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在部隊裡什麼事情也沒有,圓圓只是到處轉轉。團里人不是很多,除了黨委在一戶破房子裡之外,其他八路軍戰士都是睡帳篷,天很冷,帳篷裡連個爐子也沒有。這裡條件很差,大部分人閒著,只有少部分人有活幹。圓圓在這裡無所事事,逛過來逛過去。團裡轉完了,就去歷家村轉,他見了人,人家都衝他打招呼,同志同志的叫,圓圓就不明白了,“同志”是什麼東西?”村民見了圓圓,個個很有禮貌,圓圓覺得當了八路了,被人看的起了,心裡幸福得不得了,好啊,自己活了四十多年了,總算沒給祖上丟臉,總算混出了個名堂。圓圓走著走著,突然想起,人家有地位的人都是揹著手,昂首挺胸的,自己都是八路了,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一副窮酸相了,怎麼也得有個樣子!於是圓圓在腦子裡回憶夏老爺怎麼走路的,那些土財主怎麼走路的。於是圓圓就揹著手,抬起頭,大踏步地往前走。
“同志,你好。”一個戰士說。
“好好!”圓圓微微一擺手,一副長官的樣子。
那戰士一皺眉,覺得自己被侮辱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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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海從夜店回來後,就打電話聯絡老馬他們,終於知道他們幾個昨晚都喝醉了,但至少還有意識,聽老馬說,自己昨天晚上喝著喝著就昏睡過去了,其他人自己都站不穩了,就只好把徐海扔下了。雖然每個當官的都有專車,可人家都不屑搭理年輕的徐海,也就看在老馬的面子上才來的,於是勉強把老馬送回去了,就把徐海一人丟下。老馬當然不會跟他說人家看不起你,不想送你回去,更不會說這是陳部長的主意,因為陳部長臨走說要給徐海個下馬威,不能讓他把自己當成寶,讓他明白自己根本算不上什麼。老馬託詞說大家都喝醉了,沒辦法管他。徐海又追著問,昨天晚上把自己留在了酒席還是哪裡。老馬說他們走時把自己留在了飲茶室的沙發上。徐海沒多問什麼就掛電話了。
放下電話,徐海更是傻了,老馬說他們走時自己還在那裡,至於他們走後發生了什麼就不得而知了,可現在的問題是自己幹過什麼都不知道了。現在是南京,軍官上那種地方過夜不說有處分,多少招人議論,自己以後的升遷之道還怎麼走啊!
徐海的擔心並沒有錯,下午徐海就接到馬副團的電話,好像很緊急。徐海睡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把腦子清醒過來,馬副團一個電話如晴天霹靂打了下來。
“瞧你乾的好事!馬上給我到警衛司令部一趟!”說完,馬副團狠狠把電話扣了。馬副團這一下把徐海弄的,一下子把他魂給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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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在團裡可是風光了,這才剛去一天就把自己的名字傳得廣為人知。“我叫李長圓,我是八路軍!”圓圓逢人就說,管著誰都叫同志。“同志,我也是同志,我叫李長圓,我是八路軍!”圓圓見著村裡的小孩,胡扯八扯的,什麼也忽悠人家。才一天的功
夫,歷家村就知道八路軍黨委新來了個叫李長圓的。
“李長圓同志!”政委不高興了,“你現在是一名八路軍戰士!怎麼能跟以前一樣呢!”
“我我我怎麼了?”
“怎麼了?看在何霞的面子上,再加上你四十多歲了,我不說你過分了。可是,你看看你這一天都幹了什麼?”
“我……”
“不準拿群眾一針一線!你幹嘛了?一會兒去那家坐坐,一會兒去這家逛逛,你以為趕大集啊!”政委瞪著眼睛說,“中午還在老鄉家吃飯!”
“是他留我的,又不是我自願的!”圓圓小聲說。
“你說什麼?你說什麼?你還不服氣是不是?”政委走近圓圓大聲說。
“我……”圓圓想不明白,不就吃頓飯嘛!有什麼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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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海接到馬副團的電話,急如星火地來到警衛司令部,門口早有人等著了。徐海跟著那人來到一個大辦公室,裡面有好多人,其中就有昨天晚上一起吃飯的幾個人。
“徐海!我以謀殺的罪名逮捕你!”一個穿著警察裝束的人說。
徐海一下子蒙了神,“什麼?你們有沒有搞錯?”
