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十三集||旁白:我是宮裡第三個知道明清遠祕密的人。
母親曾深情地向我描述過他與我皇叔的感情,極其驚心動魄,熱烈程度甚至超過合歡與弘。
父皇一向處事曖昧,惟獨對這件事發動了聲勢浩大的攻勢。
於是就有兩個人永遠不原諒他,一位是我師傅,另一位則是我的皇叔。
奇怪的是幾乎每一代皇室都會孕育這樣一出情感,宛如盛開在皇家情史上的一朵經久不衰的奇葩。
那次後宮密談,你奶奶對明清遠產生了恐懼的感覺。
她說一個為復仇不惜改頭換面、苦等三十八年的人,其意志是驚人而可怕的,而這是無論任何一個當權者都無法容忍的品德。
無論他有多麼能幹謹慎……明清遠真正的作用是喚起了母親對於權力自覺的渴望,但同時也為自己埋下了致命的禍根。
明清遠還是性情中人,並且不夠聰明……1.庭院在晚外景無邊的寂靜,彷彿月亮佈下的臺階。
院當中有一人盤腿靜坐,頭髮挽一個髻,身披亮麗鮮豔的長衫,與周圍冰冷的黑暗宣戰。
他微笑著凝視頭頂幽遠的星辰,面色蒼白如冬天的第一場雪,明亮而皎潔,令人心痛的優美。
2.明清遠輕定夜晚內景熟睡的“明清遠”衝裡側臥,被子外照例只剩下一頭病態的始發,雜亂而蓬勃。
門檢被靜悄悄地撥開,擠進兩個黑衣刺客,皆蒙著面,攜著慘淡的月光及滿臉的殺氣。
倆人迫近熟睡的“明清遠”,邁著噩運所慣有、的靜講腳步,兩把劍在“明清遠”身上懸起,閃電般插入身體的同一個部位,血灑出來……3.庭院夜晚外景兩行清淚順著月光下清朗的面頰滾落,猶如結在面容上的露水……4.武則天宮官白天內景明清遠跪在武則天腳下,手中捧著一件疊得方正的血衣及兩把劍。
武則天:你手裡是什麼?明清遠:臣昨夜就寢時穿的睡衣,還有您殺我時忘在我身上的兩把劍……武則天:(難以置信)你……開什麼玩笑?清遠,你說誰要殺你?!明清遠:臣沒開玩笑,臣講的句句都是實話!武則天這才嚴肅起來,將信將疑地吩咐太監。
武則天:開啟我看看……明清遠:謝皇后!太監將血衣開啟,胸口處有兩個洞。
明清遠:刺客是高手,扎的是心臟,並且不差絲毫!皇后再看劍柄上的“內衛”二字,分明指著是您派的人。
武則天的臉終於陰沉下來,她冷冷地注視著散開的血衣。
武則天:如果真有刺客,你現在怎麼還站在這兒?明清遠:刺客捅錯了人,兩刀要了我廚娘的命!她長著一頭同我一樣悽慘的枯發!武則天:睡在你**?明清遠:她很不幸!武則天:那你呢?明清遠:我已經十年不睡覺了,刺客不瞭解我的品性!武則天:(懷疑)……讓一個廚娘睡在你的**?明清遠:她命不好,昨天剛賞她睡在我**!武則天:為什麼?明清遠:因為她前天想殺我,往我湯裡下了毒。
武則天: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明清遠:因為我沒有必要在這件事上撒謊,屢遭暗算不是一件光榮的事。
況且,一切物證我都已經留下。
那碗湯還擺在我桌上,上面浮著一層不知好歹的蒼蠅。
幾天前從凌煙閣上掉下來的那塊石頭,我也沒讓人搬走。
武則天:這麼說,最近一直有人要殺你?明清遠:皇后明鑑!可這位總打著您的名義的刺客不瞭解,明清遠很難被殺死,但他還在不知疲倦地盡力試著……武則天: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明清遠:我一直認為,殺我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一提。
況且,正像我說的,殺死我很難,但沒想到他殺上了癮…武則天騰地站起身。
武則天:查!給我從上到下地查!先查出這把劍是誰的。
