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十二集||旁白:明清遠成了宮裡最榮幸的寵臣,他起源於我之於他的造化,成就於自己高超的醫術和永遠機智敏銳的言談。
他那被一頭站發和一塊方巾裝飾起來的神祕身影,像一個幽靈,終日伴隨在母后的左右,令父親陰影下本已動搖的宮廷生活又平添了幾分魔幻的異彩。
你奶奶後來對我講,他那令許多人望而生畏的眼神其實隱藏著善良而憂鬱的深沉底蘊,令人不得不想探個究竟……1.議事殿白天內景武則天坐在一扇絹畫屏風的前面,神色安詳地端視三個兒子,旦、顯、賢坐在她的一側。
每個人都因為自己不同的處境而在面容上稍稍流露出內心的不同內容。
賢面色蒼白,眼睛閃爍著迷亂而偏執的光澤。
明清遠獨立於屏風的後面。
聆聽著外面的談話,並從屏風的縫隙中窺視著三個皇子。
武則天:我最近忙於朝政,很長時間也沒有見到你們了,也不知道你們都在幹些什麼?顯和賢都緊張起來,開始思索著武則天的用意。
武則天:別緊張,好像我總給你們出難題似的。
弄得我有時候真不知道你們是我的兒子還是我的臣僕,我有那麼厲害嗎?看著兩個哥哥,旦首先開始說話。
旦:做帝王的孩子,從來就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從懂事起就有無數的規矩和禮儀在時刻提醒著、告誡著我們。
我們不僅是您的兒子,也是您的巨僕。
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要符合自己特殊的身份和地位。
簡單、直率而坦誠的母子關係是一個皇子的非分之想,我們也許只有在午夜的迷夢裡,藉助夢吧,實現普通人再普通不過的情懷。
這已經是異常瑰麗而美好的奇蹟了。
母親應該理解我和哥哥們此時誠惶誠恐的心情。
武則天:我理解你們誠惶誠恐的心情,但道理卻不是你說的那麼簡單。
你說呢,賢?母親真有那麼厲害嗎?賢:母親對敵人嚴厲,對親人友善,這是天下人皆知的事實。
使我們深感慶幸的是我們是您的親人而不是敵人。
武則天:說得好。
只要你們明白這個道理,很多自尋煩惱的事就會迎刃而解。
賢:不過有您這樣一位睿智、聰慧而偉大的母親,我們只能時刻以誠惶誠恐的心情去面對。
因為我們的心智和才華在您面前總顯得低下而魯鈍,我們必須以十二分的努力和專注來聆聽您的教誨,哪怕回答您最細枝末節的一個問題。
為了您不同凡響的心靈不會對我們失望,也為了向您學習權力的智慧,更為了讓您高貴的母愛不會因我們的無能而蒙受玷汙,我們必須誠惶誠恐。
武則天:顯,你哥哥說了那麼多,你覺得他有道理嗎?顯:我,我,反正我挺羨慕太平的,有時候覺得當皇子太累了,真想變成您的女兒。
武則天:(哈哈大笑)你們總是想方設法揣摩我的心思,不過話要是說得太聰明瞭,就會適得其反。
還是顯能讓我高興。
告訴你們一個做人的道理,在你不知道應該說什麼的時候,說實話往往是最聰明的選擇。
顯連忙擦汗,露出因意外受寵而歡喜的表情。
賢眉頭緊縮了一下,蒼白的臉色泛起一道因過於緊張而現出的潮紅。
旦擔心地看了二哥一眼,把視線轉到絹紡的屏風上,似乎在欣賞上面的畫面。
武則天:顯,告訴母親,你最近都在做些什麼,又配製了什麼香呀?顯:(神色飛揚起來,不再結巴)我最近不配香了,正跟摩揭陸來的和藥方士邵逸婆婆羅學習培植延年益壽的藥。
