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再見滄海-----第二十一章 重返碧落山莊


妖孽獄王 逍遙天尊在現代Ⅱ 婚後試愛:檢察官老婆 庶女重生,鳳後傾天下 總裁的索命女祕書 豪門糾纏:都怪前妻太清純 海賊王之浸雨的路程 香初上舞·再上 凰後 踏青遙 中國少年的甲子園 網遊之全系法神 網遊之異世王者 逆世女 傷情 藍眼淚 古武少年 宮媚 明末傳奇之鋼鐵嵴梁
第二十一章 重返碧落山莊

來人正是藍濟。他氣喘吁吁道:“你沒事吧?都怪冷魔頭非要我去對付什麼……唉,真是殺雞用牛刀。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哪裡不舒服嗎?這個冷魔頭簡直一點都不會憐香惜玉……”

“我沒事,剛剛胃疼,冷先生已經幫我止了疼。我現在就是覺得餓,身上沒力氣。”羅君頌想到之前冷秋為她按摩的情景,心跳就不由得加快了。

“餓了?這裡可難得找到吃的,再堅持一下,我馬上帶你去吃東西。”

藍濟背起羅君頌大步前進,羅君頌卻又懷念起冷秋的背來。也真是奇怪,同樣都是背,為何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呢?藍濟身上也有好聞的味道,淡淡的脂粉味,他一定常常和女人呆在一起。羅君頌微笑著道:“藍大哥,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藍濟呵呵一笑,“我不放心讓你跟著陸隱川去紫硯崖,所以一路跟著。你怎麼沒和陸隱川一起走?明知道路上可能會遇險……”

羅君頌心裡一沉,是啊,陸隱川應該想得到這些意外吧,可他為什麼一點防護措施也不做,卻任由她暴露在危險之中呢?陸隱川這麼做是存心的吧?那麼他的動機是什麼?他想達到什麼目的?如果不是藍濟和冷秋及時出現,她的命運又會如何?她還真是一點也不瞭解陸隱川啊。原先她還認為陸隱川不過是一個多情得有些花心的自私的男人,現在看來並不能這麼簡單地評價他了。

藍濟揹著羅君頌來到一座村莊,弄了些乾糧和水來給她吃。東西雖然很粗糙,但至少能夠果腹。羅君頌覺得自己終於活過來了,但要恢復體力,恐怕還要等這些糧食轉化為能量才行。

“怎樣?感覺好些了嗎?”藍濟柔聲道。他向來大大咧咧的,這麼輕言細語地說話還真是少見。羅君頌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我不該問嗎?”藍濟奇道。

“沒什麼,就是覺得藍大哥你好帥。”

“帥?什麼意思?”

“嗯……就是長得很好看,很有魅力的意思。”羅君頌搜尋著詞語解釋道。其實對她來說,“帥”並不是僅僅用來形容長相的,還包括對一個人由內到外的綜合評價。但是她沒法說得那麼具體,只好粗略地解釋了。

藍濟摸摸下巴,得意洋洋道:“你果然有眼光,現在才發現我其實比你的陸表哥要英俊多了吧?”

羅君頌笑著連連點頭。她倒希望藍濟是她的表哥,而那個陸隱川,最好跟她毫不相干。

傍晚時分,藍濟把羅君頌送到了陸隱川住宿的地方——他們自己搭建的臨時帳篷,離羅君頌遇襲的地方相距不過三里。秦恭和小桃已經先行過來了,是天聖宮的人送他們過來的。藍濟說在來這裡的路上偶遇昏迷的羅君頌,所以他們在一起。

羅君頌明白所有與冷秋有關的事情都是需要保密的,所以她始終保持著沉默。

陸隱川質疑的目光在羅君頌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頷首道:“多謝藍宮主出手相救,我們的人去得太晚了……”應該說他太冒險了,他以為夜魔一定會出現的,誰知道事情並沒有如他想的那般順利,最後不但秦恭受重傷,連羅君頌也險些喪命。