明清遠: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誰。
武則天:誰?明清遠:臣不敢說!武則天:(會意)你們都先下去吧!眾人退下。
武四天:告訴我,誰?明清遠:太子!武則天:太子?……為什麼?明清遠:因為您寵我,所以我必進讒言,這是太子的邏輯。
自從上次為皇子們看完相,太子就恨上了我!武則天:賢最近是不大讓我高興,可說話要有真憑實據。
再說,他殺你幹什麼?明清遠:太子其實很聰明,知道自己的命道,只不過還不甘心,把惱怒撒在替神宣道的人身上,以為我也在神面前進了讒言!武則天:你言重了,賢畢竟還只是個孩子……明清遠:太子早已不是孩子了,您如果不當機立斷,那麼很可能會危及到您的安危!賢已經在東宮計劃廢后的步驟了!武則天:你怎麼知道?明清遠:因為我是東宮定期聚會的一員,並且在與會的眾多抱負遠大的才子中被奉為上賓!武則天:你……給我跪下!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嘲弄我!明清遠:皇后急怒,您不知道嗎?我其實還長著另外一副面孔!明清遠當即把臉上的遮布扯掉,不見傷痕,卻秀麗得近乎完美,正是那個月下人!武則天:(驚恐)你……你是誰?明清遠:皇后忘了嗎?請用您尊貴的目光撫去我臉上歲月的風塵,您還記得三十八年前那個因為性別的大逆不道的愛情,被當今聖上判了死罪的無知書童嗎?那個如同葵花追逐陽光般執著的浪漫少年,他無可挽回地墜入同您皇兄艱難的愛情,在聖上登基的薰風殿,為他所愛的人——聖上借權力打敗的哥哥,大膽鳴冤喊屈的那個莽撞情人。
為了至高無上的聖潔愛情,他被當做一條病變的狗,拉到西市去斬首。
恰恰又被聖上,李家最可笑的幸運兒,當做一份毫無創造力的厚禮獻給了僧院,以表明他那被善良偽裝、實際卻混沌乏味的道德需要!對於那個年輕人的處決引發了一場在他倡導下的對於真正愛情的大規模誹謗……武則天:長生……長生……天啊!原來是你,…明清遠:所以您應該理解我三十八年後在感業寺再見到您時的心情。
您從靜慧師太那兒把我要來,使我想起三十八年前,您在刑場上向聖上求情恩准我做您太監的情形。
我清楚地記得您當時的眼神,那裡面分明寫著一個女人對於一切真誠愛情的善良悟性及給予保護的直覺……武則天:你既然跑了,為什麼現在又要回來?明清遠:我跑是因為這個地方太讓我傷心,但我卻沒有一天忘記您對我的恩情。
我曾經試圖依靠時間來淡忘這場刻骨銘心的愛戀,結果卻恰恰相反,我反倒日益增強了為愛而復仇的**!武則天:復仇?你想怎麼樣復仇呢?明清遠:我記得您的皇兄李泰,我暫且再次斗膽稱他為愛人,他在與當今聖上圍繞權力所進行的鬥爭失利時,對我說:一個王朝最大的悲哀莫過於被一個昏庸的好人統治。
它會像一位慢性病人那樣,最終不知不覺地遍體鱗傷,甚至沒有挽救的可能。
聖上就是這樣一位昏庸的好人,他的一切優點都建築於不善思考,循規蹈矩,明哲保身。
幾十年來如果沒有您的心智,大唐朝廷恐怕早已淪為和事佬的會堂,從而徹底讓老百姓喪失信心和感情。
能讓當今聖上親眼看見李氏王朝敗於他自己的古板、乏味和缺乏**,這是我多年的心願。
是他,葬送並侮辱了我和我全部青春締造的愛情。
這也是為什麼我要拼命治好他的眼睛,我要讓他親眼目睹自己那不可挽回的一敗塗地。
武則天:你為什麼跟我講這些?……你就不怕我把你交給聖上?明清遠:從您眼睛裡我看到了一種統治者的悟性,這大概是您與三十八年前的那個武昭儀唯~的區別。
我之所以用日、月和天空創造一個新字就給您,不只是源於我的祝福,還因為您將成為上天欽走的主持天下的新一屆使者。