武則天:這種藥有什麼奇效嗎?顯:這種藥最初只生長在天竺國深山裡的一種石田中,藥性十分猛烈,能夠融化肌膚、草木和金鐵,只能盛放在駱駝的骼髏之內,然後再轉而落入千年的葫蘆當中,才能喝下去。
凡是有這種藥水的地方都有石像守護,如果山裡人把藥的祕密洩露給陌生人,就會在夢中死去。
賢:母親問你藥的效果,你呀裡呷喀說這麼多幹嗎?武則天:賢你總是這麼性急,讓你弟弟講完。
顯:(不安地看了一眼賢)這種藥能讓人多活五十年。
武則天:倒是有些意思,你相信嗎,旦?旦:延年益壽自古有兩條途徑,金石、補藥、尋求長生不老仙丹是一種;靜心修養,清心寡慾,思悟天人合一是~種。
我倒從未聽說誰因此而成仙得道的。
不過兩條路殊途同歸,都是讓人感悟天地造化,認清自身的渺小軟弱,從而更加珍惜生命光陰,最終由彼及人,愛護天下眾生。
武則天:這倒不失為一種帝王之道。
母親想把這個那達婆什麼羅訪進宮中,(轉向賢)你覺得怎麼樣呢?賢:以離奇故事混淆視聽,以詭祕傳聞蠱惑貴胄子弟,這明明是江湖騙子的慣用伎倆。
(這時賢看見屏風下面一雙微微抖動的僧鞋,神色微變)不過母親把他請入宮中,也正好可以清宮中的有道之士識破其嘴臉,為世間除一妖孽。
顯:母親,那迷婆婆羅師傅不是妖孽,更不是江湖騙子。
我親眼見過他的起死回生之術,神奇極了,你可別聽哥哥瞎說。
武則天:瞎說不瞎說,見了就知道了。
(看了~眼心事重重、死盯著屏風的賢)旦,你最近在做什麼呢?旦:我在給每隻鴿子起名字,鴿子每天帶著我的心情飛上藍天,俯瞰大唐的錦繡山河,使我神馳在廣闊的天地之間。
它們比最好的朋友還要知心,我用這種方式表達我的尊敬和謝意。
武則天:如果能和鴿子~齊俯視大唐的錦繡山河,肯定會深深體驗到李唐王室一員的光榮與神聖(沉思著閉上了眼睛)我真羨慕你有這樣的心境,我也想讓你的鴿子因為你而深感慶幸…賢,傳我的旨意,從今往後鴿子為我大唐的國鳥,禁止射獵捕殺,違者重罰。
賢:(從走神狀態中被驚醒,急忙起身施扎)遵命!武則天:好了,今天就聊到這兒吧,我看你們也有些神思恍惚,旦一定在惦念他的鴿子了。
顯,你恐怕是研習藥術而不能安心吧?你們都回去吧。
幾個人起身告辭,武則天叫住賢。
武則天:你還沒告訴我作最近做些什麼呀?賢:我不能像弟弟們一樣整天玩耍,有無數的太子政務要處理。
武則天:和那些江湖遊俠、亡命政客廝混也算做太子政務嗎?賢:(極為緊張)……我從來不認為他們是什麼亡命政客。
來我府上的都是~些青年俊傑……武則天:是嗎?如果真的是俊傑,就把名單呈上來,我給他們官做。
但是你以後儘量少跟這些人來往,免得給不知情的人留下話柄。
賢允諾著退下。
明清遠從屏風後面走出來。
武則天:看來這個那迷婆婆羅的騙術越來越高明瞭。
太宗時代他就詭稱能煉製出長生不老藥,騙取了宮中的大量財物,後來被驅逐出宮,現在又來迷惑皇子。
明清遠:這也在所難免。
有福之人總有江湖異類伴其左右。
這是因為他們希圖託庇於權力的萌澤下,以隱藏自身的邪氣和晦氣。
依我看,顯有大福大貴之相,不會被其所害,反倒福及了這些小鬼。
要讓皇室穩定,顯是最合適的人選。
武則天:那賢的面相又怎麼樣?明清遠:劍眉過重,目角帶有刀斧之氣。
賢的面相殺氣太重,尖利有餘,厚重不足,恐怕將來會損已而傷人。
武則天:旦呢?明清遠:四皇子面目紋理如浮雲流水,盡呈祥和之氣,卻又變化不定,有隱隱風雨之勢,這是化外散他的面相,極為罕見,臣也拿捏不準。
不過看他眉心有一劍紋,如果將來成仙,也要遭受刀劍之苦,正所謂兵解。
天后不必為他擔心,但齊家治國看來不是他的本性。
武則天:…其實,我最想讓你看看太平,也不知道她婚後生活怎樣了。