“秦大哥還好嗎?”羅君頌只看到小桃,並沒有看到秦恭。

“他傷勢很重,還在昏迷中。”一旁的呂應夢臉色沉重道。這裡沒有人家,也找不到大夫,只能靠秦恭自己堅持了。

藍濟沉吟道:“在下有個朋友就在附近,剛才小頌昏迷的時候就是他幫忙救醒的。陸公子若不嫌棄,在下可以請那位朋友來給秦少俠看一看。”

“在下感激不盡,怎會嫌棄?”陸隱川似笑非笑道。

羅君頌明知道藍濟說的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冷秋,但是她怎麼也想不到來人卻是個鬚髮花白的老者。這人的五官眉目都很像冷秋,或者說很像老年的冷秋——羅君頌猜想冷秋老了的樣子大概就是這樣。

羅君頌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冷秋給秦恭把完了脈,留下了療傷用的藥,人已經往帳篷外走了,她還在看。

“咳咳……”陸隱川在她身後咳嗽兩聲,這才把她的魂給喚回來。

“你在看什麼?”陸隱川道。

“哦,沒什麼。我好像見過這個人,有點眼熟。”羅君頌乾笑道。

“藍宮主說你昏迷的時候就是這位大夫給你治療的,你應該有點印象。”

“哦,對了對了,我是覺得好像見過,但是又想不起來,原來是這樣。”羅君頌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心裡暗暗提醒自己不要露了馬腳。

陸隱川隨著冷秋一道出了帳篷,藍濟過來跟陸隱川道:“我這位朋友醫術很高明,但他很少在江湖上走動,所以也沒什麼名氣。這次他去登州,我正好也要回天聖宮,便約好同行。”

陸隱川朝冷秋抱拳道:“還沒有請教老先生高姓。”

冷秋冷哼一聲,並不理會。藍濟忙呵呵笑道:“他這個人脾氣怪,不愛理睬人。陸公子別見怪。”

羅君頌本來還有話想跟冷秋說,但一直沒有機會開口,只是怔怔地望著冷秋。

陸隱川送走了藍濟他們,回頭又看望了秦恭,他已經醒來,只是傷勢太重,身體還不能移動。秦恭想稟告當時的情況,陸隱川要他先休息,日後再說。秦恭見羅君頌無恙,才安心躺下來。

陸隱川看在眼裡,心裡很不痛快,他也不顧蘇曼瑛灼灼的目光,把羅君頌叫到帳篷外,屏退了所有的隨從。

野風呼嘯,吹得帳篷呼呼直響,外面架起的火堆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滅掉。羅君頌把領口拉緊了些,把手籠在袖子裡,等著陸隱川開口。

陸隱川凝視著羅君頌的臉龐,明明很純淨的一張臉,為什麼給人神祕的感覺?她真的失憶嗎?還是太會偽裝?如果說過去那五年裡的羅君頌是個不可理喻的女孩子,那麼現在的羅君頌就是個不可思議的女孩子。就算她失憶了,為什麼在聽到自己全家被害的訊息後竟一點也不激動?這符合常理嗎?按照蘇曼瑛的說法,羅君頌應該早就知道這個訊息了,所以一點也不吃驚。如果確實如此,那麼就足以證明羅君頌沒有失憶。不管是哪種情況,都只能說明這個羅君頌不正常。

“陸……陸莊主,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羅君頌實在忍不住道。外面太冷了,而且她也非常疲憊,只要允許她倒下去,她一定能馬上睡著。

“君兒,”陸隱川道,“你想念父母嗎?”

“想啊。”羅君頌不假思索道。一想到在另一個時空的親人,羅君頌就想哭。

“你想為他們報仇嗎?”

羅君頌一怔,隨即明白自己已經不是那個時空的羅君頌了,而是一個揹負著家仇的孤女。她苦笑道:“我不知道。”

陸隱川看著羅君頌,目光中充滿了悲憫。“你不恨夜魔嗎?你不為父母的被害而傷心嗎?”