不論您現在是否意識到,能在您庇護下盡我的一份微薄力量,是長生的責任,也是長生對您救命之恩最深沉的謝意!況且,即使您真的將我交與皇帝,等待我的至多不過是本應屬於我的遲到了三十八年的死訊!武則天:好了!你說得太多了!我可以保持你身世的祕密,既然我救過你,就不會在三十八年之後把你推回同樣的危險。
但對於你為我樹立的野心,我卻不敢苟同,也不感興趣。
你現在有兩條路,要麼出宮,要麼留在我身邊,幫助我成為一個更賢明的皇后,更合格的妻子和母親,你選擇哪條路呢?明清遠:……當然是第二條!武則天:那好!關於賢,他畢竟是太子,聖上名正言順的接班人,如果沒有充分的理由……明清遠:我有一計,他既然想殺我,就讓他的目的得以暴露。
皇后知道今年上元燈節角抵戲由我主演嗎?我會動員他在那天的大庭廣眾之下刺殺我。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您的機要屬臣,如果皇后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抓住他謀殺的證據,也就抓住了他與您成心作對的把柄,這樣連皇上都無話可說,廢他自然是最合理的結論,皇后以為如何?武則天:你這不是主動請死嗎?為什麼一定要用這樣的苦肉計?明清遠:皇后放心,我是不會死的。
我所練的功,可以刀槍不入,全身只有一處死穴…,(明清遠用手示意喉嚨)不命中這兒,則如搔癢。
死而復活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等廢了賢,我摘下這可惡的面巾。
沒有人認識我,聖土的視力也不足以辨認出我…武則天:(莫測一笑)告訴我,你這些年都做了什麼?5.多府法院由天外景旁白我的生活依然以其慣性悄然進行著。
如果說它最初的缺乏**曾經傷害到我,那麼現在它卻成功地與時間聯手教會了我忍耐,教會了我如何從抵達極限的無趣中,一廂情願地尋找希望的苗頭。
我儘量把理智放在一邊,反而充滿感情地把這一切認作是我丈夫大致沉默的性格。
我依然愛他,甚至不可救藥地與日俱增。
因為他身上那永不消失的謎一樣的特質和我內心不可遏制的探險的慾望,難分難解地糾纏在一起……薛紹的鸚鵡在陽光下活潑地抖動著翅膀,它總能在落入太平手掌中的最後一刻輕巧地逃離,勾引著太平和春氣喘吁吁地從臥房的屋簷下一直追到走廊,然後到後院的葡萄架旁。
最終它悠然地降落在後院閣樓的窗臺上,向樓下一臉大汗的太平示威。
太平推開閣樓被塵土封鎖的破敗的門,戰戰兢兢地沿著吱呀作響的古舊樓梯爬向頂屋。
她躡手躡腳地同春穿過頂層陳舊的景緻,成功地從背後俘虜了全然不知的鸚鵡。
她撫著鳥兒鮮豔光亮的羽毛,這才有時間環視這個從朱光顧的被棄忘的角落。
房中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都上了鎖。
房角結著蜘蛛網,可以想見往日榮華被陰暗和長久的忽視傷害,面目晦暗,不見了光彩。
太平發現屋角的一把古琴,她走上前把它搬至窗下,試圖借日光瑞祥它的面目。
太平吹古琴面上的塵土,被灰塵迷了眼睛。
.閣樓的花園白天外景來自閣樓的一陣琴聲逐漸連續,最初生澀的音調也逐漸有了旋律,那旋律竟然越來越有韻味,最終激揚喧鬧起來。
連綿的琴聲穿過午後寂靜的薛府,在院落的上空蕩漾。
7.薛府堂屋白天內景薛家父母正飲茶,薛母最先捕捉到飄然而至的琴聲。
薛母:…你聽!琴聲清晰起來,薛父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茶杯險些掉在地上。
薛母:(恐懼)這……這是慧孃的琴……薛父站起身,兩人不自覺地隨聲疾步走出屋,向後院去。
8.閣樓下的花園白天外景閣樓下已聚集了很多薛府的家丁,個個睜大了眼睛,望著樓頂的視窗。
