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老將軍甩開大嫂扯著他的手,執拗的喊了一聲,開口,話卻不是對著自家閨女說的,而是灼灼的看著我,嚴肅道,“老臣知道公主的封號已經被褫奪,但是這件事,明顯是太上皇的錯吶!根本怪不到您身上,再說了,就衝您身上的淩氏血脈,皇家血統,老臣都應該對您恭恭敬敬的。”
“是嗎?”我昂頭,帶著一抹疑惑。
“爹爹!”大嫂跟我情分不差,自然想幫我說情,但是我卻突然伸手,攔住了她,用自己的辦法解決起問題,看著秦老將軍,認真道,“既然您看中我身上的皇家血脈,那我便以這淩氏之血命令您,在我留在您府上的幾日,您只需將我當成令愛的小妹就好,如何。”
“這……”秦將軍猶豫著,最後在我的逼視下,無奈的點了點頭,道,“您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老臣還能再說什麼呢!”
“既然沒什麼說,那就快點進去吃飯吧,我都餓了!”大嫂說著,又過來拽我,然後三個人並排,不分主次,一起往裡走去。
一頓飯吃得那叫一個愉快,秦老將軍很健談,又會講故事,席間氣氛搞得很不錯。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在聽到我要學武后,並沒有投反對票,而是十分贊成的看著我,認真的鼓勵起了我,隨後又語重心長的教導大嫂,讓她一定要好好培養我,不能看不起我。
他能這樣說,我心裡自然是比吃了蜜還要甜,然反觀大嫂,卻是實打實的糾結。嘴角抽了一回又一回。
抽到最後,我都看不下去了,正準備安慰她幾句,表示我一定會做一個好的徒弟,但是秦老將軍,卻先我一步開口,淡然道,“韶華從小這嘴角就有問題,沒事總喜歡抽兩下,寧兒你別介意。”
“嗯嗯嗯,我不會介意的。”我本來就是個見杆子就爬的人,此時秦老將軍又殷殷勤勤的給我搬來小板凳,我自然是毫不猶豫的受了,高高興興的跳下來……
用晚飯,走出前廳,天邊的晚霞正絢爛的厲害。
我心裡突然湧出一種莫名的情緒,然後幽幽的唸了句“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什麼意思?”大嫂驀地停住步子,轉頭看我,帶著一抹疑惑。
“沒什麼。”我搖搖頭,溫柔的笑了,想了想,又道,“你先回去吧,我再去演武場看看。”
“不用我陪?”大嫂扯了扯脣角,眉間閃過一抹若有似無的憂慮。
我不願意再被她嘲笑,忙搖頭道,“我一個人去就好了,你不用管我的。”
“嗯。”大嫂點點頭,轉身走了。
不得不說,她這一走,我是真鬆了一口氣,然後拔腿就往演武場的方向跑去。
站在演武場邊緣,我回憶起大嫂說十圈時,我心裡的震顫,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起自己來!
這就怕了嗎?如果真是這樣,可能不需大嫂激我,我自己便該早早的便撤了。
所以,為了自己放出的話,也為了不耽擱大嫂,我一定要努力。
這樣子想著,我已經催動步子,慢慢的跑了起來。
當然,並不是我故意跑得慢,而是我實在太瞭解自己的身體素質了,之前的寒毒雖然已經被阮由清理出去了,但是骨子裡養成的弱確實沒有辦法規避的。是以,不管我樂不樂意,我都必須放慢步子。
一圈、兩圈、三圈……到第四圈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嗓子都快冒煙了,心口也疼得不行。然後,我卻不想放棄,咬咬牙,用力提起沉重的雙腿,再次往前衝去。
隨著時間的流逝,我腳下的步子越來越慢,到最後,甚至連抬都抬不起來。可我還是不能停下,就這踉踉蹌蹌,往前撲著。
撲著撲著,就撲到一個堅硬的胸膛裡去了。
“你還真拼!”只聽一道諷刺的聲音傳來。我費力的眨眨眼,用了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這是阮由的聲音。
“你怎麼來了?”我動了動嘴巴,聲音已經小的不能再小。
但他還是聽到了,深深的凝望著我,“來看看你,不過你這又是何苦?”
“……”
“來,給你吃個好東西!”見我徹底說不出話來,阮由變戲法的摸出一粒雪白色的丸子來,然後也不給我反應的機會,直接扒開我的嘴就往裡塞去。
丸子帶著一抹清香,入口即化,我就算想吐,也吐不出來。沒辦法,只能認命的撇撇嘴,看著他,沒好氣道,“你給我吃的什麼啊!”