從理論上講,她應該如陸隱川所說的那樣,可事實本身就充滿了不可思議,這又能叫她怎麼辦呢?她明明不恨冷秋,明明和那個羅君頌的親人沒有一丁點感情,她怎麼去恨?怎麼去傷心?再說了,冷秋又為什麼要殺害羅君頌全家呢?這其中一定還有不為人知的祕密。以她對冷秋的瞭解,那個男人絕不是濫殺無辜的人。

羅君頌只有嘆息。

“這次我故意讓你一個人走,就是為了引出那些想刺殺你的人。因為那些人很有可能就是玄光教的叛徒。你恨我這麼做嗎?”

羅君頌苦笑道:“如果這麼做能夠幫上你的忙,我其實是很高興的。”

陸隱川頓時怔住,壓抑許久的愛憐之情忽然湧上心頭,他伸手將羅君頌攬在懷中,喃喃道:“君兒,我該拿你怎麼辦……”

羅君頌嚇得不敢動彈,她睜大了眼睛,正對上不遠處的蘇曼瑛怨恨的雙眸。

羅君頌守在秦恭身旁,忽然對這個男人生出了許多憐憫。秦恭應該恨羅君頌才是,可是他輕易地原諒了她,還為了保護她而身受重傷。難道羅君頌和秦恭之間也有命運的牽絆嗎?羅君頌以前不怎麼相信命運,她認為命運都是人為的,但現在她不得不信。她很想盡自己所能為這個男人做點兒什麼,以彌補那個亡魂羅君頌給他造成的傷害。

秦恭用了冷秋的藥後睡得很沉,這有利於他身體的恢復。羅君頌就坐在地毯上,給他把被子蓋嚴實了些。早已經過了三更天,小桃幾次來喊她去睡覺,她都不願意。她不想去面對蘇曼瑛,因為她們三個女孩子住在一間帳篷裡,她情願面對這個沉睡中的男人,至少他不會用那種怨毒的眼神來看她。

火盆裡的火快熄了,羅君頌到外面抱了些柴火進來,把火弄得旺些。呂應夢輕輕走進來,道:“羅姑娘,去休息吧,這裡由我來照看。”

羅君頌淡淡一笑,道:“不,我想留在這裡。如果不是為了保護我,秦大哥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我又不能為他做點兒什麼,也只能這樣看一看,這樣我心裡會好過些。”

呂應夢在她身邊坐了下來,輕輕嘆道:“羅姑娘,你知道秦恭對你……唉,這話也不知該說不該說。”

“秦大哥對我怎麼樣?”

“其實你原本是知道的,但是你現在失憶了,肯定也把那些事情都忘記了。秦恭一直很喜歡你,從你來到碧落山莊的那一天起他就喜歡上了你。我記得那年你初到山莊的時候,就是秦恭去天聖宮接的你……”

“天聖宮?就是藍大哥藍濟的天聖宮嗎?”

“正是。”

“為什麼他去那裡接我?”

呂應夢幽幽嘆了口氣,說起了當時的情形。原來五年前碧落山莊從天聖宮得知訊息,說莊主夫人的親侄女羅君頌就在那裡寄住,要他們派人去接。那時的羅君頌已是一個孤女,因為受了極大的驚嚇,精神恍惚,總是一個人躲在角落裡,非常可憐。當時呂應夢陪陸隱川上紫硯崖了,只留下了秦恭,所以由他去天聖宮接回羅君頌。初到碧落山莊的那幾天都是秦恭陪伴著羅君頌,直到陸隱川回來。後來羅君頌對陸隱川糾纏不休,秦恭雖然心裡很難受,但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他的心情只有呂應夢明白,但是也無能為力。直到兩年前,突然發生羅君頌刺殺秦恭的事情,才使得秦恭終於改變了心意,不再迷戀她。

呂應夢說起這些往事,雖然語氣平淡,但羅君頌聽得卻是驚心動魄。她抹了抹眼角的淚,嘆道:“那個時候秦大哥一定很痛苦吧。那個時候的我怎麼下得了手……”那個羅君頌真的該死!