2.賢的寢宮夜晚內景賢來回在屋中走動著,看得出他的不安已經達到了忍耐的極限。
賢:母親今天為什麼要召見我們呢?母親為什麼要召見我們呢?他似在自言自語又似在徵求旦的意見。
旦看著他的神色,擔心而又無奈地輕輕搖頭。
賢:她絕對是有目的,絕對不是心血**,絕對不是突然關心起我們的日常生活。
對,她是在關心我們,關心我們的所思所想,是要關心我們對她有沒有異志。
旦,我今天是不是有些失常,我今天有沒有引起她懷疑的舉止?旦,你洞悉世事,明察秋毫,你得幫我!旦:二哥,你別這麼緊張。
亂由心生,不管發生什麼,你只要保持鎮靜,禍事就去了~半。
再說會發生什麼呢?母親不是也說了,只要我們真心做人,一切煩惱都會迎刃而解嗎?賢:對,是這麼說了。
她還說了好多別的,你沒聽出來嗎?句句都是弦外之音,似在威逼我。
旦:母親不會對自己的孩子使那麼多詭計的。
我們是她的親人。
她怎麼忍心這樣冷酷地戲弄你呢?你只要不做什麼錯事,以母親的英明,錯誤的懲罰是不會降臨到你身上的。
賢:你是太不瞭解她了。
不,你是太不瞭解權力了,權力就像一個陷阱,不管什麼掉在裡面,都沒法逃脫,甚至親情。
親情是這個世界上最脆弱,最需要精心保護的東西。
它~旦落入陷阱,一旦被權力的毒刺扎傷,最先壞死的就是親情。
旦:我不瞭解母親那邊發生了什麼,我倒擔心你的親情是否已經中毒了。
賢:你當然不瞭解,你走了以後母親盤問我門客的事情。
她的眼睛是那麼犀利,閃爍著比我手下任何一個劍客的凶器都要寒冷的光澤。
你真沒發現什麼跡象嗎?你沒看見屏風後面的那雙僧鞋嗎?這還不能讓你理解我的處境嗎?旦:二哥,我還是那句話,臨事不亂,危險已經遠去了~半。
賢:但是現在,危險增加了一半。
我知道母親現在的弄臣明清遠就是僧人。
他專門為母親占卜凶吉,談論時運天象,然後藉機進讒言。
他躲在屏風後面幹什麼呢?他為什麼要觀察我們呢?他肯定是在偷窺我的心事,這個妖孽,大唐又多了一個禍星!他肯定已經用妖法擾亂了我的心智,讓我喪失為李姓恢復光榮的雄心和氣勢。
看來我不能再忍耐了,我要先殺了這個妖孽!旦:你想好了嗎?賢:我想好了嗎?我當然想好了!顯:那你是在引火燒身,你是在用一個小人物的狠毒點燃你身邊的危險之火。
我想母親還不至於被一個術士的幾句無稽之談引入歧途。
賢:怎麼不會?她搞過靂勝之術,她對那遍婆婆羅滿懷興趣,這是太宗時期臭名遠揚的江湖術上。
她崇情無聊婦人津津樂道的參佛禮拜,她怎麼就不會聽信明清遠的讒言?明清遠的出現加大了我的危險,也增加了我與她宣戰的決心,我絕對不能讓以理智、冷靜著稱的李唐王朝受奸人心血**的左右。
我絕不能讓李家的子民丟掉禮義仁愛的儒教傳統,而被無稽的妖道神佛愚弄。
我要殺了他,我必須殺了他,你說我應該不應該殺他?賢茫然無助地看著夜空。
他與其說在問旦,不如說是在問上蒼,問神祕不可知的命運。
3.西府僧房夜晚內景桌上已擺好飯菜,明清遠和太平相對而坐,薛紹的座位上依然空著,太平尷尬地衝明清遠笑笑。
太平:清遠師傅,要不然我們先吃吧!明清遠:不,還是再等一等駙馬,我畢竟還是客人嘛!駙馬每天都回來這麼晚嗎?太平:……不是,偶爾而已,駙馬最近很忙,城裡最近據說不安寧!……師傅幹嗎這樣看著我?明清遠:師傅應該怎麼樣看著你呢?我這滿臉就只剩下這一雙眼睛,這和被看的人心情有關。
