望的地盤。在這個時候,孫可望完全控制了永曆帝。

事實上,這種控制和不控制意義一樣,這個時候的永曆皇帝其實就是一面旗,任何人都可以拿來扛,但拼命揮舞能引來多少人效忠卻是另外一回事。此時永曆身邊沒有一位文臣或是武將可以與孫可望相提並論。這些只會吵架的人在這個時候才發現,孫可望已經儼然成了第二個永曆皇帝。

就在永曆皇帝來到孫可望處的第二年,孫可望與李定國、馮雙禮會兵入湖南,與清軍交戰時一敗塗地,紛紛向湘北潰退。為解除側翼威脅,他的兄弟李定國統兵奇襲廣西,鎮守廣西的清定南王孔有德猝不及防,在桂林戰役中自殺,廣西全境恢復。

孫可望大喜,他還特意在永曆朝臣面前把自己的兄弟吹捧了一番。在吹捧後,他又命令李定國揮師北上,李定國很爭氣,在與迎面而來的南下援軍尼堪親王戰役中,將此王擊殺。南明已經好久不出英雄了,李定國連殺清軍兩王,一時家喻戶曉,連北京城裡的滿洲人都被大為震動。

但天下局勢並沒有出現什麼好轉,此時的江南有清軍,也有大西軍,還有明朝的軍隊。各方並沒有看出對方的實力。李定國一時也飄飄然,原本,他就是和孫可望平起平坐的人,雖然在表面上他奉孫可望為上司,但在心裡,他覺得只有他乾爹才是自己的上司。

你若知道,當你想控制一個人,而這個人卻時時表現出不想讓你控制的時候,你該有多生氣。不巧的是,這個時候,永曆皇帝還給孫可望添火,他激動地想見李定國這位英雄。孫可望火了,論名聲,他經營雲南、貴州三年就把此地弄得井井有條,可永曆皇帝從來沒有這樣激動過。李定國不過打了兩個勝仗,打仗勝利可以預料,但殺掉對方首腦卻不可以預料。在孫可望看來,李定國能幹掉那兩個清軍首腦,很大程度上是僥倖。

在惱火之下——這裡面還有嫉妒,他想請李定國吃飯。

這種飯向來就不好吃,因為都是乾飯,吃多了肯定口乾,必要有血來當湯喝。所以,李定國知道了孫可望的意思後,就率軍退入廣西,避免與孫可望和永曆帝見面。

歷史契機就在這種情況下被錯掉了。由於李定國的離開,導致了當時東西兩路明軍不能全殲湖南清軍。當他在周家鋪迎戰北上寶慶的清軍時,被清軍打敗。雙方在湖南戰場上陷入了僵局。

永曆皇帝捻著佛珠走了出來,朝臣們也走了出來。他們不敢用冷嘲熱諷的方式來指責孫可望的失敗,因為他們不敢,也沒有資格。但還是表現出了對大敗清軍的李定國的懷念。孫可望——這位心胸到現在我們也猜測不出到底有多寬廣或是多狹窄的最高統帥在憤怒之下把當初的兄弟、在四川戰敗被削去兵權的劉文秀請出山,與另一股明軍會攻長江。

這位當初被稱為大西四將軍之一的劉文秀重新出山後,似乎沒有了從前的驍勇與智慧。他帶領軍隊走到湖南辰州時不走了。一年後,他才整裝上道,親自指揮明軍水陸並進,圍攻常德。可惜由於連日大雨,另一路明軍沒有及時到場,劉文秀的指揮才能又的確不怎麼樣,大西軍大敗,退回了貴州。

但孫可望並沒有因為常德之敗而感到不舒服,他當時的想法是:如果此次戰役成功,那他的威望就會升高,如果失敗,他也不想聽到永曆皇帝的牢騷了。該年,他對外發布詔令開始用“皇帝聖旨,秦王令旨”。在他這種明目張膽的“造反”下,永曆身邊近臣馬吉翔、龐天壽等人也積極地“棄暗投明”,向孫可望靠攏。