呂應夢淡淡笑道:“姑娘現在能這樣想就是對秦恭最好的安慰。這次上紫硯崖肯定還會遇到很多麻煩,姑娘不怕嗎?”

“怕也沒有用。有位名人說過,真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現實是逃避不了的,只能勇敢去面對了。呂大哥你說是不是?”羅君頌最欣賞魯迅的這句話,但是她沒法告訴呂應夢魯迅是什麼人。

呂應夢連連點頭。

不知到了什麼時候,羅君頌終於熬不住,就倒在一旁睡下了。呂應夢覺得留羅君頌一人在這裡不妥,但此時已晚,去通知陸隱川似乎也不恰當,只好去叫醒小桃,要她陪著羅君頌。

天一亮,呂應夢便將昨夜之事向陸隱川詳細稟報了,陸隱川沉著臉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秦恭已經醒來,也知道了羅君頌守他一整夜的事情。他原本就不是個話多的人,如今這種情勢,他更加無話可說了。

隊伍重新出發,陸隱川不再要求羅君頌單獨行動,但他幾乎不和羅君頌說話,只跟蘇曼瑛坐在馬車裡,格外沉默。

此後一路順利,兩天後風影旗掌旗使李駿親自帶了十來個人迎住了他們。大家會合的地方遠離城鎮,便在野外搭起帳篷稍事休息。李駿說谷護法有話要傳達給教主,陸隱川便屏退了眾人,單獨和李駿說話。

羅君頌依舊守在秦恭旁邊,他的身體恢復了許多,但臉色還是不太好,要完全恢復尚需時日。小桃把煎好的藥端進來,道:“莊主最近老是板著臉,就連對蘇姑娘都沒個好臉色,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莊主為教中的事情操心,怎麼可能有好臉色?”羅君頌輕輕嘆道。

“表小姐,就快到總壇了,你一點也不擔心嗎?”

羅君頌苦笑道:“車到山前必有路,擔心又有什麼用?再說了,如果命中註定我該死,就是皇帝老子也救不了我……”

“表小姐千萬別說這種話。”小桃叫道,“表小姐一定會活得長長久久,長命百歲。”

秦恭也輕聲道:“姑娘放心,莊主心裡肯定不捨得姑娘受罪。到了總壇,莊主一定會想辦法迴護姑娘的。”

羅君頌搖搖頭,“我只希望莊主能夠從大局考慮,不要顧及私人感情。否則形勢對莊主會更加不利。”她對自己其實沒有太多擔心,因為她知道冷秋和藍濟都不會對她置之不理。倒是陸隱川更讓她擔心。自從知道海難是因亡魂羅君頌而起之後,她就一直有種負罪感,覺得虧欠陸隱川甚多,因此無論陸隱川怎樣責罰她,她都不會怨恨。但是倘若陸隱川有心迴護,她反而心裡有負擔,一則怕玄光教弟子心中不服,二則也怕蘇曼瑛和陸隱川的關係受到影響。

秦恭痴痴看著羅君頌,他不知道羅君頌心裡真正的想法,只認為羅君頌對莊主是真心相待,心中既有苦澀又感欣慰。

晚飯時候,呂應夢來看望秦恭。趁著羅君頌不在,秦恭把他和羅君頌之前說的話對呂應夢講了。呂應夢嘆道:“海難之後,羅姑娘性情大變,真叫人難以置信。莊主那邊好說,我看莊主沒有要懲治羅姑娘的意思。我只怕谷護法那一關過不去。你也知道去年這時候羅姑娘冒犯谷護法的事,以谷護法的脾氣,羅姑娘恐怕有的罪受了。”

“谷護法不也知道羅姑娘失憶的事嗎?既然如此,很多事情就無法證實。眼下所有的證據都是叛賊那裡提供的,誰知道叛賊的話可不可信?”