“白痴!”白衣男子輕飄飄的掃了我一眼,罵道。
“你才白痴!”我全身的力氣彷彿在這一刻慢點,抓住他的衣領就要揍他!然後又在拳頭落下的前一瞬,剋制住打人的趨勢,有點兒不可置信意味的又問了句,“你給我吃的,是能讓我迅速恢復體力的東西?”
“不然你以為呢!”阮由又嗔了我一眼,一雙波光妙目,真是怎麼看怎麼不像男人。
“我其實也沒別的想法啊!”尷尬的笑了笑,眼珠子咕嚕嚕的轉了轉,我又一把拽住他,小心翼翼的撒嬌道,“既然東西這麼好,兄弟你能不能再給我十幾二十幾顆呢,好不好,好不好!”
顆阮由根本不吃我這一套,他只是輕而易舉的扒開了我的手,然後十分諷刺的看著我,冷冷道,“你以為這東西是街頭賣的糖果?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告訴你,煉製著一顆就整整用了我三年時間。”
“唔,這樣啊!
”我失望的扁了扁嘴,然後衝他討好一笑,“不過我還是該謝謝你,把這麼好的東西都給我了。”
“不用!”阮由彆扭的轉了半個身,小聲道,“誰讓你是我姐姐,我對你好,那是應該的。”
“可就算這樣,我還是要謝謝你,謝謝謝謝你!”
“哼!”阮由冷哼,彆扭了好一會兒,才再次開口,問:“你這麼殷勤的學武,可是為了沈瀲!”
“呃,這怎麼說呢!”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雖然他說的就是事實,但我還是不好意思承認。
“他很有福氣。”許久後,就在我以為,面前男子不會再開口的時候,他卻幽幽的說了這麼一句。
“自然了!”我笑著點點頭。
話說開後,臉皮也厚了幾分,竟然滿不在意的跟他分享起我的小心思來,“你不知道,在看到沈瀲替我挨劍的那一瞬間,我心裡有多難受,可是你知道嗎?當時我竟然什麼都做不了,我只能哭,連碰都不敢碰他!所以,在我離開湖水鎮的時候,我就曾暗暗發誓,等我安定下來,我一定要好好學習各項技能,不能再成為他的負累,我要和他並肩而立!”
“嗯,想法很美好!”聽我義憤填膺的說完,很意外,阮由並沒有潑我涼水,而是非常認真地對我點了點頭,“所以我說,那個男人很有福氣。”
“嗯嗯嗯。”我心塞塞的點了點頭,須臾,又忍不住拍拍他肩膀,小聲告訴他,“大嫂其實也很不錯的,有了她,你一定比沈瀲更幸福。”
其實,醬紫說出來,我覺得我表現的已經夠明顯了,但阮由卻像沒聽懂我的意思一樣,只是木然的眨了眨眼,淡聲道,“韶華確實很好。”
“然後呢!”我不死心的追問,頗有一種打破沙鍋問到底的趨勢。
“然後你還想說什麼!”十分無辜的看了我一眼,阮由表情呆萌極了。就好像,當初為了大嫂而不見我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他一般。
“沒,沒什麼!”我不好意思的搖搖頭,心想,人家兩個都沒主動的苗頭呢,我算哪根蔥。還是再等等看吧,畢竟人生苦短,沒有人願意一直浪費的。
“好了,我剛才餵你的腰,可等於平常武夫修煉五年的功力,所以你現在不用練習,明天直接在這裡等著韶華就可以了。”
“這的嗎?”我抓著他衣袖,和他四目相對,眼裡藏滿了小星星,“那藥真有那麼大的功效。”
“是的!”阮由再一次扒開我的手,無視我眼裡的希冀和崇拜,只是十分平淡的解釋,“你放心吧,我坑誰都不會坑你的。”
“嗯嗯嗯。”我點頭如搗蒜,樣子真誠極了。看著他漂亮的白衣,停了一會兒,又問,“那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凌元寧!”阮由瞪我,“我是男人,堂堂正正的男人!”
“可你也是我弟弟啊!“我撇撇嘴,“姐姐照顧弟弟是理所應當的。”
“那你要不要陪我睡啊!”阮由冷睨了我一眼,諷刺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個人在山上陰冷之地呆了那麼多年,最怕的可就是寂寞和孤獨了!”
“那……那我還是先回去吧!”說完,我不等他再說一個字,拔腿就往秦韶華住的譯詩院跑去。
殊不知,在我離開後,阮由卻發出一陣更加嘲諷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我就從床塌上爬了起來,然後躡手躡腳的往演武場那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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