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十一集||旁白:生活,這就是我的生活!我第一次自覺地對命運發出如此任性的旨意。
這一次的任性是由於我早已欽定的愛人失而復得,如同正午的陽光那樣熱烈充實,並且勢不可擋。
我懷揣著飛蛾撲火一般的莽撞墜入愛情。
薛紹等於快樂,等於我的生活,在重逢後的日子裡,我動用全部智慧和想象在腦中反覆演繹著這個迷人公式,直到那一天,我確認這就是關於大唐公主的命運的真理。
那曾經漫無國的的浮豔生活從此將具有沉實的走向,從而真正與我的幸福發生情感上的聯絡。
1.通往勤政殿的民道白天外景明白無誤地寫在太平臉上的幸福以及她激越的腳步,竟令道旁林立的普通士卒都無法把持他們臉上慣有的無動於衷。
他們驚異地望著第一次著朝服的太平像一隻快樂的羚羊從眼前匆匆掠過。
2.勤政殿白天內景一大臣正在陳述。
太平昂揚的聲音打斷了他。
大臣:突厥商人大放高利貸一事最近有所收斂,這多虧了……太平:母親!太平欣喜的喊聲先於身體急急地闖入大殿,為堂中例行公式的沉悶氣氛亮亮地扯開一個口子。
所有人看著太平款款而入,殿內鴉雀無聲,只有太平的心情洋溢於空氣中。
太平走到殿前。
太平:父親,女兒有一事稟奏。
…李治:(不悅)跪下!這裡是朝堂,只有天子和皇后,怎麼還那麼不懂規矩…太平跪下。
太平:請聖上恕兒臣一時被心情所累,忘了綱常!李治:有什麼樣的心情非要到朝堂上舒展,這裡是宮廷重地,國事當先!太平:凡臣有一折相奏,並且事關重大!在一旁的武則天發話了。
武則天:你說吧!太平:請二聖賜女兒一個駙馬!李治:什麼?這算什麼摺子!太平:兒臣以為此事關係重大,它意味著大唐公主的終身大事。
今世幸福。
聽上去至少總比今年大食獻的雄獅又吃掉朝廷多少隻活雞、多少尾牛犢更切合帝國的利益。
況且,兒臣在此表白心跡,也正是希望眾臣能分享女兒此刻無盡的歡愉。
武則天聞之臉色凝重起來。
李治也一時意想不到對太平這突如其來的請求該如何回答。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武則天。
武則天沒有給李治任何態度。
李治覺得在大庭廣眾之下談及這類家庭話題,略欠嚴肅。
於是探出身子,壓低聲調。
李治:駙馬又不是什麼物件,哪能說要就要!太平,別胡鬧,趕快退下。
太平:女兒並非胡鬧,女兒心中已有意中人!李治:誰?太平薛紹,長安人氏!武則天臉上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意。
她彷彿意識到了一件長久被奉為至寶的心愛之物即將棄她而去。
3.議事殿白天內景武則天臨窗而立,似乎顯得心事重重。
李治在屋中來回踱步。
李義甫凝立一側。
李義甫:臣以為太平公主年少無知,興許是一時衝動……李治:你既然知道薛紹已是有婦之夫,為什麼在朝上不直言,好讓太平死心?李義甫:婚事乃終身大事,臣不便當眾直言,恐怕傷害公主…李治緘默。
武則天轉過身來,臉上變得十分平靜。
武則天:李大人,傳旨。
召薛紹進宮,我要見見這位未來的女婿。
李義甫和李治都驚異地看著武則天。
李治:媚娘,…薛紹已有原配慧娘,而且從小青梅竹馬,……我看這門婚事不可能成真,你……武則天淡淡微笑。
武則天:李大人,你去安排吧。
李義甫欲言又止,快快而下。
屋中只剩下李治和武則天。
武則天:(感慨地)……女兒果然已經長大了,再怎麼都不可能留住的。
我想通了。
能幫助女兒心想事成,儘可能滿足她的願望,是我們為父為母為她作的所有……李治看著武則天,似乎從她的話中意識到了些什麼。