永曆帝感覺自己隨時都會送命,他想,自己不能死在草寇手裡。他決定做一下小反擊。在一些忠於自己的大臣策劃下,他密詔遠在廣西的李定國統兵入衛,前來救駕。這真的是一次小反擊,因為在孫可望對他嚴密的監視之下,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暴露。這件事情也不能例外。在震怒之下,孫可望派兵入宮,逼永曆皇帝交出出主意的人。

永曆皇帝只好交人,於是,先後有大臣十八人被處死,這就是南明史上有名的“十八先生案”。此事過後,孫可望覺得,永曆皇帝真的不可救藥了,在這種“覺得”的情況下,永曆七年(1653年),他把永曆皇帝移到貴州安龍,自己則坐鎮貴陽,號稱國主,事事遙制指揮。在許多史學家那裡,孫可望在這個時候和亂臣賊子等同。因為所有政令都由他出,甚至連永曆帝的生活費,他都作了詳細的規定。當江南傳出孫可望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亂臣時,孫可望惱了。

他想,當初要你封我秦王,你不封,我沒有鬧事吧。你現在落難,我把你接到這裡,給你吃的喝的,尊你為皇帝。現在出現這種謠言,能是誰傳出去的?還不是你!

他跑到永曆帝面前,跟他講:“有人說我挾你令諸侯,可諸侯在哪裡?李定國?那是我的人。鄭成功?我連他鬼影子都沒有見過。各地的農民武裝?他們保護自己都難,還會幫你抵抗清軍?我令誰?”

永曆皇帝氣得手直打哆嗦,趕緊撥弄佛珠。

可事情往往是這樣,你越不想見到的人往往就肯定能見到。李定國自然是孫可望最不想見到的人,但他還是見到了。

李定國得知了永曆帝被孫可望“軟禁”後,立即決定放棄屢戰屢敗的兩廣戰區,回貴州救助永曆。這是一個大錯而特錯的決定,他放棄了一個西瓜,卻去撿芝麻。雖然,他成功地將永曆帝解救出來,並且帶到了昆明,但是,孫可望並沒有受到任何損失。

在孫可望眼裡,永曆帝永遠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的很想為明朝出點力,或者說,是為本民族出點力。可李定國總跟他作對。

李定國把永曆帝搶到昆明,在天下人看來是救駕。這就是把他孫可望放在了不仁不忠的位置上,他如何不惱怒?在氣急敗壞之下,孫可望集結十四萬大軍攻雲南,他想要告訴李定國:別假惺惺地把自己放在忠臣的位置上,大家都是一路貨。既然想要復興大漢江山,幹嗎一定要是明朝皇室的人來做,只要是漢人來做就可以了。

該年七月,他在貴陽誓師,並且做了三百副鎖人的刑具。他跟士兵們講,把李定國和永曆皇帝身邊的亂臣統統鎖來!

好有氣魄,好有自信。可惜,結果卻讓他一點都不自信,一點氣魄都沒有了。他的十四萬大軍都不想和自己人打仗,又加上他手下兩員大將——和李定國關係非常好的白文選和馬寶的煽動,士兵們在陣前倒戈,向他發起了進攻。

他帶著妻兒與少數隨從向東狂奔。一路上各地南明守將均閉門不納。這個時候的他簡直想把李定國生吞活剝了。他瞪著眼跟部下說:“李定國這廝把我弄到這步田地,我就是頭髮掉光那天也不會忘了他。我要報仇!”