有時越怕別人看,就覺得眼睛正那樣盯著你,所以,師傅就總邀人誤解甚至遭人仇恨……太平:師傅還是那麼伶牙俐齒,我只隨便問了個問題,就得了師傅這麼一大通表白,都不敢和您說話了…其實,我有什麼害怕的?我才不介意別人怎麼看我呢?明清遠:太平,你,高興嗎?太平:現在?當然高興了,師傅好久沒來看我了,我自然喜不自勝。
明清遠:太平,你高興嗎?你知道我在問什麼!太平:…問什麼?……嗅!高…興呀!新婚燕爾,嫁了我中意的人,失家公婆又拿我當親女兒待,我哪兒還有什麼不高興呢?……我高興,當然高興,像……我所……願望的…,那樣……高興!太平明顯說得越來越不自信,但卻依然勉強堅持著興奮的情緒。
明清遠仍含義深刻地盯著做戲一般的太平。
明清遠:公主高興就好!記住,您是大唐公主,理應獲得世間最快樂的生活……別委屈了自己!太平:我不委屈,我才不會讓自己委屈呢!……薛紹適時趕到,依舊穿著朝服。
他進屋後發現有明清遠,怔怔地站在那裡。
太平:公子回來啦!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感業寺明清遠師傅,就是給我算命,說我們肯定會見面的那位……明清遠:貧僧拜見駙馬!薛紹:(冷冷地)幸會……你們談,我先休息了…。
太平:公子不吃飯了嗎?我們在這兒候你多時了……薛紹:你們先吃吧,還等個什麼!再說,我也不餓…太平:哪有不吃飯的道理…太平刻意做出很親熱的樣子,拉住薛紹的手,像是給明清遠看。
太平:…公子入席吧!薛紹只得與太平就座。
太平:再說,我早就想介紹你們認識了。
我師傅可是個了不起的人,不僅會治病還會相面,預知未來。
最可稱絕的是他一眼能看出你現在想的是什麼!父是的眼睛就是清遠師傅治好的!明清遠:我哪有那麼神,只是觀察事物人色較之一般人更仔細罷了!薛紹:師傅請自便,我就不客氣了……說著薛紹提起碗筷自顧自吃起來。
太平儘量做得語調輕鬆,試圖活躍一下略微沉悶的氣氛。
太平:薛公子就是這麼一個人,平日裡沉默寡言,好像沒什麼話,其實心裡卻永遠熱情似火,只不喜表露而且。
是吧,公子?薛紹繼續吃飯,不置可否。
太平:(有些尷尬)師傅,請用吧!三個人默默地用餐,各懷心事,餐桌上出現一陣難堪的沉默。
太平:公子,蓮子湯好喝喝?薛紹:嗯。
太平:是我親自下後做的!薛紹:多謝公主!太平:我還有一道菜獻上,公子猜猜是什麼?薛紹:不知道,那哪猜得中。
太平:我現在就為您烹製,公子,把您的佩刀給我!薛紹:佩刀?……薛紹這才抬頭,望著太平。
太平衝他詭祕地微笑。
薛紹會意,從腰間解下佩刀,放在桌上,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太平撿起刀,眼睛盯著明清遠,故技重演,不動聲色地割下她的“手指”。
明清遠不知內情,先有些吃驚……明清遠:(驚叫)公主,你……薛紹:師傅不用擔心,她經常這樣……明清遠這才意識到“指頭”是面做的,太平切下手指。
太平:我最喜歡吃我自己的身體,吃完了又能長回來……公子,你吃嗎?薛紹接過手指,乾脆地放進嘴裡,津津有味兒地嚼,頭甚至都沒抬。
太平愣愣地看著薛紹,眼裡竟然湧動了淚水。
4.陵園白天外景刻碑人:您刻什麼碑文呢?這麼好的一塊碑,總不能空著吧?薛紹:……就刻“長相守”吧!刻碑人:長相守?是人名?薛紹:不是……我欠您多少錢?刻碑人:公子您不是……差人付過了嗎?薛紹:(驚異)付過了?什麼人付的?刻碑人:是個女人,頭戴面紗,看不清長什麼樣子。
但猜得出,一定面若桃花,正值妙齡……怎麼,她不是公子派來的?5.武則天座宮白天內景薛紹跪在武則天腳下。