徐海環顧四周,老馬低頭不語,陳部長等人對徐海怒目而視,再看看面前的人,一個身材中等,個頭有點矮的警察揹著手,死死盯著徐海。看樣子,他是這一幫警衛的頭頭。
“來人,把他帶走!”那人一聲令下,身後的兩名警衛架住徐海的胳膊。
“放開!”徐海掙脫,“我連什麼事情都不知道,老馬一個電話把我叫了來,你們不分青紅皁白就抓人!在政府眼皮底下還敢這麼放肆!”
“放肆?放肆的人是你吧!來人,把他帶到審訊室!”那兩個警衛又要上去。
“你們要幹什麼?”徐海一下把腰間槍套裡的槍拔了出來,指著那兩個警衛。
“徐海!”老馬說話了,“把槍放下!”
“老馬!好啊,原來你跟他們是一夥的,瞧瞧我來時你們一幫人!啊?以為我徐海好欺負是不是?”
“徐海!把槍放下!”老馬站了起來,“只是跟著去審訊室接受一下詢問,沒什麼大不了的。”
“沒什麼大不了的,你沒聽見他說什麼?他說要逮捕我!”
“我們去審訊室!”那個頭頭率先離開了,徐海在老馬的強烈要求和安慰下跟著來到審訊室。
審訊室是個普通的辦公室,裡面除了一張桌子四把把椅子外,空無一物。徐海做在了屋子中間的那把椅子上,警察頭頭坐在了對面的椅子,兩人中間隔著那張桌子。兩警衛分別坐在警察頭頭兩邊,開啟一個本子,拿著筆,準備記錄。
“我們開門見山,直接進入話題,我,你不用管是誰,我問什麼你就說什麼,至於說不說實話,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不怕惹麻煩儘管胡編!”然後歪過頭對身邊的警衛說,“仔仔細細地做好記錄,一個字都不準漏下!”
“昨天下午你是不是到鴻海大酒店吃飯了?”
“是,我們只是普通
的聚會,沒……”
“你只要回答是或者否就行了!”
徐海不語。
“昨天下午你是不是到鴻海大酒店吃飯了?”
“是……是。”徐海不太情願的說。
“桌上有幾人?”
“七個人。”
“都有誰?”
“我,老馬,陳部長,錢師長……”
“具體點兒!”
徐海憋了火,但還是不得不讓步,“我,馬志鵬,外交辦陳琳及其下屬張處長,我不知道張處長叫什麼。同時邀請的還有南京五師師長錢樹行,指揮部參謀劉文元,國民政府人事部副部長趙志軍,一共七個人。”
“什麼時候吃的飯?”
“昨天下午。”
“幾點?”
“大概五六點鐘。”
“吃到什麼時候?”
“差不多晚上10點。”
“期間你一直在飯桌?”
“中途去了趟洗手間。”
“沒人其他人出去吧?”
“我在的時候大家都在。”
“就是說只有你出去了一會兒?”
“我出去的那段時間不清楚有沒有其他人出去。”
“據馬副團的審問記錄說,你出去了有十多分鐘。”
徐海不想節外生枝,就沒把跟孫豔芳在洗手間聊天的事說出去,“我……肚子不舒服。”
警察頭頭,突然眯著眼看徐海,徐海知道此時把目光移開就露餡了,也鼓起勇氣看著警察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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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也好不了哪裡去,自己昨天闖了禍,正在接受張政委的教育。和徐海差不多。
“你說你,連個字都不認識,教你些東西都沒辦法。”政委抱著本黃皮書,皺著眉瞅著圓圓。
圓圓嘿嘿的傻笑。
“飯後你去了哪裡?”審訊室裡徐海的詢問繼續。
“額……”徐海不知說什麼好,一想,身正不怕影子歪,有什麼好擔心的,於是一五一十地把去夜店的事說了。
警察局長終於進入話題了,“你今天早上起來時候,身邊的女人……死了。”
“什麼?”徐海一下子站了起來,“不是我!”
“你慌張什麼。”
“我……”徐海又坐下了。
“是被勒死的。”
“我什麼也不知道,我只是一看她是女的,還沒穿衣服,就馬上離開了。”
“看問題是你當時在案發現場,又沒有人能證明你的清白!”
任憑徐海怎麼辯解,警察頭頭就是一口咬定徐海。因為暫時沒有決定性證據,徐海被帶到組織部,軟禁了起來。徐海之後,同去的幾個人都被審問了一遍,確認了些細節後就讓他們離開了。
徐海被軟禁了一個多月,這案子也成了無頭案,一拖再拖。徐海這一個多月,只能在組織部活動活動,一到大門口警衛就端著槍戒備,老馬也不再聯絡他,據說老馬官復原職,和那些當官的拉得關係特別好。徐海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被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