最親密的兄弟一旦反目,其仇恨可以讓他做出最讓人想不到、甚至連他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來。孫可望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逃往了清軍轄境,投降了清軍。

此時負責湖廣軍務的洪承疇聽到這個訊息後,簡直像撿到了金元寶一樣,急忙派人接應孫可望入境。兩個漢人一見面,分外親切。在這個時候,孫可望覺得,為誰效力已經不是問題,只要能報仇。

孫可望到北京後,立即將南明各地形勢、軍事機密和盤托出。又親自手書招降自己的舊部。他的舊部也很樂意為自己的主子效力,紛紛來投。

永曆皇帝和李定國在昆明已經落了下風,清軍在各地的反攻,以及與明軍打游擊戰的過程中都明顯佔了上風。李定國大概明白,這是孫可望的功勞。

但是,李定國並沒有按照正確的方法挽救永曆王朝,他在不斷的錯誤步驟下,終於“如願以償”地把永曆皇帝牽引到了緬甸,直到永曆皇帝被緬甸獻給吳三桂。

有人說,孫可望是因為心胸狹窄容不下李定國而走上了背叛南明的道路的。如果這種論斷是正確的,那麼,也只是因為李定國的忠臣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孫可望是個有理想的人,在當時永曆王朝內部紛爭不已、朝臣黨爭不斷、決策難以付諸實踐的情況下,他難道會將自己和自己的軍隊交給永曆皇帝嗎?

人人都想當皇帝,孫可望跟了張獻忠那麼久,當然知道當皇帝是什麼滋味。但關鍵是,當皇帝是否會為當時的大局著想。如果是,那麼,朱由榔和他,誰當都可以。

孫可望的悲劇就在於,和他同時代有一個李定國。在任何方面,他都不比李定國差,唯獨在理想上,他的理想很高,想要自己成為皇帝。李定國的理想很小,想要幫助別人成為皇帝。孫可望的背叛成全了清朝,他若不背叛也未必能成全自己。但至少,永曆皇帝沒有那麼快就在國內跑不下去。

李定國並沒有如南明軍民所希望的那樣,挽狂瀾於既倒。相反,和孫可望一樣,他加速了明朝的最後滅亡。

李定國的遺書康熙五十二年(1713年),翰林院編修戴名世因《南山集》案被處斬,其十六歲以上的同族均被斬殺。戴老先生之所以得到了這樣一個下場,就是因為他說了這樣一句話:本朝定鼎中原應該從康熙皇帝算起,順治雖然入關十八年,但明祀未絕,根本就不能稱為中原正統。滿洲人聽不得這樣的話,這顯然就是侮辱他們,在中原呆了十八年還不算是正統,那算什麼?

無論是侮辱還是事實如此,真實的歷史告訴我們,在1662年,也就是康熙元年,南明最後一個皇帝永曆帝和太子才被清軍俘獲,不久後被吳三桂勒死,南明到了這個時候才算真正的滅亡。

清人自然是載歌載舞,興奮不已。而一位南明的軍人卻痛不欲生,捶胸大哭。這個軍人就是李定國,一個把一生都獻給了戰場的真正的大漢軍人。

大概是過分的悲痛,在他生日那天,他就病倒了。半個月後,這位軍人在中緬邊境去世。臨終前,他把兒子和最信任的大將們都叫到床前,留下了不到十個字的遺囑:寧死也不投降清人!

可是,這份遺囑只能是他自己給自己的一個安慰了,在他死後不久,他的部下們就像失去了精神支柱一樣,已經註定要解散的軍隊走上了不歸路。先是他的表弟馬思良不服大將靳統武的管制,與總兵胡順都、王道亨於前途暗淡之時,義無反顧地投降了清軍。不久,大將靳統武生了一種很奇怪的病,最終死亡。李定國的兒子見大勢已去,帶著父親留下的幾千名士兵迫不及待地於康熙元年(1662年)九月拜表投降清朝。可以這樣講,李定國的死標誌著原大西軍餘部抗清鬥爭已經徹底結束,他的遺書則成了對活著的人最大的諷刺。

