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月,圓圓在歷家村過的也還好,白天干些雜活,晚上何霞就教他寫字,雖然圓圓四十多了,但腦子不笨,第一天就學會了好多字,何霞每天教他十幾個字,圓圓都能學進去。圓圓有時也學著讀書,但堅持幾分鐘就膩了。何霞像個老師一樣教訓圓圓,圓圓也不來氣,嘿嘿地笑,然後該怎麼辦還怎麼辦,屢教不改。政委其實挺喜歡圓圓的,他覺得這人挺老實,有點孩子氣,喜歡調皮,做些常人難以理解的事情。就拿那天圓圓幫村民幹活來說,政委只是隨口誇了他一句,他就天天去幫人家,還幹得特起勁。好像故意為了得到張政委的讚譽才這麼努力的。
圓圓的名聲好了許多,但他沒什麼大的改變,人們漸漸認識到圓圓其實是個好人,是個實在人,心眼一點都不壞,那種喜歡囉裡囉唆的性格很可愛。還有他的煙桿,村裡的老頭見他的煙桿很別緻,馬上就跟他聊了起來,圓圓在村裡的老頭中混得可好了,大家都知道馬家村來個活寶李長圓。圓圓還會哼小曲,村裡的老太太扭秧歌時圓圓喜歡在一旁邊看邊哼小曲。圓圓覺得,歷家村特好,村民特有親和力。其實他不知道,都是自己改變他們。具體說來是圓圓來的第四天還是第五天來著,圓圓和往常一樣去老鄉家蹭飯吃,那家的老婆婆突然病了,肚子痛,圓圓二話沒說就推著獨輪車,載著老婆婆去組織部的衛生室,山路不好走,圓圓硬是把老婆婆推去了。
事後,大家都知道圓圓是個好人。邀請他做客的也多了,見村民都是自願的,而圓圓在人家家也給人家帶了不少樂趣,張政委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再教訓圓圓什麼。後來圓圓認識的字多了,多少知道點規矩,也就不再去老鄉家了。但人家還是時不時到黨委找圓圓,尤其是村裡的老頭,每天晚上都會提留著小板凳到黨委找圓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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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月可把李四爺折騰死了,他在礦場三番五次被看守的打,兄弟們也一樣,總是被看守找理由來兩鞭子。李四爺找機會逃離這裡,可每天晚上看守的都很嚴,李四爺正納悶為什麼他們這麼有精神,留意了很久才注意到,每半個月換一次班,他們換班時不讓礦工看見,總是在半夜換,早上礦工也不會注意,李四爺心裡打好了譜,但他還不確定,於是到了月底又偷偷觀察了一下,果然如此,他謀劃著這個月中旬換班時做出點事情來。但他誰也沒說,他覺得,得幹得出其不意。
另外,李四爺在這裡還認識了個奇人。那天給他送大衣也是那個奇人送的,哦,就是李四爺那天下午吃飯時在旮旯碰見的老人,他就是李四爺的六叔,周豐三。要說這個周豐三,他可是關東土匪的元老,還在清朝的時候,這個周豐三就在關東混得名聲響亮,人稱“周博通”,此人博學多識,雖說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怎麼說也是個萬事通,他的關係網遍佈整個關東,雙頭寨、半天峰、黑風寨、伏龍山、臥虎窟等地都曾經受他統轄,據說,雙頭寨的上一代當家的麻子是他乾弟弟,二十年前撐起半邊天的雙頭寨如今成了關東十六寨最小的一個,多虧了周豐三罩著才混到現在。哦,對了,李四爺上次被鬼
子端了山寨,和何霞還有圓圓去找的救兵就是他,不過,半年前,周豐三就來了這裡。
李四爺也是從麻子嘴裡聽說過週六叔的事情,具體什麼樣子他也沒什麼印象。要說到這老爺倆怎麼相識的,那還得歸功於週六叔,他老人家一眼就認出雙頭寨新當家的李坤來,所以暗地裡幫助李四爺,要不也不會差使人去給李四爺送衣服。
這兩人的事還是得好好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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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上個月中旬以後的事情了,李四爺半夜被人吵醒,來的牢房門口撒尿,不經意間看見外面有人影晃動,李四爺趕緊解決了,透過門上的鐵柱子往外看。可他還沒想明白是什麼人,當他看見四周的角樓裡下來人又有人上去,還有一些下來的人往對面的山洞走去的時候,才有點明白過來怎麼一回事,原來是看守的換班。
第二天,李四爺早早起來等著看守開牢房門。看守來開門時,他仔細瞅了瞅看守的長相,太陽高了,大家都到礦場中央幹活了,四爺到處瞎瞅,努力回憶以前的看守的樣子,可這麼多人,他怎麼記得住。
“你他媽的!瞅個糞!”一個看守過來找麻煩。李四爺趕緊低下頭幹活。那人還不依不饒,過來給李四爺一鞭子,李四爺此時在弓著腰刨地,被打得一下子趴下。在一旁的大壯很氣憤,過去要扶起四爺來,他氣得直咬牙,雙目怒視看守的人。可那個看守脾氣還真大,狠狠地給了大壯一鞭子,“怎麼?不服?啊?”