薛家父母急急趕到,分開眾人站在最前排仰望。
薛紹不知何時出現在眾人身後,他仰視樓頂,面容蒼茫迷幻,邁著夢吃般的步子。
所有的人都轉而注視著失魂的薛紹。
薛家父母臉上又逐漸堆積出習慣性的慌張。
薛母紹兒,紹兒……薛紹全然不理會母親急促的輕聲勸阻,夢遊一般緩緩地向閣樓走去。
11.閣樓白天內景薛紹站在樓梯口,心神專注地盯著太平撫琴的背影。
曲子恰巧收尾,餘韻繞耳,片刻的沉默。
太平轉過身,一臉笑容。
太平:公子,我彈得好嗎?沉默,薛紹一臉木然,只怔怔地望著太平。
太平:(笑)好久沒摸琴了,指法已經生疏了許多。
公子知道這首曲子嗎?薛紹:這是(柳絮紛飛)…太平:公子對這曲子很熟悉?薛紹:……很熟悉…猶如嬰孩耳中,母親的催眠曲……太平:讓您說對了《柳絮紛飛》,正是宮裡的絲竹班子在我兒時每夜就寢前,伴著夜色奏響的催眠曲,後來還是母親教會我彈奏的…。
這琴是您的?薛紹:…曾經是!太平:現在不是了?(翻過琴,念琴背面刻的詩…永夜搶人何處去?絕來音。
香閣掩,峨眉斂,月將沉。
爭忍不相尋?怨孤央。
換我心為你心,始知根憶深……這首情深意切的愛情詩,也曾經屬於您?薛紹本想阻止太平念這首隻屬於他和慧孃的詩句,但已晚了。
他無法迴避這一時刻的到來。
他知道隱瞞是無效的。
何況他有太多的積怨,太多的心緒無法傾瀉。
他不加思考地向太平流露了他的祕密,一個被他演繹的祕密。
薛紹:……不,它曾經屬於一個世界上最幸福的愛人……太平:公子認識他?薛紹:(遲疑片刻)不認識,只聽說過…這就是為什麼我從市上買了這把琴,為了這首詩,也為了它背後美滿的愛情故事太平:能給我講講這美滿的愛情故事嗎?薛紹:…真想聽?太平:我喜歡聽一切有關愛情的故事。
薛紹:……有兩個孩子,他們從小一同長大。
他們做同樣的遊戲,唱相同的歌謠,經歷著同樣的四季風雨,宛如一顆樹上同時結出的兩顆飽滿的果實。
當青春像味亮清靈的鴿哨喚醒他們稚嫩無知的少年夢境,他們才意識到彼此已經陷入深沉的愛情。
於是,他們結婚,從名義上正式獲取了其實早已屬於兩個人的生活。
推一的不同是他們發誓從此相牽的手將永遠不再分開,直至死亡。
太平:(見薛紹突然沉默)後來呢,後來他們怎麼樣?薛紹在太平的一再追問下,繼續想象他演繹的故事。
薛紹:他們以替人採集珍貴藥草為生。
他們的身影遍佈於自然之中,連山間的鳥兒都熟悉他們午夜糾纏交錯的酣睡聲,連林中的昆蟲都認識他們齊整劃一的足跡。
有一天,他們終於看到一朵高山的雪蓮。
然而那座雪山綜合了噩運全部的猙獰面目。
在山腳下他們爆發了生平第一場爭吵,誰都想先試探頭頂的危途。
最後是丈夫爭取了主動。
他在妻子之上攀爬陡峭的懸崖。
一切如意,妻子注視著丈夫上方伸手可及的幸福,然而悲劇發生了,一塊鬆動的岩石使丈夫一腳落空,他絕望地呼喊著墜向腳下的山谷。
妻子目睹著丈夫滑向死亡,愛情賦予了她驚人的勇氣,當他下墜的身體劃過自己身邊時,她勇敢地伸手相抱,憑藉的只是長相守的誓言,倆人就如此相擁著墜入谷底,像兩片粘在一起的枯葉。
他們遠離了唾手可得的幸福,擁有的卻是永恆的愛情……太平:(淚水潮溼了眼睛)他們……死了嗎?薛紹:粉身碎骨!他們噴湧的鮮血像一朵朵血紅的玫瑰,碎然盛開于山腳下的岩石上。
他們終如所願,合而為一,骨屑不分你我,酪風揚灑於四方的山林。
他們全部的財產及遺物僅為山下陋室中一把高貴的古琴,在那上面妻子定期為丈夫疲憊的身心撥響悠揚的樂曲。
太平:是這首嗎?《長相守》的旋律在太平指尖緩緩流動,只彈了兩個小節,被薛紹打斷。
薛紹:(驚異)你怎麼會的?太平:……公子忘了?您把譜子也隨琴買來了,就藏在琴箱的暗盒地裡。
說罷,太平含淚彈奏。