李治:(略感不安地)媚娘,你肯定這樣對太平有好處?武則天:皇上沒見太平在殿上歡天喜地的樣子?身為女人和母親,自然一眼就能看透她的心思!我們不都正盼著太平能做個普普通通的女人嗎?皇上還記得您說過的話嗎?薛家雖稱不上普通人家,但到了這輩兒上也算是遠離了朝內的是非人情,薛紹知書識理,也能武善文,太平如若能變個活法兒,這姻緣正是個好機會。
我們也省了一樁惦念!李治:當然,如一切都能事從人願,那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是不知薛紹的為人。
一個有家室的男人……武則天避而不談對薛紹已有的婚姻如何處置。
武則天:能與皇室攀親,不論對於什麼樣的男人,都可以稱得上是飛來的福氣;加上太平生得那麼乖巧伶俐,感業寺的日子又使她的脾氣少了不少稜角,日顯溫柔可人。
皇上大可不必對男人有什麼過高的估價,男人畢竟是男人,例外總是少數,我倒是擔心太平有一天不能理解我們現在這樣做的苦心……李治:話雖如此,人也終歸有例外,可我還是不明白…武則天:好了皇上,我主意已定,您就別掛念了。
我只求皇上不要在女兒面前提及薛紹的家室。
(對外)叫太平進來吧!太平站在父母面前,面龐羞紅。
武則天非常鄭重地看了一會兒太平。
武則天:你真的要嫁給他?太平:我一定要嫁給他!武則天:你肯定薛紹就是你想要的夫君?那個同你相伴終身、白頭到老的意中人?太平:是的,從見他的第一面起,女兒就暗暗許下了心願,非他不嫁!母親還記得上元燈節那天晚上,我為您描述的我對薛公子的感覺和心情嗎?武則天會意地笑了笑。
武則天:(看著李治)就請皇上準了太平的請求吧。
李治:好吧!我準了!太平:(驚喜)謝二聖龍恩!……你們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太平說完興奮地跑出殿。
武則天和李治望著太平消失的背影,都沉默著不說話,百感交集的武則天閉上了眼睛……武則天:佛祖保佑!保佑我們女兒幸福!……4.武則天寢宮白天內景只有武則天一人召見薛紹。
武則天長久無言地端詳著面前跪著的薛紹。
薛紹始終低著頭,但強烈感覺到頭頂那雙熾熱的目光。
武則天:薛紹,抬起臉來。
薛紹遲緩地抬起頭。
武則天這才看清薛紹的面容。
一張確實令人心動的面容。
武則天欣然地微笑著。
武則天:知道為什麼宣你進宮嗎?薛紹:在下不知。
武則天:薛公子可曾進過官?薛紹:在下是第一次進宮。
武則天停頓片刻。
每一次停頓都增加了室內幾分緊張氣氛。
武則天:薛紹,你官有幾品?薛紹:七品。
武則天:家有封地多少頃?薛紹:五百頃。
武則天:家宅多少?薛紹:(略顯遲疑)……貧宅……約有百間。
武則天表情莫測地點了點頭。
示意立在一旁的侍從。
侍從展開御旨,開始宣讀。
宣旨官:聖上手諭。
故德張大將軍薛紹德嫡孫薛紹,忠孝有加,禮義兼備。
三代忠勇效國,有家風傳世,福澤蔭及子孫。
故紹文采不凡,武略出眾,逐成棲風之材。
今封左金吾衛大將軍,世襲萬安侯。
欽此。
薛紹被這突如其來的封官晉爵弄得不知所措。
宣旨官收起御旨。
薛紹:(慌忙跪下)謝二聖龍恩。
武則天微笑不語地看著薛紹。
武則天:恭喜左金吾衛大將軍。
5.紹德府白天外景薛紹一入院,就看到院中站著許多陌生人。
對於他的到來皆表現得畢恭畢敬,並施以大禮。
眾人:薛公子駕到!薛公子駕到!.堂屋白天內景薛父、薛母端坐在堂中,面色凝重。
見薛紹進來後都垂了眼簾,好像怕正視他的眼睛。
薛紹:父親,母親,外面來的什麼人?薛父:……你看不出來嗎,都是宮裡的人!薛紹:宮裡的人?怎麼,哥哥出事兒了?薛父、薛母緘默。