“這就是問題所在。莊主對羅姑娘勾結叛賊的事一直不表態,恐怕也是考慮到這一點。這次谷護法派李駿來和莊主密談,不知道究竟有什麼重要事情。連我們兩人都要回避,只怕另有隱情。”呂應夢面色凝重,似乎頗有憂慮。

秦恭輕嘆一聲,“莊主很快就要回總壇舉行就職儀式,我們雖然追隨莊主十多年,但畢竟資歷尚淺,教中的事情不是我們能夠參與的。”

呂應夢點點頭,也輕輕地嘆息。

休整了一夜,第二日天亮後,隊伍便拔營啟程,直奔登州。因為他們人數眾多,不便在客棧投宿,便都是在野外紮營夜宿,大約三四天後便到了登州地界。

這一日快到城門時,忽然來了一批人馬。羅君頌坐在馬車裡偷偷看了一眼,頓時心頭突突亂跳。那為首的一人正是當初他們離開碧落山莊不久後在一座小客棧裡看到的那個容貌極其俊美的男子,羅君頌依稀記得小桃說過這個人就是谷護法。他和上次一樣依舊一身黑色,臉色蒼白,表情十分冷峻。陸隱川跟他說話時畢恭畢敬,滿臉的肅穆,好像他才是玄光教的教主似的。

羅君頌在馬車裡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麼,不久後,那人就離開了,那些襲擊羅君頌的人也被押著隨他走了。

回到碧落山莊時剛好是臘月二十三,正是北方過小年的時候。因為這是老莊主遇難和陸老教主去世後的新年,山莊裡要燒清香,得提前做好準備;再則正月初九日是陸隱川就任教主之職的日子,雖然禮服之類的東西都由總壇準備,但莊子上還要準備他日常用物。前前後後只剩下十來天時間,莊子里人人都忙碌得不得了。

與眾人的忙碌形成強烈反差的就是羅君頌的清閒了。她幾乎成了隱形人,沒有人有工夫搭理她,就連蘇曼瑛也整日不見蹤影。

梅園裡冷冷清清,好在梅花都已經盛開,滿園子的淡黃色,竟給這個寒冷的冬天帶來了些許暖意。羅君頌整天無事可做,就坐在窗前望著梅花發呆。

“表小姐,窗戶開這麼大,不冷麼?”小桃想關上窗子,卻被羅君頌給攔住了。

他為什麼不再出現了?羅君頌惆悵地想著。想到幾個月前出現在那樹下的幽幽人影,她只覺得恍如隔世。

園子裡似乎有人影晃動,羅君頌心頭一跳,險些驚撥出聲。待看清楚來人後,她又失望地趴在窗臺上。

“莊主。”小桃在門口迎住陸隱川。

陸隱川點點頭,站在門口。“表小姐在做什麼?”

小桃扭頭望了望珠簾後頭枯坐的身影,嘆道:“表小姐整天坐著看窗外,像個木偶人似的,好可憐。莊主進去看看錶小姐吧。”

陸隱川遲疑片刻,終於走了進去。

羅君頌一動不動,她知道陸隱川就站在她身後,她想等他先開口。

“明天總壇有例行的年飯,你……若是願意,可以和我們一起去。”

我們?應該包括蘇曼瑛吧。那她去做什麼?多彆扭呀!羅君頌苦笑道:“我可以不去嗎?”

“去不去都由你,我不勉強你。”陸隱川淡淡道,“你再考慮一下。其實這幾年你都是和我們一起去山上吃年飯的,要不然你一個人留在山莊……很冷清……”

今年和往年是不一樣的,羅君頌想。現在的她在玄光教弟子的眼中應該算是個罪人吧,別人會歡迎她去吃年飯嗎?現在她還能留在碧落山莊過著大小姐的生活已經很幸運了,何必去自找沒趣呢?