李定國是和孫可望一起叫張獻忠乾爹的,從各種史料來看,李定國的軍事才能並不比孫可望高出多少。但此人有個很大的優點,那就是忠誠。他先忠於反明的張獻忠,後忠於乾爹反過的明朝。只要你認了我,我就死心塌地地跟著你。

這種性格是被無數人喜歡的,因為忠誠是一種美德,但美德並不能代表智慧,甚至可以說,美德並不能創造奇蹟。

孫可望投降清軍後,他的部隊都被李定國收編。在這個時候,李定國的智慧不見了。他把孫可望的軍隊重新命名,並區別於自己以前的軍隊,並且在待遇上故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如果說孫可望的叛變帶走的是南明的軍事地圖,那麼,李定國在這個時候不但不塗改這張地圖,反而還按部就班地使用著這張地圖。

孫可望的十四萬軍隊在戰場上並沒有喪失多少,但到了李定國這裡,開始逐漸減少。孫可望覺得李定國在用各種方式歧視士兵,包括當時的大將白文選和馬寶都認為,李定國做得很過分。

不能正確對待投降計程車兵,從現有對李定國歌功頌德的資料中,我們實在看不出來他當時的真實想法。但不管怎樣,他就是把這些士兵逼到了絕路上,要麼成為逃兵,要麼成為叛兵。

在軍事上,他的處理方式如此,在政治上,他的處理方式也並不怎麼聰明。當初,與孫可望勾結在一起的馬吉翔等人,本應該被殺掉。他們在內廷過多地阻礙了南明的壽命,可李定國卻饒恕了他們。原因只有一個,這些人說的話很中聽,至少在李定國看來,這些人有著俊秀的外表和優雅適中的言談。

孫可望投降後一個月,李定國還沒有備戰,清軍就按照孫可望這張活地圖分三路出兵,吳三桂從四川西北、洛託從湖廣西南、卓布泰從廣西東北進入貴州。第二年六月下旬,三支軍隊在貴陽會合。隨後,他們與洪承疇共商下一步行動。

而李定國開始調集軍隊,他自己的軍隊已經在兩廣的戰場上消耗殆盡。他想到了孫可望的軍隊和其他分佈在雲南各地的明朝軍隊,但是,他永遠都比不上孫可望的魄力。他永遠忠誠於永曆皇帝和永曆朝。他希望自己調集軍隊的意圖在永曆皇帝那裡能得到公正的評價。朝臣開始議論,很怕再會出現第二個孫可望。一直到八月,李定國才在貴州西南部選定三個防禦陣地防守各渡口。

可惜的是,由於對士兵工作做的不徹底,在清軍的進攻下,從十二月底到第二年初,不是李定國防守的兩道防線就被攻破。李定國憑藉著自己軍隊的驍勇和對皇上的忠誠死守住最後一道防線。忠誠是要付出代價的,他的軍隊受到了沉重打擊,他立即回到昆明安排將朝廷遷移到較安全的地點。

漫天的清軍讓李定國選擇了向西撤退,其實也只能向西撤退。永曆十三年(1259年)一月七日,清軍進入雲南,當他們得知永曆皇帝已經向西逃跑時,緊追不已。此時,李定國並沒有和永曆皇帝一起走,而是在後面準備拖住清軍的推進。但是,他的軍隊已經無濟於事,一個月後,吳三桂和卓布泰從昆明湖地區向西追擊,摧毀了所有的抵抗。又一個月後,清軍進入永昌,永曆皇帝已經被逼到了中緬邊境。

李定國從來就沒有這樣狼狽過,他發火了。他想起了已經死掉的劉文秀在臨死前說過的話,朝堂之上的大臣可以不必要尊重,但士兵必須要尊重。因為此時正是用兵的時候。

他似乎有些後悔自己當時對待孫可望士兵的態度,確切地說,他覺得自己用錯了方法。他計程車兵已經所剩無幾。但他為了讓永曆帝跑得安心一點,還是把最後的武裝力量投在了怒江西邊磨盤山中的羊腸小道上。他準備在這裡對清軍進行一次報仇似的反擊。