薛紹:(衝動)別彈了!……別彈了……太平:(嗚咽)我知道公子是感嘆自己沒有獲得過如此深切的愛情。
我也沒有……然而公子卻讓我更深地領悟了愛情的真諦,其實它始終隱蔽在我對您的感情裡,只不過因為我公主的身份而模糊了面容。
公子,如果需要的話,我也可以選擇為您而死,這就是我對於您最真實的感情……太平的一席話令薛紹眼中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心酸的真實來源。
太平也在哭,而她的傷感卻來源於對愛情單純的感動。
旁白我欣喜地發現我丈夫的冷漠只在表面,在他心底澎湃著浩蕩的**。
一個能如此生動地講述情感的男人不可能不懂愛情。
我們好後生活的平淡或許僅僅是因為我們萍水相逢,以及我來得魯莽的**。
畢竟,我們缺乏故事中那份源於兩小無猜的深沉依戀。
我決定再一次全面下放公主的身份,像一個最普通的女孩子那樣純樸地爭取愛情,而真誠則是我擁有的全部資源。
14庭院白天外景宣旨官:友今武衛大將軍,當朝駙馬薛紹及大後公主太平聽旨!薛紹一家人匆匆地從屋中趕到庭院裡,跪下。
宣旨官:聖母皇后則天手諭:宣左金武衛大將軍,駙馬薛紹及大唐公主太平共同於上元燈節進宮賞戲,與家人同享天倫之樂,與官民共慶四字安靖,欽此!太平:太平公主及駙馬敬謝二聖龍恩!薛紹在一旁面色凝重。
15.“長相守”墓碑前白天外景薛紹跪在墓前,碑上放著一束新採的鮮花。
薛紹:慧娘,我來看你,你最近過得怎麼樣?日子還算舒心?……真快啊,……崇諫長大了,真如你所說的,相貌像我,只是那眼神兒讓我陌生。
這可憐的孩子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以為自己是住持的教子。
……慧娘,我現在不僅被對你的懷念和愛戀折磨得寢食不安,還要負擔另外一場熾熱的、然而卻是強加的愛情。
我該怎麼辦?直接告訴她我不愛她,也不可能愛她?真無法想象那對她年輕的生命將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打擊!她還只是個孩子。
我有時甚至可憐她,無事地擔負起別人的罪惡。
道娘也恨我,……我該怎麼辦?慧娘,我身邊有一個急於復仇的朋友和一個不知所以、仍盲目鑄造愛巢的無辜的敵人。
我真後悔當初答應你活下來。
對我們來講,只有死亡是最圓滿最崇高的結局。
而生存卻只能成就遺憾!……慧娘,我想你,你為什麼好久不來看我,為我的夢境注入你的一襲馨香,為我的思念提供一張更生動的憑據。
我想你的聲音,你的眼神,你的氣息……那構成我生命的一切……慧娘,答應我,回來看我,就今天晚上,我等修…薛紹伏在墓碑上,以淚洗面。
1.宮中角抵戲場白天內景彩燈高懸,鼓樂聲聲。
戲場內的一切被裝飾得亮麗浮豔,炫耀著宮廷特有的華而不實和張揚。
皇親國戚們都來了。
韋氏、顯、旦、劉氏(旦的妻子)、賢、太平、薛紹……他們此刻正圍坐在一起,看著旦新生的兒子李隆基在中間困惑地爬來爬去。
望著四周被喜悅裝點的一張張笑臉,他爬得全無規則,於是惹來周圍一陣陣叫喊及笑聲。
喲喲,去他爸爸那兒去了……臆,不對,不對,又回來了……找顯去了……不對,是衝賢去了……在這堆喜悅的人中,惟獨賢臉上掛著明顯不合時宜的凝重和焦慮。
李隆基卻偏偏趴在地上,揚著大大的腦袋與他對視。
賢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並且變得很安靜。
看賢呢,…這孩子……喜歡太子唄……賢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嚴肅對一個七八個月的嬰兒顯得有些滑稽。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並笨拙地擺了個相抱的姿勢,李隆基卻一轉身朝別的方向爬去。