薛紹:怎麼了,怎麼都不說話?出什麼事了?畫外音:聖旨到!一行人疾步而入,為首的是宣旨官,聲到人到。
薛家人趕忙跪下接旨。
宣旨官:賜左金吾衛將軍薛紹府地一千頃,房宅三百間,緩綢五百匹,玉帶一百,駿馬五十匹,黃駝二百峰,家奴一百,欽此。
薛紹:…謝主龍恩!一行人風一樣轉了出去。
留下薛紹仍跪在那兒怔怔地看著他們出院,不知所以。
薛父母已站起身,返回座位。
薛紹回頭,掛著一臉疑惑的笑容。
薛紹:今天這是怎麼了?哥哥打了勝仗?……父親,您怎麼了?你們怎麼都不說話?薛父:你被宣進宮有何事?薛紹:是封官,無由地封了三品左金吾衛將軍,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薛父:沒有再提別的事?薛紹:沒有。
薛父長嘆一口氣。
薛父:這已經是今天第二道旨了!薛紹:那第一道旨是什麼?薛母終於忍不住抽泣起來。
薛父:第一道旨是婚旨!太平公主看上了你,要你當駙馬!薛紹:駙馬?……開什麼玩笑!我與大唐公主素不相識,她與我連面兒都沒見過,怎麼會看上我!再說,我已是有家室的人了,我當駙馬,那慧娘怎麼辦?薛母哭得更傷心,薛父在一旁煩躁不安。
薛父:(對薛母)你別哭了,哭有什麼用!薛紹疑惑地望著傷感的父母,視線終於落在了桌上的一條白綾上。
他衝過去,抓住白綾。
薛紹:這是什麼?……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慧娘呢?慧娘在哪兒?……7房白天內景薛紹撕扯著白綾。
衝動地跑進來,嘴裡喊著慧孃的名字。
他一把抓住正要往出迎的慧娘。
薛紹:慧娘,慧娘,你還在這兒!太好了,太好了!我不會答應的,我哪兒也不去,你別走…薛紹由於突襲的恐懼而語克倫次,只是抱著慧娘不住地呼叨。
慧娘顯得相對鎮靜,完全不像一個將死的人。
地伏在薛紹的肩頭。
臉上還掛著一絲勉強而疲憊的笑意,話也說得從容。
慧娘:噓!我在這兒,我哪兒也不去,我還在這兒。
…你別嚇了孩子,咱們兒子剛才又踢找了,好像他也有活要說似的。
她拉著薛紹的手向床邊走去。
薛紹已經泣不成聲,像個被母親牽著手的孩子。
薛紹:這不可能,不可能…。
這是為什麼,為什麼看上我,我從來沒見過她!慧娘撫著隊在自己腿上哭泣的丈夫的面頰。
慧娘:這有什麼不可能的,這世間一切都是可能的。
她雖然沒看見過你,興許她夢見過你,就把魂交給了你。
她可是皇后的公主啊!天底下最驕傲、最美麗的公主,你應該高興才是。
薛紹:不!她是公主,與我有什麼相干,她憑什麼干涉我的生活。
我們走,我們離開這兒,我們跑得遠遠的,再也不回長安!薛紹說著開始翻箱倒櫃,胡亂地扯出一些衣服…。
慧娘(語調有~公威嚴)公子,你聽我說。
薛紹!你住手,你怎麼像個孩子?你去哪兒?抗旨嗎?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父母,你全家人的命運?還有我的家人,他們怎麼辦?不但我們最終逃脫不了,他們也會為我們成為刀下冤魂!你薛紹難道就自私無情到這種地步?!為了自己一時的衝動而置全家人的性命於不顧嗎?!薛紹:這不是衝動,是愛情!你是我全部的生命,天底下推一真愛的人,我們有太多的願望沒有實現,有太多太多的本應屬於自己的美好和甜蜜沒有體驗,我們為什麼要俯首就擒,屈從於他人的擺佈?慧娘:我們是在聽從命運的擺佈!也許,這就是你我的緣分!薛紹:如果這就是我的命運,那我薛紹與它勢不兩立!我只聽從心目中愛情的驅使,那就是長相守,就是永遠與慧娘在一起,履行我們相遇時的誓言!