這一次,清軍沒有撿到任何便宜,雖然,他們把李定國計程車兵打殘了不少,但自己也傷亡慘重。李定國和他的殘部得以逃到了中緬邊界。

磨盤山一役將清軍計程車氣徹底消磨,他們不敢再追蹤了,準備就地恢復一下元氣。李定國和他的大將白文選也在緬甸東北地區恢復元氣,與此同時,清軍在昆明周圍和其他地點派兵駐守。在總督洪承疇的指引下,清廷暫時集中注意恢復農業,學習駕馭土著領袖,並向緬甸人施加外交壓力。他們不想再和李定國發生正面衝突,因為李定國已經是甕中之鱉。

永曆皇帝想要進入緬甸,因為邊境上的條件太艱苦。李定國堅決不同意,這個時候的他對任何人都不放心,人在將要失敗之前總會這樣。但永曆皇帝不能不入緬甸,因為他實在受不了隨時而來的清軍,還有隨時都準備逃跑的充滿著驚慌和空虛神情計程車兵們。

李定國同意了,永曆皇帝進入緬甸,被迫答應和實施緬甸方面提出的不平等條件。

李定國一點辦法都沒有,他的忠誠在這個時候已經成了天邊的一朵雲,想要看的話能看到,若不想看,根本就不存在。

他得到了永曆皇帝在緬甸受苦的訊息,於是,在邊境上,他以各種方式進行騷擾,希望緬甸能把永曆皇帝送出來。從永曆十四年(1660年)春天開始,李定國開始在緬甸東北部破壞,而且以煽動邊境的部族叛亂相威脅。他的要求只有一個:歸還永曆皇帝。

緬甸人十分惱火,他們讓永曆皇帝寫信告訴李定國,希望他們能離開。永曆皇帝不同意,可他手下的人卻看到了緬甸人臉上的仇恨,就寫信給李定國,希望他別再騷擾。

李定國的忠誠已經找不到與清軍宣洩的資格,這個時候讓他不打仗,比殺了他還難受。他堅決不走,繼續在邊境線上搞破壞。

永曆十五年(1661年),緬甸人終於把永曆送了出去,但不是送給李定國,而是大清朝的吳三桂。李定國在得知了這一訊息後,以及臨死前的那一段時間裡,還希望能去少數民族借兵,準備救出永曆帝。他在風中顫抖著每一個手指關節,顫抖出每一份對永曆朝廷的忠貞。

當初,他在寶龍接到永曆帝的時候,永曆皇帝激動地說了一句:恨見愛卿晚啊。

那一年是永曆十年(1656年),永曆皇帝不知道,五年後,他才死掉。如果真知道自己還能活五年,他還願意見李定國嗎?

李定國的一生,其實就是大西軍的一生。這支農民武裝曾經輝煌過,在李定國手裡走完了最後一秒鐘。李定國也算是個英雄,但絕對不是一個可以挽狂瀾於即倒的領袖。他的遺書之所以能成為那個時期最讓人熱血沸騰的大言,就是因為他是個英雄,而且是悲劇式的英雄。

當他與孫可望一起聯明抗清時,就已經註定了他是個悲劇人物。他並沒有看清永曆皇帝是個扶不起來的阿斗,就把血液裡流動著的忠誠獻了出去。他雖然一心想要恢復大明江山,但他不明白明朝從北京帶過來的那種腐臭的味道早已經瀰漫在江南的上空。他處在一個不團結也沒有任何可能團結在一起的朝廷中,當時,他不能團結孫可望的軍隊就是一個例子。連他這樣的一個人都能犯的錯誤,其他人就更難以避免了。

他後來告訴自己的部下和親人,寧死也不要投降。其實是對自己一生的總結,他一生都沒有投降過。

我們懷念他,因為他一直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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