武則天:平身吧!薛紹:謝皇后!武則天站起身,背起雙手,圍繞著薛紹來回走動。
薛紹於是很被動,眼睛不知落在何處。
武則天:知道我為什麼召你進宮嗎?薛紹:不知道。
武則天:再想想!薛紹:臣實在不知。
武則天:薛公子,你是一個聰明人。
薛紹:聰明或者盡合,這都是別人下的定義,自己不敢斷言!再說,臣從未把做絕頂聰明的人當做為人處事的標準,臣只想做一個誠實的人。
武則天:那也不錯!當談實的人首先要說實話。
不論面對誰,這道理對嗎?薛紹:當然!武則天:那好,從現在起,你我不論談什麼,都必須做到絕對的誠實,你同意嗎?薛紹:同意!武則天:那麼我問你,你為什麼突然就成了大後命宮,並且身居高位?薛紹:因為我娶了您的女兒,做了您的駙馬,就必須有個名分,不能僅僅是一介平民。
武則天:官兒當得還舒心?薛紹:能為大唐盡力,自然身心舒暢。
武則天:但我現在卻很後悔當時給你這個官。
薛紹:我不明白…武則天:因為你就有理由天天早出晚歸,甚至誤了晚寢;就有理由讓新婚的妻子獨守空房……我問你,我女兒算不算個好媳婦兒?薛紹:太平聰慧們淑,溫文爾雅,是不可多得的好妻子……武則天:我認為這是一句謊話,有違你做人的原則!薛紹:可太平確實……武則天:你跟她一起討論過前輩遺留下的曠世詩篇?還是一起作過畫,下過棋?你跟她一起逛過集市?還是曾經相伴著出遊賞春?薛紹:都……沒有!武則天:那她何以聰慧,哪兒來的嫻淑,溫文爾雅又從何談起?可見,你在用優美的言辭糊弄我,所以就談不上是個老實人。
我再問你,你是不是個好丈夫?薛紹:……不是!武則天:為什麼,是不會還是不想?薛紹:臣可能是不會……不,我是不想!武則天的咄咄逼人反而使薛紹振作了精神,連日的憤稼也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
儘管他知道眼前這個人所意味的懾人威力。
於股掌間操縱著自己的生死,然而他明白這是自己終究要直面的艱難時刻,選擇一個強大的敵人總比鬱鬱寡歡更符合一個英雄的心情。
薛紹臉上逐漸顯露出某種大無畏的堅強,他決定就此抓住這次表白的機緣,甚至期盼著最悲慘的結局——死亡!武則天:好,你終於開始說實話了,為什麼?薛紹:因為我只能是一個妻子的好丈夫。
武則天:哪一個妻子?薛紹:被您賜死的慧娘!武則天:所以你怨我?薛紹:是的,我怨您,怨您為了自己女兒的幸福而剝奪他人幸福的權利。
武則天:所以你決定不給我女兒幸福,甚至用冷落嘲弄她以實行你對於她母親的怨恨?薛紹:是…是的!武則天:你認為這符合一個大丈夫為人的道德,一個老實人做事的原則嗎?薛紹:這…不符合。
武則天:可你為什麼還是這樣做?薛紹:因為您是皇后,具有天賦的權力,連神明都仰慕您的威儀。
武則天:所以你這樣做是因為恐懼,你因為恐懼強大而把憤怒轉嫁到軟弱的比你還要無能為力的人身上,並完全忽視她無辜受虐的心靈,這公平嗎?薛紹:…不公平!武則天:這不僅不公平,而且卑鄙!薛紹:我難道就註定是愛情可恥的背叛者,慘遭不幸命運的捉弄?武則天:正像你所說的,首先擊敗你的是神明都仰慕的威儀,因此你的失敗不足掛齒。
你還沒有糊塗到同神明決鬥的可笑地步。
況且,你應該感到幸運,我畢竟還在同情你悲痛的心情。
你過去沒有背叛愛情,可敬可賀。
你現在卻在背叛。
你在嘲弄另一個女子赤誠的愛情,這甚至比背叛還要可恥!一個人遭遇不幸,通常有兩條路,生才有可能使命運重新滑入幸運的軌道,並且令他人也分享你的欣喜;死則使命運跌入更不幸的深淵,並且把他人也強行拉入為你陪葬的行列。