慧娘:可我們也說過要時刻為對方帶來快樂,時刻準備著為對方的幸福而犧牲自己的一切,甚至包括……愛情!薛紹:慧娘,如果你屈服是想以犧牲自己來成全我的幸福,那你錯了!慧娘,你是我生命中快樂與幸福的源泉,是我活到今天最大的成就!我決心已定,如果真如你所講,我們活著在一起為命運所不容,那我們就一起死,在墳墓中兌現我們的誓言!慧娘:你不能死!你為什麼就這麼糊塗…慧娘被一陣劇烈的腹痛打擊,痛苦地彎下腰,眼裡終於第一次見了淚!薛紹衝過去抱住她……慧娘:(含淚微笑)他又在踢我了,在問我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可惜,如果我能再多活幾天,把他生下來,我也就可以瞑目了!薛紹:(心如刀絞)所以你不能死!我們的兒子怎麼辦?他是我們共同的精髓,我們愛情的延續。
你沒有權利把他帶走……這番話強烈地打擊著慧娘,她淚如雨下,沖垮了憔悴的容顏以及內心本來堅強的意志。
慧娘:現在……只有這個嬌小的生命是我無限的牽掛……慧娘泣不成聲。
慧娘:……讓我生下他吧,讓我把他留給你,……他是我生命的延續……丫環小紅這時出現在門口,望著這令人心痛的一幕,淚水在眼裡固執地不落下來。
小紅堅定地走到慧娘和薛紹面前,“撲通”雙膝跪下。
慧娘:小紅,你怎麼來了?小紅:奴婢有一個辦法能使夫人得救。
薛紹:什麼辦法,快說!小紅:讓我代慧姐姐夫死!慧娘大驚失色。
慧娘胡說!小紅你在說什麼呀?小紅:(語氣堅決)我主意已定,慧姐姐,我代你去死!慧姐姐,您還記得十年前那個在飢餓和寒冷中向老天乞求生存的女孩子嗎?她幼小的心靈曾經充滿仇恨,發誓一旦活下來就要做這個世界最邪惡的敵人!因為她遭受了太多的為富不仁的傷害。
是您用您的善良從死神那裡換來了我的生命,讓我有足夠的時間來領略上蒼的公平。
如今我很滿足,並且欣喜地看到上蒼賦予我一個報答主人的機會。
慧姐姐,我的生命由於您的慷慨和正義得以延續,現在是我把自己交還給您的時候了!慧娘:小紅,你的心意已經報答了我的良心,我感激涕零,可這不關你的事……小紅:我去意已定,只希望您能告訴小少爺,他……曾有過……一個……知恩必報的……姨娘!一口鮮血從小紅的嘴角細細地墜下來。
慧娘:小紅,小紅!薛紹:不,不可能,這不是真的,不——8.廂房外白天外景薛家老小聚在庭院,聽見薛紹撕心裂肺的吼聲。
薛母癱在丈夫的懷裡,老淚縱橫。
宮裡的差太冷漠地站在他們的身後,無動於衷。
院中一片難耐的寂靜。
廂房的門終於開了,薛紹懷裡抱著小紅,一條白練覆蓋在她的臉上和身上,她纖弱而蒼白的臂膀垂落在身體一側,晃動著。
薛紹臉色凝重。
9.薛府門口白天外景屍體放入棺材,要被抬走。
車就要啟動,薛紹失了魂兒似的守在一旁,目光呆滯。
驗屍官:對不起了,駙馬,您節哀!我們把人抬回去覆命……驗屍官做好蓋棺的準備,薛家父母互相攙扶著走過來,腳步踉蹌。
薛母:等等…等等,讓我再看孩子一眼……老人站在靈樞前。
薛父:開啟!屍布被霍地掀開,裡面躺的竟然是小紅,穿著慧孃的衣裳。
薛母一看,無法接受這個人恐懼的事實,以及欺君的內涵,立刻便昏了過去。
薛父瞪著驚恐的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薛紹,薛紹望著父親,目光堅決。
10.大明宮門口白天外景同樣是門口,這裡卻處處洋溢著被豔麗的色彩裝飾一新的氣派豪華的喜慶。
薛紹一身新郎打扮,恭敬地站在緊閉的宮門口,身後是迎候新娘的彩車。
門內傳來鼓樂聲聲,漸漸迫近。
門霍然開啟,通道上走來武則天和李治,身後則是盛裝之下的太平。