“你媽的!”蘭蘭忍不住了小聲罵了他一句。
“什麼什麼?你說什麼?大點聲!啊?”眼看那個看守的拿著鞭子往蘭蘭那邊走了,蘭蘭很可能又被一頓痛打。
李四爺正在無奈之時,那天的那個老人來了,那看守的一見是周豐三,趕緊灰溜溜地走開了。
“孩子,你沒事吧?”
“我沒事。”當李四爺說這句話時,他傻了,人家周豐三問的是大壯,看都沒看趴在地上的李坤。李坤瞪著好奇的大眼看著那個老人。
“我……我沒事,大伯。”
“我姓周,排行老六,以後就叫我週六叔。”
“哎!”大壯很痛快地答應了。
在一旁的李四爺蒙了,六叔?怎麼可能?那次去找他,明明他家門口掛著白布,這是怎麼一回事。見那個自稱是週六叔的老頭走了,李坤趕緊追了上去,可外面有好多看守的,李坤很害怕,他趁看守的不注意,趕緊跟著那個老頭走。突然兩個人過來,在李坤身邊一邊一個。
“廢話少說,跟我們走。”兩個漢子把李四爺帶到了山谷的一個角落,從一個小洞進去了。
洞窟貌似是個普通的洞,可走進去才發現,裡面很大,很像個地下王國,裡面有許多受傷的礦工,還有一些衣著乾淨的人照顧他們,他們一個個的都躺在厚厚的毯子上,旁邊還有吃剩的東西。李四爺怎麼也不明白,這麼個礦場,怎麼會有這種地方?在大大的房間後面還有個小洞口,李四爺被兩個人帶進去後,裡面的屋子更是整潔。一張床,厚厚的被子,一張桌子,上面還有寫了一半的毛
筆書法;一個書架,上面有好多書,那些書很有古典風味。還有幾把椅子,除了桌子前一個,靠著牆還有幾把。
只見那個週六叔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指著牆角的椅子說:“坐吧。”
李四爺有些謹慎地坐下了,看著那個老頭,“您是週六叔?”
“怎麼,還懷疑?我怎麼才能證明自己的身份啊?”
“你……是麻爺的兄弟,周豐三?”李四爺有些懷疑的問。
“是,我們是曾經的好兄弟。”
“曾經?”
“過去了的事不提也罷。”周豐三說著,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然後衝著李四爺問,“要嗎?”
“不用了,我不渴。”李四爺看看周圍,“您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不是你該知道的。”
李四爺看著周豐三不說話。
“小子,敢為我殺人嗎?”周豐三冷眼看著李四爺。
李四爺先是一怔,然後也冷笑著說,“您不會忘了我是雙頭寨第四代當家的吧?”
“哦?是嗎?可是我怎麼聽說你的雙頭寨被日本人端了?”
李四爺鼻子一動,“小日本的仇我報了。”
“呵呵,漏網之魚也不是沒有的。”
李四爺及其驚訝,“不知週六叔此話何意?”
“沒什麼意思。”
“那我能為您乾點什麼?”
“殺人!”
“殺誰?”
“過來!”
李四爺到周豐三跟前,周豐三對著李坤的耳朵說了些什麼。說完後就給了李坤一個盒子,李坤開啟看了看,冷笑著點著頭。聽完周豐三的話,李四爺就懷揣著盒子回到了工地,大壯他們都很擔心,李四爺過來跟大壯說了些悄悄話,大概重複了周豐三的話。
下午,到了吃飯的時間了,李四爺去領了自己的那份,草草吃了個半飽。帶著大壯和二子在角落尋找著目標。一個壯漢領了自己的飯,正吃得香,李四爺和大壯朝他走過去。
不遠處,在礦場的中央,兩個人因為插隊的事情打了起來,原來是蘭蘭和二子。
“你他媽的找死啊!”二子罵蘭蘭。
“你才找死呢!我先來的!”
“告訴你,敢跟我插隊的,沒一個好下場!”
二子和蘭蘭不知怎的,打了起來,其他人都去圍觀,連看守也去了。
李坤和大壯趁著大家的注意都在蘭蘭和二子身上,每人從懷裡掏出一把刀,藏到袖子裡,衝著那人走去,四爺和大壯低著頭,好像沒看見前面的大漢一樣,大漢也沒注意四爺和大壯。二人接近了目標,兩人把手一抖,刀子就從袖口露出了刀尖。那人剛意識到身邊來了兩個人,就被他們的刀子狠狠扎進胸膛,李四爺的刀靠上,直接切斷了大漢的氣管,大壯的接近心臟。二人一手扎他,另一隻手扶著大漢,不讓他突然倒下。把死去的大漢慢慢放下後,兩人馬上離開,躲到了人群。
“好了好了,不要再打了,都是自己人。”大壯把扭打在一起的二子和蘭蘭分開了。
“幹什麼的?啊?”看守來了。
見看守來了,大家趕緊散開了。
“啊!”一個人突然尖叫起來,“不好啦!死人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