駙馬,一個男人,如果他以折磨一個女人的方式緬懷另一個女人,那他連世上最刻薄的婦人都不如,更稱不上一個誠實的人。
一個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要學會遺忘!薛紹怔怔地望著武則天,內。
心壯烈的情緒一時找不到出口。
武則天:我跟你講過太平對我意味著什麼,我堅信她不僅值得我珍愛,而且值得世界上任何一個人珍愛。
記住!我不允許任何一個人慢待她,不管他以什麼樣的名義…回家去吧,好好待她…….薛府庭院白天外景薛紹正在院中舞劍,本來優美怡然的姿態被舞者內心的焦躁與矛盾剝奪一空,平添了幾分令人望而生畏卻又漫無目的的殺氣與威風。
太平在一側偷偷望著自己一臉鐵青的丈夫怒氣衝衝地與空氣為敵。
太平手持一把木劍,小心翼翼地向丈夫走過去。
太平:你……能教我劍術嗎?薛紹停劍,望著太平。
薛紹:(輕蔑,沉思了片刻)…你真想學?太平點頭。
薛紹:……好,把劍舉起來。
太平雙手握劍,騎馬蹲襠式,薛紹在一旁,態度動作都有些粗暴。
薛紹:腳……分開,再分,不夠……(用腳踢開太平分立的腿)好,好……背挺直,再直(用手拍打太平脊背)……平視……胳膊抬起來點,虎口挺住劍把兒……薛紹逼視著端正地擺好姿勢的太平,太平恢復了固有的調皮,可愛地微笑起來。
薛紹:別笑!練劍最忌笑,練劍如悟道,要心靜如水,懂嗎?……(舉起手中的劍)我問你,世上有神嗎?……太平:什麼?……太平不理解丈夫為什麼突然氣勢洶洶,不合時宜地提出這樣一個問題。
薛紹:回答我,世上有神嗎?太平(搖頭)我不知道……“啪”地劍被挑掉,太平被嚇了一跳,怔怔地望著薛紹。
春默默地把劍撿回來。
薛紹:還學嗎?太平點了點頭,重又擺好姿勢。
薛紹:握好了嗎?太平:握好了。
“啪”地劍再一次被挑掉,兩個人對視。
春又要去撿劍。
薛紹:要學就自己去撿。
太平把劍拾回,臉上也見了熟識的倔強。
她感到委屈,意識到這早已超過了習劍的內涵,內心只有一個願望,堅持下去,作為同丈夫交流的一種特別的方式。
薛紹把心中的積鬱凝聚在劍上,又一次揮過去。
太平手中的劍“啪”地再次飛走。
旁白我終於體會到作為一個女人最切膚的悲痛,那就是你所愛的人並不愛你,這一點明白無誤地寫在我丈夫令人心意寒冷的眼神中。
這是為什麼?我握劍的手甚至都在哭泣!然而我卻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血液中那同母親如出一轍的堅強,我必須就這樣倔強地站著,像接受考驗那樣向我丈夫表明我永不言敗的立場!(伴隨著旁白)春望著遠處的劍被太平一次一次撿回來,又一次次被挑走,面露關切之色。
太平握住劍,沉默地等待著再一次被挑走,眼裡已見淚花。
薛紹:你不高興?太平這一次肯定地點點頭,淚就落了下來。
太平:我怎麼了,做錯了什麼?……你為什麼討厭我?……你告訴我,我會改的……7.酒樓夜晚內景薛紹一臉鄙夷,望著酒桌對面的一中年男人。
薛紹:富貴,你找我有什麼事?富貴:一來是想跟您坐坐,敘敘舊,您家中遭遇瞭如此不幸二又接道來了讓世人矚目的幸運,我這從小在薛府長大的老家丁還沒來得及捎上一份賀禮……薛紹:你知道我不願意見你!我薛府上至慘淡起家的列祖列宗,下至家中的伙伕、園丁,個個都可謂是良孝耿直的正人君子,淮獨出了你這個不告而辭又操起拉皮條的罪惡行當的1/2|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