她由兩個侍女扶著,頭蓋紅綢,款款而行,薛紹以無法平靜的心情迎接著這一切。
薛紹:(跪下)微臣薛紹叩見二聖!武則天:平身吧!駙馬,抬起頭來!薛紹抬起頭。
武則天目光寒冷地注視著他的眼睛,片刻。
武則天:太平,見過你的夫君吧!太平的蓋頭被緩緩掀開……薛紹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竟是曾被水澆溼的那張聰敏調皮的笑臉,儘管此時笑得很羞澀。
太平轉過身,在二聖前跪下。
太平:父皇,母后,我走了!李治:走吧,好好的做人家的媳婦。
武則天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薛紹。
武則天:薛將軍,你知道太平公主對我意味著什麼嗎?薛紹:(跪下)還請皇后請教。
武則天:公主是我一生的精血,除大唐社稷之外全部的想念。
公主是我最珍愛的骨肉,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不希望見到她受委屈的人,你懂嗎?薛紹:微臣明白。
武則天:你現在是朝廷命官,又是駙馬,你能保證對她好嗎?薛紹全然沒有勇氣回答。
武則天:(又強調地)你能保證嗎?薛紹(違心地)我能保證……只有薛紹知道目前自己內。
心處境的艱難。
武則天:看著我的眼睛!薛紹:我保證!皇后!武則天:(語氣緩和地)好好待她,你能給予她我所不能給予的,不要讓我失望!鼓樂大作,太平被小心翼翼地扶上車,難以掩飾她發自內心的狂喜。
薛紹翻身上馬。
武則天望著他們走遠,眼裡像所有送嫁的母親那樣有了淚水。
旁白我凝視著我的丈夫,甜蜜地暢想著這場雖有些草率但卻由我堅決啟動的婚姻生活。
全長安城都在注視著他們驕傲的公主就這樣張揚著被一個男人引入了自己沉默的生活,悄悄談論著這個被幸運之神光顧的男人,議論他獲取的天上財富與光榮。
我不喜歡那天母親對待薛紹的眼神以及談話的語氣。
她讓我覺得我的出嫁好像是我丈夫不得不揹負起的一個額外沉重的包袱……(伴隨著旁白)太平凝視著策馬而行的薛紹的側影。
11.薛府睛房白天內景太監刺耳的叫聲:賜宴——薛家老小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院中緩緩地送進了大小食盒,擺上餐桌。
桌子逐漸琳琅滿目,被擺得滿滿的。
一太監操著尖利的嗓音念著手中的選單。
它六侍從依菜名上菜。
太監:玉樹臨風…,踏雪無痕擦…綠珠垂簾……鴛鴦戲水…彩蝶飛舞…老翠玉龍…喀兩沐筍…姬歌蕭蕭……桃花滿枝……桌旁跪拜的薛家人忙著叩首,答謝龍恩浩蕩!太監唸完菜譜,立於一旁。
眾侍從伺候著薛紹一家用膳。
在眾目睽睽之下,薛家父母機械地抬起模子,見薛紹依然無動於衷,薛母用腕捅了捅他,然後衝太平敷衍地笑笑。
宴會開始得鴉雀無聲。
太平:好吃嗎?薛父(唯唯諾諾)鮮美之極,鮮美之極……太平放下筷子,佯裝憤怒。
太平:我可要怪罪父母大人了……薛家二老皆一驚,薛父的筷子僵在半空,菜“叭略”掉在桌上。
太平:二老有什麼難言之隱?薛父:沒……沒有,沒有!太平:那就是嫌我未盡禮儀?薛父:也沒有,只這福分來得浩蕩突然,一時不知如何應付……太平:二老以為家裡來的什麼人?皇上指派的欽差大臣?還是鳳台閣遣下的履行公務的辦案官員?……我是您家的媳婦兒,從見到您公子的第一面起。
我就早已不是公主,而是長安城中一位心有所繫、夢有所牽的普通女子,她僅僅是借了公主的衣冠,心急火燎地隨了心願……我是真心實意地來做您家媳婦兒的!來,我敬二老一杯,祝……薛紹突然悶悶地發了話,語調昂越,依附著明顯空洞過火的熱情,他站起身。