陸隱川沒有等羅君頌回答就離開了。他原本想和羅君頌多說幾句話的,但是羅君頌冷淡的反應讓他所有的話頓時說不出口來。

第二天是臘月二十九,按照慣例,陸隱川要上山去和玄光教的眾護法和壇主們一起吃年飯。往年的年飯都很熱鬧,因為人多,今年卻冷清了許多,一下子少了六七個人。羅君頌終究沒有上山,陸隱川雖然心裡有些失落,卻又感到些許輕鬆。

飯桌擺在映雪堂的大廳裡,往年這裡會擺上兩桌,今年一桌就夠了。陸隱川傷感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眾人,雷火風月四壇少了一人,四大護法少了兩人,爺爺不在了,父親、二孃和小弟也都不在了,君兒也沒有來,真的很冷清!

護法邱談領著眾人向陸隱川敬了一杯酒,陸隱川又以晚輩身份向眾師叔伯敬了一杯酒。因為眾人各懷心事,誰也無心說笑,一頓飯吃得甚是沉悶。

吃完飯後,天色已經很晚,陸隱川便留在山上住一晚。看著黑黢黢的夜空,陸隱川不由得想起羅君頌來,不知道她現在正在做什麼。

羅君頌呆呆望著黑漆漆的天空,天氣陰沉沉的,一顆星星也看不到。山莊裡原本就不熱鬧,今天似乎格外冷清。本來也是的,陸隱川和蘇曼瑛都上紫硯崖去了,秦恭和呂應夢自然是跟著一起去的,這樣一來,整個山莊裡除了她,剩下的就都是下人了。因為主人都不在,很多下人得了假,有的回家吃年飯去了,有的趁機偷個懶休息,只有小桃,忠心耿耿地陪著羅君頌,哪兒也不去。羅君頌心裡很過意不去,想叫小桃也休息一天。

小桃嘟著嘴巴道:“表小姐一個人孤零零的,要是我也走了,表小姐可怎麼辦呢?”

“我有手有腳,難道還會餓死自己嗎?”羅君頌失笑道。

“我就是怕那些勢利眼的傢伙趁莊主不在的時候欺負表小姐。他們得了蘇姑娘很多好處,不分是非黑白地就向著蘇姑娘……”

“小桃,也沒有那麼嚴重,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對我好的人還是有很多呀。”羅君頌笑著安慰她。

“可我就是見不得有人在背後說表小姐的壞話。表小姐什麼都不記得,他們就亂栽贓,什麼壞事都扣在表小姐頭上,真是太過分了。”小桃越說越氣憤,臉頰都氣紅了。

羅君頌心頭一動,問道:“小桃,我以前做過的事情,你應該都是知道的,是嗎?”

“有的知道,有的表小姐沒讓我知道。”

“那我真的和玄光教的叛徒有來往嗎?”

小桃想了想,“表小姐去山上的時候確實和莊主的幾個師叔有過來往,但是你們說過些什麼我也不知道,一般表小姐都不讓我跟著。”

羅君頌不禁有些喪氣,看來那個亡魂羅君頌可能真的參與了玄光教的叛亂,可是她為什麼要那麼做呢?難道真的如冷秋所說,她想成為玄光教的女主人?冷秋會怎麼幫她呢?滿腦子都是疑問,羅君頌怎麼也睡不著,索性走出房間在園子裡散步。小桃想陪著她,但被她拒絕了。

房間裡的燈光透過紗窗映照到園子裡,使得園子裡的樹影顯得更加幽森。羅君頌幽幽嘆息一聲,站在一株梅樹下。這是冷秋先前經常站立的地方,那個時候,他總是站在這裡看向窗子裡面的她。她輕輕閉上眼睛,彷彿又聞到了冷秋身上那獨特的藥草味道。

就在羅君頌身後不遠的地方,一道頎長的人影正靜靜地凝注她。樹的影子將他的臉完全遮住,他安靜得彷彿已經和夜色融為一體。那淡淡的藥草味道讓羅君頌想到了很多跟冷秋有關的事情,以至於她完全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夜已深,小桃擔心羅君頌會著涼,堅持要她回房間去。羅君頌輕輕撫摸那桃樹,終於離開了。影子發出若有若無地一聲幽嘆,很快隱沒在夜色之中。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