賢尷尬地笑笑,然後分開眾人向自己位子上走去。
太平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望著人堆外正襟危坐的賢皺著眉頭。
這時感覺袖子被什麼東西扯動,她低下頭,看到李隆基正衝著自己笑呢。
韋氏:哈哈,孩子最喜歡太平。
顯:四弟,你這當爸的心裡不吃醋?劉氏:…硼兒的話,甭說孩子了,連大人見了太平,不也人見人愛嗎!韋氏:劉氏真會講話,太平如果人見人愛,那不氣壞了駙馬?一片笑聲。
17.角抵戲場後臺由天內景明清遠蒙著面,盤腿與另一個角鬥士、自己的對手相對而坐。
兩人皆披著虎皮,一臉莊嚴,目光寒冷。
明清遠:你要殺我?角鬥士:是的!明清遠:你殺不成我!角鬥士:我肯定殺死你!明清遠:(笑)你多大了?角鬥士:二十。
明清遠:可惜了,幹嗎為太子賣命?角鬥士:我不為任何人賣命。
只知道今天要殺死你!明清遠:要殺不了我呢?角鬥士:(反而笑了)那你就殺了我!明清遠:我殺不了你,我用的是木劍。
不過你今天也得死,有人會殺你!角鬥士:那就看結果吧,清遠師傅!18.角批戲場白天內最大平懷裡抱著李隆基,眼睛卻盯著不遠處的賢。
他仍心神不定,手神經質地搓著椅背兒……太平:旦哥哥,太子今天怎麼了,神色這麼不好?旦:從你走後,他神色一直這樣。
好了,反而是例外。
太監:皇后到——武則天雍容華貴地走入,目光—一掃過下拜的兒女們,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穩。
武則天:都平身吧!皇上讓我問你們好,他頭疼,就不來了……我很高興,家中好久沒有這樣的聚會了,做母親的看見你們都長大成人,心裡自然由衷地快慰!所以就更要來,寧願不陪皇上…況且,今天家裡還來了位貴客,駙馬這是第一次同皇室宗親聚會吧?!薛紹:…是。
承蒙皇后恩寵。
武則天:最近你們日子過得怎麼樣?薛紹:(看了看太平)我想還好!武則天:(笑)這次我信了你……太平,把隆基給我抱過來!(從太平手中接過孩子)武則天突然轉頭對薛紹和太平。
武則天:你們什麼時候得子啊?太平臉色紅紅地看著薛紹。
武則天又轉向賢。
武則天:…這孩子,生得界直四方,方額廣領,真是相貌堂堂…太子,你總盯著我看什麼?有事稟奏?武則天甚至都沒看賢,依舊逗著孩子。
賢:沒有……什麼事!武則天:我記得顯小時候胖,太平小時候最能吃,旦最晚一個說話……弘最愛哭,而賢,你知道你小時候最怎麼樣?賢兒:不知!武則天:最愛咬你奶孃的**!眾人樂。
賢顯得十分窘迫,目光遊移不定地四處飄移。
19.角抵戲場白天內景眾人注視著明清遠及對手上場。
他們先拜了皇后,然後被上了虎皮,緊張地坐直了身子。
角抵戲開始,倆人打得難分難解,明清遠竭盡全力拼鬥,似乎他知道死期已至。
賢不知是入戲了,還是生性緊張,不停地咬著手指甲。
突然,白虎一劍刺穿了明清遠的喉嚨,血流如注……看臺上的人們都驚慌了,譁然。
太平慌忙捂住李隆基的眼睛。
那隻白虎脫掉虎皮朝著賢的方向,拱了拱手,然後橫劍自刎,也死在了臺上。
賢木訕地坐在座位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武則天騰地站起身,盯視著早已癱在椅子上的賢,之後拂袖而去……賢垂頭喪氣的面孔。
旁白:這是你在宮裡親歷的第一起謀殺。
儘管我當時捂著你的眼睛,但你應該看到了那一1/2|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