薛紹:我先敬!我敬二聖龍恩,微臣不才,承蒙不棄。
敬他們雖貴為國父國母,卻仍能為女兒幸福不倦操勞的心境!說完仰脖而盡,然後挑釁地看著太平。
太平微笑,也一仰而盡。
薛紹:這第二杯,我敬老父老母,雖屢承兒子的不孝,卻始終能忍讓遷就。
為不孝子的命運殫精竭慮,痛心疾首!薛紹言語流露著切齒之痛,又一飲而盡。
太平照例也一飲而盡。
她確是因為終於盼來了丈夫來之不易的熱情。
而薛家父母卻由於祝詞之中危險的內涵而更加緊張起來。
薛紹:這第三杯,我敬太平,我的…新娘!敬她對愛情不僅心血**,卻仍能不屈不撓,鍥而不捨!太平再次隨之一口飲下了烈酒,紅暈升上了面頰。
薛紹:我再敬我自己,敬我一時糊塗……薛母終於按捺不住,生怕薛紹道出真言,慌忙起立,攔住薛紹,淚水已不自覺地在眼眶中轉動。
薛母:紹兒,你…你不要再喝了……太平不明原由地慫恿。
太平:母親,讓我替夫君喝下這杯吧…說完仰面而進。
太平已微醉,飄飄然,只是這是一廂情願的快樂。
太平:你剛才說什麼?一時糊塗,怎麼樣呢?薛紹:敬我一時糊塗,將自己拋入漩渦…幸福的漩渦!我再敬那張吸引您尊貴的目光,從而給我帶來“好運”的崑崙奴面具。
…我敬戲院子的那場大火,它雖放走了十惡不赦的罪犯,卻鎮住了你我自由的靈魂。
我敬我曾經擁有的平淡生活,……敬我眼下……的心情……薛紹坐下,雙手捂面,再也說不下去。
薛紹每說到一個內容,太平就喝下一杯酒。
這樣連續地喝著,人已然漂浮起來。
太平:完了?我真的幸福了,太高興了…爸爸,媽媽,我還沒給您講我們相遇時的情景……太平已經完全醉了,丈夫的滔滔不絕令她忘乎所以,然而心情的走向卻與丈夫南轅北轍…薛家父母望著這兩個被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打擊而語天倫次的無辜的年輕人,忍受著來自心靈深處的疼痛。
太平:他當時帶著崑崙權的面具,就這張,哎?面具呢?春,春,去把面具拿來。
我就這麼一杴,就掀到了我的丈夫…然後我們去看戲,我遠遠地望著他,有這麼遠…俄正往他那兒走,火就起來了…澆得我們一身的冷水,我一側頭,哈,又是你!……他說。
太平連說帶笑,每句話語都撕扯著薛紹和其他人的心。
她輕盈風鈴般的笑聲在席間盪漾,像嚴冬凜冽的寒風,令薛家老小戰慄。
薛紹再也忍不住了,霍地站起身來。
驚得二老慌忙抓住他,像二位押解犯人的獄吏。
薛紹:(只得按捺地,和緩了語氣)太平你該回房休息了。
扶公主回房!春上前扶起不能自持的太平。
太平:不,夫君,我的故事還,還沒講完呢!…後來,他說,小姐你認錯人了…薛紹:(語氣愈發強硬地)娘子,請回房休息吧!太平:你叫我什麼?娘子,哈哈…娘子,多好聽的名字!娘子……再叫~次……叫啊…那我們一起回房吧。
我們一起休息!薛紹側過頭去,不至看到太平失態的樣子。
薛紹:你先回去,我還有事同父母商量!太平:怎麼可以,母親說洞房花燭,是兩個人的夜晚,你不可以不來!薛紹:我一會兒就到。
夫妻新婚盡歡前,丈夫要同父母敘舊,以謝養育之恩,你不懂這個規矩嗎?太平:真的?真有這樣的規矩?……那好吧,我先走,你快來啊!……我們走,扶著我……太平在春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門。
她的笑聲不斷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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